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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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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竹亭之中,不时传来棋子落下的声音。
华思霏进入竹居时,江兮若正坐在竹亭之中与另外一位身着锦袍,戴着半边银色面具的男子对弈,见二人正在下棋,饶是华思霏这般性子,也退到一旁安静等待。
“哈哈,我输了。”不一会,男子却是笑了起来,将手中黑子放下,执了放在一旁的酒杯,一饮而尽,道:“和你下棋就是不一样,我府里不是些只懂打打杀杀的莽汉就是些不敢赢我的文弱,哪像你啊,下棋能尽兴,喝酒更能尽兴!”
“你平时太过严肃了,要是你收点架子,你手下那些人也不会这般怕你。”江兮若只淡淡笑着,也执起一杯酒来,“说道这酒,二十年的竹叶青也不是稀罕之物,你那里的琼瑶佳酿还少么?”
“喝酒,喝的不是酒味,而是酒意,竹叶青配你这竹居才能喝得尽兴啊!”男子又饮下一杯酒,脸虽然被面具遮挡,却也能从露出的嘴唇勾起的笑意来知晓他此刻的好心情。
“你就这么散漫吧,京城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也一点不受影响。”江兮若抿了抿嘴,斜眼瞧了一旁的华思霏,低声道。
“他当皇帝不是挺开心的吗?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去折腾……再说了皇后是他要娶的,也是他想除的,与我何干?”男子似乎对江兮若所言毫不在意,继续饮下一杯酒,然后慢慢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衣物,“看来你还有事要忙,那我也就不再打扰你了。师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九鼎堂的事我也就帮你撑着,剩下的我也不插手,”
“嗯,”江兮若也不挽留,只是点点头望着男子,道,“莫天宗的事你不用担心,倒是慕容正风那里也不知会有什么动作,你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我明白的,你且放心。”
待到男子走后,华思菲暗自松了口气,走进江兮若,脸色颇为不好,轻声道:“暗影堂传来消息,黑白二宗被杀了。”
“这我知晓,查出是谁做的了吗?”江兮若微微眯起眼,将酒杯放下,望向竹林深处。
“未曾查出,杀手功夫厉害,而且对暗影堂追缉的习惯似乎很是清楚,徒儿派去跟着黑白二宗的人均被杀了。”华思霏想到自己听闻消息赶去却只看见几具尸首之时,那满地狼藉,面色凝重。
江兮若也露出几分凝重来,暗影堂出来的人,虽说武功并不高明,但隐藏身形的功夫却也是数一数二的,能够发现他们,这人也是不简单…
待华思霏从竹居出来时,天空已是一抹斜阳殷红。眼中眸光明灭,身后是几名暗影堂弟子,华思霏目光扫过那几名弟子,轻声道:“你们都回堂里去吧。我这已经没什么事了。”
身后几人只道了声“是”,便闪身离开。华思霏一个人静静呆在竹居之外,一条小路之上只余了她一人,和不知名虫鸟的鸣叫声。她抬头看着空中连片的血红和焕发红色光芒的太阳,似乎刺到眼睛般抬手挡住眯起的眼,片刻,低头嗤笑一声,离开了这里。
皇宫向来戒备森严,自从几个月前三公主宴会出了刺客后,更是戒严得越发狠了,一弯新月高高悬挂在天空,华思霏趴在屋顶之上静静的看着下面举着火把来来往往的羽林军,被面罩覆住的面容不知是何表情,只是听得她一声轻笑,起身用极快的速度跃向一座假山后,刚藏好身形,便有一队巡逻队伍从假山前经过,华思霏屏住呼吸,待得队伍走后,几个闪身,便到了一座宫殿前,小心绕过来往的宫女,推门而入。
偌大的房间只几张桌椅装饰,以及珠帘遮掩的床铺,只能隐隐透过珠帘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华思霏面对其他人那显得魅惑的眼眸,此刻只剩了深沉。
放轻了脚步声,华思霏走近了珠帘,抬手分开帘子,走向床铺,低下眼眸看着床上的美人,赫然是耀帝的妃子,当朝右丞的女儿——温遥。
华思霏只静静的看着她,一时之间,宫殿内安静的很,只能听见温遥平稳的呼吸声,华思霏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自己对眼前这女子的心跳声……
温遥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声嘤咛后,却是醒了过来,恍惚间发现自己床边站着一个人。她却是习以为常般,不在意道:“宮里现在这么乱,你也敢过来?”
“我有什么不敢过来的?”轻浮地语调,华思霏眉一挑,揭下面纱,现出挂着笑的姣好面容,“还是……你不想见到我?”
