36、番外·七夕贺文?暖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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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的遗光从窗口晃进室内，依附于随风飘摇的轻纱，在流纵的尘埃里划出令人恍惚的弧度。
那些光点汇聚移动，在青年的面颊上铺陈开一种模糊而安宁的感觉。
斑醒来的时候，泉奈就那么毫无防备地躺在他的身边，脸上的表情柔和地仿佛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唇角不自觉地随着撞入眼底的青年的面容而上扬，斑伸手覆上青年白皙的面颊，感受残存于指尖的温度，一点一点顺着纤细的神经传达至心底。
温暖地不可思议。
那是一种意外的满足。
仿佛可以在这一瞬间里舍弃他所保护的一族，舍弃这整个世界，而绝不会感到一点的悲伤。
只要泉奈一直在他的身边。如此便足矣。
身体有一种不灵活的感觉。
斑眯起眼开始思考从他睡醒的一刻便一直缠绕在心底的怪异感觉，眉间不自觉地蹙起维持在一种严肃的神态。然而思绪像是一盘驳杂的沙，无论如何也理不清晰。
说到底，他到底在疑惑什么呢。
抬眸，斑轻轻移动了脑袋想要环视一下这个房间，额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眼侧。斑懒得去理好它，这样的刘海引致的狭隘视野经过那么长久的时间也不会再阻碍了他的观察。只是现在好像有点看不真切了。
这是一间干净的旅店，素洁的窗帘与床单，目之所及皆是一种令人愉悦的纯净之白。
但是斑想不起来他和泉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微微动了下手臂想要起身，他便听见一种轻微的声息在耳畔响起，想来是泉奈被他的动作吵醒了。
转头看去时，青年睡眼惺忪地窝在他的手边，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掌，墨色的发柔顺地贴在他的两颊，那样子像极了一只刚睡醒的猫。
“……哥？”青年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长却并不十分卷翘的睫毛随着眼睫轻轻抖动，仿佛早春湖面泛起的最初的涟漪。
有什么像是忽然之间被搅乱了。
斑因这种场景有些愣神，但又似乎可以确定这是如此熟悉得几近融入他所有日常的情景。
每一天都是这样呢，泉奈这样的睡颜仅仅只是属于他的。
他最后在唇角扯出一种宠溺的笑，熟稔于心地将手放在弟弟的脑袋上揉乱他本就有些乱糟糟的发：“再睡一会吧，泉奈。”
“好……哥哥……”青年在听见身旁这样的回答后安心地闭气双眼，却在斑以为马上又是一片安宁时猛地再次睁开眼，焦急地拉住了兄长的衣袖，“……不对！哥，昨晚说好了今天要带你去一个地方的！快点起床！”
“诶？？什么？”斑被青年突如其来的激动语气怔到，有些记不起昨晚究竟答应了弟弟什么。
青年似乎是看见了他的犹豫，从被窝里钻出来一把扯住了兄长的衣领，“宇智波斑！我警告你别又想拿那些公文什么的来敷衍我！到底是谁每次都从一堆卷轴后面逃出来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很忙？？”
“……”面对青年略带咬牙切齿地声音，斑忽然觉得自家的弟弟还真是可爱，但是在这种长久的神游后他依旧抓住了对于自己而言无比重要的原则。
“泉奈！”斑蓦地抓住青年的肩膀板着面孔无比严肃地望着自家弟弟，“要叫哥哥！”
“……”
当斑终于扯着自家明明刚刚还有点炸毛现在又差点睡过去的弟弟起床出门时，斑承认那已经是一个不早的时间了。
旅店的主厅并不喧哗，他们似乎选了一个格外偏僻的地方，从半透明的帘幕望出去，街道上偶有行人慢慢地走过。
斑将房间的钥匙甩给了至始至终一直都在看书的老板，顺势将手按在了从他身边走过的泉奈的脑袋上，在对方不满地瞪视下“厚颜无耻”地揉乱了他好不容易打理好的头发。
临走时斑注意到老板倏然抬起了头怪异地看了泉奈和他一眼，斑忽视了那种目光，自顾转头看向扶着额头一脸苦恼，故意加快速度走在前面的泉奈，对方逐渐加快的步伐以及随着动作一摇一摆的辫子，一副想要尽快甩开他这个兄长的样子。
——说起来，今天泉奈的头发打理地比平时好多了。
——“必须要带哥你去那里，不然我一定会后悔的。”
泉奈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无法否决的坚定，斑觉得这就像是小孩子在害怕对方违反说好的誓约一样。
泉奈始终是他的弟弟。
密林里的阳光慢慢变得细碎起来，零零落落地飘在青年的背影上，模糊了本该清晰地视线。
斑觉得自己的视野竟然变得有些狭隘了，再去看时才反应过来原来又是刘海遮住了眼睛。
泉奈虽然恢复了往常的语调，却依旧与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走在前面，他靠近的时候他便走远，他想要伸手去拽自家弟弟的辫子时也被对方轻巧地躲过。
这就像是在闹脾气的孩子一样，斑想。
“——哥，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时不时的就偷懒，可你依旧屡教不改，哪次的事情你是没我就处理好的？长老每次都在抱怨啊……”
“——对了，哥，上次你的寿司其实不是阿筌吃的，那是我光明正大地——在你不在的时候拿去喂猫了，那只猫吃起来的时候表情真是和你一模一样啊～……诶？！哥你别激动……”
