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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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奈！！”
在下落之际猛然听见斑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迫切而复杂的呼唤，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突兀闯入了耳畔，又像是某种动物的嘶吼在意识游离的片段忽然打破了一切。
泉奈觉得这个响度这个声调似乎有点熟悉，他记起从前因为太饿而饥不择食地抢了斑桌上的寿司，斑看见时似乎也像现在这样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
泉奈表示，自己当时才没有很幸灾乐祸那个为了寿司不顾一切有了寿司忘乎所以没了寿司痛苦不堪的哥哥的表情呢。
——嗯…原来我比寿司重要吗？
经过对自家哥哥吃货程度多方面鉴定后的泉奈在得出如此结论后，就眼睁睁地看着视野里的光线悉数远离，自己不得不和扉间两只肉团一起滚下了斜坡。
月光以及忍术形成的斑斓色彩交织而成的光影散落成模糊不清的圈，仿佛水面泛起清浅的涟漪，以坠落的姿态一点一点地远离最亮的光源。
事实证明，豆丁的五短身材实在不适合在倾斜的草坪上玩漂移，泉奈仅仅是试着移开身体以防扉间在落地时残忍地以他为肉垫，还未长开的肉团君就被迫从源头一直滚了下去，直到被滚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后，泉奈才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切的终结。
快速转换的视野里有光点时不时地跃动成线，在急速倒退的世界里泉奈发现他无法控制停止或者运行，这就像按多了快进键结果失去控制而眼睁睁地看着即将到手的极品装备慢慢远去却不能追回只能在过后边骂手贱边砸键盘还要顺便问候系统全家的苦逼心情。
当然，现在没有装备，也没有键盘，只有泉奈在面对一棵即将撞上的树干大义凛然的赴死之心。
“——咚！——咚咚！！”
泉奈准备好了迎接这看上去已经注定的脑袋撞树指不定还要喷个几升血的结局，但这不代表他能够接受撞了一次再被身后紧随他而下的扉间再撞一次的不公安排。
脑袋因为一瞬受到的冲击而眩晕起来，泉奈捂住被撞得略微有些红肿的额头，感觉眼前的一切都重叠成一层一层的幻影。
他正想要转头指责一下扉间这种不人道的行为，却因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止住了动作。
“…扉间？”
靠着依稀落进密林的月光看见白发孩子紧蹙的眉，右手臂上殷红的鲜血顺着破碎的衣角滴落，在冷绿的草坪上蜿蜒出触目惊心的血痕。
泉奈愣怔了一秒，伸手戳戳趴在原地的扉间，看上去像是快要堕入昏迷的对方显然再没有力气抵抗。脑海中突兀闪过一个连他也想不到的念头——
就趁现在，杀了他吧。
只要现在把千手扉间杀了，以后死的人就不会是宇智波泉奈了。
不对…他从没这么想过。
泉奈低头望向处于半昏迷的扉间，犹豫着向他受伤的手臂伸去。那大概是在之前就被刻上的深可见骨的刀伤，现在因为这种冲击又裂了开来。泉奈很佩服扉间刚才居然还能这么凶狠这么淡定打过来。
下意识地拉过扉间的右臂依着记忆开始治疗，白发的孩子条件反射地动了动手指，绯色的眸努力随着侵入体内的查克拉半睁开一条缝隙：“你要…做什么？”
“别动。”加大了按压在伤口之上的力度换来对方短促的叫声，泉奈皱了皱眉看向想要挣扎的扉间，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较为和善，“没看见我正在帮你治疗么。”
“你是……”扉间不信任地看了面前的孩子一眼，残存的遥远的记忆一瞬涌入脑海，不同颜色的光点交错连接逐渐在视野里拼成一副完整的画面。
男人挥舞的刀光以及孩子沾染血色的脖颈，在晨曦的暖光中晕染开无法言状的极彩。有什么穿透云层直射入对方的瞳孔深处，绚烂着朦胧遗光的轨迹终究消散于终焉。