温遥闻言,抬眼看着华思霏,她虽然是挂着笑,眼神里却全无笑意,温遥目光扫过华思霏腰间所挂饰物,顿了顿,那是一个小笛子,不同的是,上面嵌了一道细小的尖锐物,尖锐物放在她绑在腰间的挂袋上,看上去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乐器一般。温遥偏头,不再去看她,轻声道:“那天,果然是你。”
华思霏知道她说的是慕容羽宴会那天,眯了眯眼,移步坐到了温遥床上,一手撑着床边,一手抚上她的脸,柔笑道:“确实是我,怎么?你是在为我担心,还是为那皇帝?”
温遥凝视着她的眼,半晌才道:“若我说是为了你担忧,霏儿可信?”
华思霏嘴角浮出笑意,慢慢靠近温遥的面庞,唇接触到温遥的唇,亲吻,缠绵……
“遥姐姐说的,霏儿自然是信的”离开缠绵许久的唇瓣,华思霏微微眯起了眼,指腹擦过温遥有些红肿的唇瓣,手上便沾染了水渍,调笑道,“可惜,姐姐的霏儿,早在姐姐进宫之时,便死了。”
温遥瞬间便苍白了脸。
卫弦逸看着皇宫的月色,虽是一轮残月,却格外美丽,月光倾泻在沐羽殿的房屋上,让她有了一瞬间的错觉,似乎是三年前的夏夜,自己第一次见到慕容羽的情形……
“父亲,我们今日要到哪里去?”年仅十岁的卫弦逸穿着一件绸缎华服,抱着卫临渊给她的佩剑,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父亲的脚步。
“今日我带你去见你要保护的人。”卫临渊只睥了一眼乖乖跟在身后的,丢下了这句话,带着卫弦逸在密林中行进。今日自己接到消息,三公主与皇后一同前往白马寺上香祈福,因是微服出访,并未带多少护卫,而有人却想趁机行刺杀之事,本来这事情与卫弦逸无关,但卫临渊却不知为何将她一同带着。
接近官道之时,却闻得打斗之声,卫临渊心中一凛,卫弦逸显然也听到了,看着自己的父亲,满是担忧:“父亲,前面似乎出了问题。”
“嗯。”卫临渊施展轻功,快速向打斗声地源头跃去。卫弦逸见状赶紧追了上去,但轻功不及卫临渊,等到了的时候,卫临渊已经将刺杀之人解决,正在和获得安全的华思君说话,而慕容羽则是安静躺在华思君怀里睡着。
“逸儿”察觉到卫弦逸已经跟了上来,卫临渊换了责备的语气,严厉道,“太慢了。”
“孩儿知错。”卫弦逸喏喏道,眼神却看着慕容羽,毕竟是才七岁的孩子,带着点婴儿肥,圆圆的脸蛋,眼睛闭着,睫毛倒是很长,小手抓着华思君的衣服,很是可爱。
卫弦逸第一眼见她便是睡着时温顺可爱的模样,可慕容羽却确确实实不过是一个披着小猫外皮的老虎,第二次见到她,是父亲死后,自己进入宮里当慕容羽护卫时。那个时候的慕容羽,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有耀帝的万千宠爱,娇蛮任性,俨然一副混世魔王的样子。
卫弦逸知道自己一直不被慕容羽喜欢,却也不多说什么,默默站在慕容羽身后护着她,甚至于是寸步不离,当初父亲死前曾告诉她,江兮若占卜的结果,卫弦逸便更加病态地去承担那份责任,她知道,当她告知慕容羽影堂的时候,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正思考间身后却传来一些响动,卫弦逸偏头去看,却是小娴搬了梯子爬了上来。
“弦逸哥哥!”虽说慕容羽并不待见卫弦逸,但小娴却是颇喜欢缠着卫弦逸,也很听卫弦逸的话,此刻她提着一个饭盒小心翼翼踩着琉璃瓦向卫弦逸走进,快倒的时候被卫弦逸扶了一把。
“你没事吧?”卫弦逸随手接过饭盒,放在自己身旁的小矮桌上,扶着小娴坐在了屋顶,自己也坐下了。
“没事……”小娴红了脸,抽回手,打开了饭盒盖,是几盘精致的糕点和一壶茶水,“弦逸哥哥从与公主一起回来就没吃东西,小娴有些担心,所以就拿了些糕点过来……”
“谢谢你。”卫弦逸说完,沉默着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小娴倒是耐不住性子,小心翼翼问着:“弦逸哥哥和公主从夫子那里回来就不大对劲,是又吵架了吗?”
“没有,小娴不要乱想。”
“公主和弦逸哥哥有事都不和小娴说…”小娴低着头,轻声抱怨着,“公主这段日子变得越来越奇怪了,都不带小娴去御花园玩了,每日闷在房里就是看一些兵法,又不打仗,看那些作甚……”
“殿下原来在看兵法吗?”卫弦逸不禁摸着手中只余了一条浅色痕迹的疤痕有些失神,那日对慕容羽许下血誓时,她说的话还时不时在自己耳边回荡。
“守护大齐的江山吗?”可卫弦逸只守护慕容羽的大齐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