“——呐，哥，你还记得那次我陪你一起上战场么，你那个时候明明就是认床，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却偏偏要倔强地说你没有，到最后还非要我来陪你睡，那个时候真是很丢脸啊……哥别闹，反正这里没有别人啊……”
“——哥……”
可以想象青年此刻的表情会是怎样的欢愉。
斑忽然觉得，这一瞬间就像是回到了那个遥远得仿佛根本不曾存在的孩提时代。那时泉奈还是泉奈，是会扯着他的衣角用软糯嗓音撒娇的孩子，是还不会将所有一切埋藏心底，还学不会将一些事情编织好去欺骗。
所有的声息都如同碎片。
斑走在后面，笑看已经有种越走越快的趋势，却依旧不停向他说些什么的弟弟。周围的光线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暗，空气变得微凉，在这样的盛夏里环境显得恰到好处。
既没有刺眼的阳光，也毫无炎热的感觉。
但斑倏然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了。
当视野里几乎都被黑暗占据，泉奈蓦地加快了速度向前奔跑起来——那种痛苦猛然间随着他奔跑的动作愈演愈烈。
斑想要伸手捉住弟弟即将消逝于黑暗的身影，想要阻止那些鲜血再次蔓延战场的记忆浮现，想要捉住那种从指尖一点一点流逝的东西。但是他却追不上，他所能体会到的，仅仅是那种像是助骨被一根一根生生抽出体内的痛——
他在害怕失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于他而言——泉奈不再只是他的弟弟了。
青年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视野里，斑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却仍旧不肯停下追逐他的脚步，直到某一刻忽然跌落于突如其来的光明里。
迎面而来的——是全世界的光。
他抬眸，看见青年温柔微笑的面孔被叶隙里投进的浅金色阳光笼罩，边缘的轮廓糅杂在一种无尽的暖光里，仿佛天际最初的一抹光明。
——那么，那些是黎明前最无法救赎的黑暗么？
斑想要伸手握住泉奈的掌心，耳畔却突兀响起一种划破空气的音响，那种声音带着一抹急速流窜的凛冽的光，熟悉的铁质武器从视界里一闪而逝。他伸手下意识地挥开。
苦无没入土地发出沉闷的音阶。
然而下一秒，血色蔓延了眼眶，那些几近窒息的痛，侵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青年的笑忽然在这一刻变得悲哀起来。
“——泉奈！”
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发出这样的嘶吼，已经忘记了抑制自己不断发颤的手指，甚至已经忘记了周身还存在的危险。他不知道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明明被他挥开的武器为何仍会伤了他的弟弟。
周围的一切嘈杂都在他越发模糊的视野里变得浅淡，他仅仅只能维持着自己近乎崩溃般的呼吸，将手颤抖地覆上青年染血的面庞。
什么都不重要了。
——这一刻无所谓真正活着亦或是死去。
他惊恐地看着渐渐被血色覆盖的青年，看到他原先明亮的双眼变成血淋淋的空洞，接着被染血的纱布一瞬蒙住。他的笑容忽然变得异常坚定，他的身体忽然变得格外冰冷，格外轻盈。
再没有早上那般的温暖了……
——这是……怎么了？
这般场景。
他慢慢地，慢慢地，伸手想要握住弟弟的手掌，却发现自己的手颤抖地甚至无法抓住泉奈的指尖。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好模糊，他却看清了从他肩头滑落的白色，他的手背，他的皮肤。
他原本墨色的发变得苍白，他的手背布满了难看的皱纹，他的皮肤变得干枯满布了褐色的斑驳。
有什么东西，顺着脸庞一直滑下，最终消逝地无法捕捉。
他终是想起来了，那些记忆的断层。
——泉奈早就为了他而献出双眼。
——泉奈早就死了……
——泉奈早就……离他而去了……
——他早就……被时光变成了这幅模样。
“——哥哥，泉奈永远与你在一起，所以，带着我的眼睛一起去看这个世界吧。”
——泉奈，永远和他在一起。
一切如幻。
他不过就是坚定于一种虚妄，迷醉于一种变形的满足。他知道。
他低头看向青年忽而变得干净得一尘不染的面庞，那般安宁的睡颜，那般熟悉的令他着迷令他痴狂的记忆中的人……
他自虐般的撑着眼帘，一遍一遍回忆早就变得不再清晰地过去。
他看着青年的身体在他的怀里逐渐变得透明，感受到那种轻盈地仿佛灵魂一般地重量，渐次剥离。
他轻轻在青年的眼角落下轻如羽毛的吻，哪怕他知道，那里仅仅只是虚无的空气。
他看着他的身体消散，变成星星点点的光屑，从他的指尖流逝。
白发的老者维持着怀抱的姿势，一瞬变得温润的声线上扬：
“——泉奈。”
——哪怕沉溺于虚妄，我依旧爱你。
——泉奈……
——泉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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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擦干净桌上的污渍，望了望远处离开始终维持着怀抱姿态的白发老者，蹙眉看向又将脑袋埋进书里的老板，低声嘟哝着像是自言自语的话：
“——那个老头在干什么？那里明明就没有人啊。”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番外·七夕贺文?暖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