“宇智波泉奈。”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把姓氏去掉，我可不想听你咬牙切齿地喊我的名字。”诡异地看了一眼身侧的白发孩子，非医疗队员既不随身携带绷带又不想撕自己衣服当绷带的泉奈童鞋歪头象征性地想了几秒，继而淡定地毫不犹豫地从扉间衣摆上果断撕下布料，一伸手就拍上了对方的伤口。
“嘶——！”想要反驳的话语正要自唇齿而出时却忽而变成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扉间龇牙咧嘴地将目光移到对面的孩子毫不温柔的包扎手法上，觉得对方手下的力道根本与救命二字完全对不上号。
扉间表示很痛苦——所以说宇智波泉奈你确定你是在救人而不是虐人么喂！？话说我从没要求让你救我吧要救就好好救啊你那一脸狰狞的表情算什么啊喂！
——等等。这家伙…可是姓宇智波啊……
扉间忽然停止了一切的动作，缓慢地抬眸看向孩子隐约在夜色中的侧颜。
目光停驻在昏暗的光线里孩子轻按在他伤口上的手，扉间下意识地启口：“你……为什么……”
“——嘘。”孩子猝然在扉间诧异的眼神里站起身，幽冷的光源随着站起的动作攀附上他墨色的发端，隐约可见孩子白皙光洁的下颚，微微扬起一个角度看着某个不变的方向：“如果硬要说的话，宇智波和千手，都没有真正的错误吧……”
绯色的瞳孔忽而随着孩子的话语张大。
“那么，扉间你认为，真正错误的……是哪一方呢？”孩子边说边紧绷起全身，墨瞳紧紧盯视着从微弱渐次清晰起来的喧嚣传来的方向，扉间望着他隐在刘海下的稚嫩脸庞微微一侧，一阵细微的疼痛就随着对方一掌拍下的动作，从伤口处蔓延过来侵蚀着他渐已麻木的神经：“抱歉，扉间，我先走一步，你慢慢躺一会。”
孩子留下这样不负责任的话，就在扉间错愕的眼神里不带丝毫犹豫地转身，迅速跃入幽深的黑夜。
泉奈离开后不久，远处最初传来的人声很快就到了近前。
黑夜里散落的微弱光点因依附物骤然改变的状态，抖动出幽冷静谧的白光。扉间听见族人近在耳廓的脚步声，从慌忙扶起他时便踏碎一地寂水而来，匆匆询问他右臂的伤势。
“扉间，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事吧？ ”同行的医忍女孩拉过他的右臂，只看了一眼便怒瞪起他，秀眉紧蹙，“…刚刚被宇智波偷袭时留下的伤口又裂开了！我早就和你说过应该及时治疗的！”
“…不要紧。”扉间半抬了眼睑，无奈晃了晃方才被孩子扯成接近碎布的衣袖，“我想，大概只是浪费了一件衣服。”
月光穿透过密叶间的缝隙倾斛而泻，血液的腥味混杂着夜晚的冰凉强行灌入口鼻，侵入上下起伏的肺部。斑站在黏腻了一片污秽的埂土上，微微抬起下颚看向隐现于雾霭中男人的身影。
周围过分的静寂，渐次融入看不真切的夜色，男人一袭战甲傲立身前，面庞上没有惊惶没有庆幸，波澜不惊的平静掩去所有情绪，漠然地注视着遍地冰冷的尸体。
仿佛每一次呼吸都沉溺了无尽的悲怆，斑任汗水顺着尖削的下巴滑落，消融于流纵的尘埃。四肢因为查克拉的透支带来久违的刺痛，斑扶着焦黑的树干艰难开口：“父亲……泉奈他……”
“我知道。”男人自清冷的月光中缓慢地转头，流转于空气里的水汽模糊了他坚毅的轮廓。他阖上眼帘，终于露出除漠然之外的表情。
——你们一个两个的，总是这样不让人安心。
田岛想起自己之前似乎常想要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但是在认清儿子们都是披着正太皮实则叛逆无比不懂孝敬长辈还调皮捣蛋整天不务正业的现实后，他便只想要将这群小兔崽子们统统塞回娘胎重新培育了。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父亲的话，说不定他真会这么干。或许还会更频繁地揉乱他们的头发，看他们跳脚挣扎的好笑模样…但也只是或许而已。
“父亲？”
孩子急切的看向朦胧在雾霭中的男人，焦黑的树干上被他过大的力道几乎抓出深深的伤痕，那些渐已成灰的外壳，化作新一轮的尘埃随风而去，醒目在月光下的痕迹宣泄着他内心的焦躁。
“斑，接下来就没你的事了。”男人收起染血的战刀说：“去做你想做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