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变之夜吟血雨》星深

27、巫女的宽恕之泪

　　“我，为什么要宽恕你？”
　　Anya望着胸有成竹的男子，缓缓开口。
　　“喔，你一定会的。”Ahriman笑着说罢，轻轻抬起手指，Anya瘦小的身躯蓦地飞起，贴在冰面上，一支支冰棱从两侧飞出，将她禁锢。
　　“你干什么！快放开她！”Kazaf大喊。
　　“别急着担心她，我还有另一个选项给你。”话音甫落，右侧的冰面忽然浮现出古堡内的画面，皇室的贵族和大臣们，站在古堡大厅，一动不动，仿若雕塑。
　　“这些家伙，都是血族的重要人物吧。”Ahriman笑道，“我现在给你选择的权利。这些冰柱很容易打破。但是如果你选择这个小女孩儿，那些人就会立刻死去，连带着他们的所有族人，一个都不剩。如果你乖乖回去，继承血族的王位，谁都不会死。这个小女孩，就留在这里，陪伴我吧。”
　　“你休想威胁我！”
　　“是不是威胁，你自己清楚。我已经给这些家伙施了黑血之锁，下一个日落之前，如果你不用皇冠上血宝石的力量为他们净化血液，诅咒就会生效。你是皇族，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应该可以判别。”
　　“该死，你这家伙……”
　　“别动气小家伙，个性这么不沉稳，怎么继承皇位？”Ahriman摇了摇手指，“现在，就是长大的时候了，爱情还是责任，你好好选择吧。”
　　“Kazaf你千万要考虑清楚啊！”
　　“小丫头别插嘴。”
　　Ahriman一挥手，又是一串冰凌，把Helen和Gypsy也锁了起来。
　　冰面内，是血族的一众领导人，和他们背后血脉相连的万千族人；眼前，是想要永远在一起的心爱女孩儿。无论作出怎样的选择，将面临的损失都是他无法承受的。
　　Anya默默地看着冰面上古堡内的画面，那里，几乎是整个血族的生命。如果Kazaf选择了她，偌大的血族就相当于瞬间毁灭，这是她可能一生都达不到的成果。而且，她从此就可以和Kazaf毫无顾虑地在一起。
　　可是，他不是普通人，更不是僵尸猎人。他是血族的贵族，肩上承担着守护整个血族的责任。如果他舍弃了自己的族人，他能够没有包袱地生活下去吗？
　　如果换做自己，她能够为了爱情舍弃族人吗？她自己不也是犹豫到了现在，仍然不肯放弃追杀其他的血族吗？
　　千古以来的巫女族人，选择回到村子而离开自己的丈夫，不也是舍弃了爱情的吗？
　　当年的赫斯提娅，不也是一样的吗？
　　既然自己无法做到，又怎能强求别人。更何况，这是她一生的挚爱，是她愿意付出生命去守护的人，她为什么不愿意，再牺牲一次，来成全他呢。
　　“Kazaf，”她开口，声线飘渺仿若隔了一个世界，“再见了。”
　　“Anya……”
　　她浅浅一笑：“我知道就算我不说，你也会作出自己认为对的决定。我只是希望，你不用感到歉疚。”
　　他望进她的眼睛，浅色的瞳孔里映着清澈的冰花，褪尽神秘与孤寂，也半无缱绻与眷恋，盛满的，只是纯粹的舍得。
　　“我爱你。”
　　落下一句誓言，亦是最后的别离。

　　古堡内。
　　众贵族和大臣们如梦初醒，面面相觑。正当茫然无措之时，他们的Kazaf殿下突然凭空出现，一脸的落寞和决绝。
　　“殿下，你……”一位大臣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各位，请听我说。”Kazaf目光如冰，沉沉开口，“现在我们血族正面临着重大的劫难，唯一的方法就是由我继承皇位，为大家消灾解难。”
　　“殿下，你在唬弄我们吗？凭什么你说你继承皇位就是你继承？”
　　“王子殿下继承大统是名正言顺，怎么就不行了！”
　　众人又有争执起来的迹象。
　　“都给我住口！你们好好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现在你们都已经被扣上了黑血之锁，下一个黄昏之前不解除，你们和你们的族人就会立刻死亡，那血族的基业就不保了！”
　　“Kazaf殿下，你这是……”激进的Roger侯爵怒目圆睁，“没想到，你竟然为了争夺皇位，对我们使用这种邪恶的诅咒！”
　　被他这么一说，众臣也大惊失色，群情激奋。
　　此时的Kazaf，却是极致地冷静：“你们想一想，如果我有能力使用这种诅咒，我们血族还会被区区人类逼退到地底么？当务之急是让我继承皇冠，用血宝石为你们解除诅咒。在这之后，血族的皇位之争，我主动退出，你们爱谁当谁当。”
　　“谁信你啊！你当上国王还会退位吗？”一个大臣刚出口反对，Kazaf就目光一冷，直接穿透了他的心脏。
　　“反对的人，反正都是这个下场，还不如现在就死，别牵连自己的族人。”Kazaf环顾四周，“还有人，有疑问？”

　　Kazaf离去了，冰层内陷入一片寂寞。
　　受不了这样的寂寞，Helen终于忍不住恨恨道：“这家伙怎么能这样！就这么把Anya丢下了！”
　　“就是，Anya，”Gypsy也难过得紧，“你难道就不伤心吗？你那么爱他，他却放弃你！”
　　Anya摇摇头，扬起一抹微笑：“我不伤心。换做是谁，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的。都说为了爱情能舍弃一切，可实际，又有谁能做到呢？就像当初的Ahriman，就算他爱着赫斯提娅，也可能为了族人欺骗她；更何况，他根本不爱她呢。我知道，Kazaf能够为了我放弃皇位，放弃血族的身份，可是，他没有办法放弃自己的族人。无论是血族，还是巫女族，这世上的所有人，比起众叛亲离，更害怕的，是大逆不道。”
　　一滴清澈的泪水，从脸颊缓缓滑落，在寒冷冰面上碎裂成花。
　　她抬头，望向Ahriman，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