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变之夜吟血雨》星深

12、宿怨·宿命·宿世牵绊（五）

　　一夜无眠，第二天出房间的时候，正好碰上Ahriman也推门出来，苍白的脸颊又一下子浮现出红晕，好不容易说顺溜的话又支离破碎了。
　　“早，早安，Ahriman先生！”
　　浅绿色的眸子看似不经意地滑过，随口问道：“早安。昨晚休息得好吗？”
　　一提到“昨晚”，便想起那个莫名所以的梦，一个个细节，在脑海中交替，真不知道醒来了这么久梦境怎么还会如此清晰！
　　“非，非常好，谢，谢谢款待！”结结巴巴地回答完，提起女仆准备的繁复厚重的欧洲长裙，匆匆忙忙地跑下了楼。
　　一整天，都在羞赧和尴尬中度过，看着Ahriman先生云淡风轻的表情，就越发觉得不好意思。被那淡淡的目光扫一眼，就觉得他好像已经知道了自己内心的想法，紧张得几乎发抖。
　　和昨天一样，Ahriman很体贴地帮她把牛排切成合适的小块，还特地为自己也准备了一份餐点，让她有个模仿的对象。虽然他只吃一点儿，主要还是喝酒。尽管对Ahriman手中的红酒有点好奇，但既然没自己的份，怎么样也不能主动开口要吧？
　　在纠结的心情下，赫斯提娅吃饭的水平比昨天还降低了一个档次，浓浓的羹汤直接溅在小半张脸上，用餐巾一抹，黏黏的更难受了。
　　Ahriman微微一笑，勾了勾手指，端着盛水盆的女仆就走到他身侧。Ahriman用自己的餐巾蘸了水，起身俯过餐桌，一点一点，给她擦干净了脸上的汤渍。
　　这过分温柔的举动，让赫斯提娅心跳加快，头脑一片空白，甚至觉得，Ahriman先生这个姿势，刚好可以低个头再亲她一次。

　　入夜，虽然很担心那个诡异的梦境，但一整天的提心吊胆让赫斯提娅的精神疲惫到了极点，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结果又看见了Ahriman先生，不过这次，幸好不在床上，是在餐桌上，周围仆人多得很，非常安全。
　　梦中，自己笨手笨脚地把汤弄到脸上，Ahriman俯过身来给她擦脸。
　　这……莫非……接下来该不会？
　　很顺势地，低个头，就亲了上去……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巧合，还是巧合呢？
　　对，这一定是巧合，绝对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第二天，连汤都不敢喝了。

　　七天后，清晨。
　　Ahriman推开房门，就看见隔壁房间飘出一道人影，轻飘飘好似幽灵。幽灵小姐抬起头，眼睛赫然黑了一圈。
　　天可怜见，她连觉都不敢睡了！

　　其实很多事情，属于本能的范畴，懂了这些，很多其他的事，连带着也就明白了。赫斯提娅再单纯无知，这几天在梦中被Ahriman好好教育了一番，也不再是那个连“丈夫”什么意思都模棱两可的小丫头了。只是，这对于看得着摸不到的情况，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一看到Ahriman，心中就会产生某种难以言说的期待，但对方毫无异常的举动，又会让她失落不已。
　　吃完晚餐，瞄瞄对面的男子，依旧晃着他那杯红酒，很是温和地看着她。赫斯提娅扁了扁嘴，行了个礼就回房间了——她要到梦里去见Ahriman先生！
　　Ahriman饮下最后一口杯中血液，招来管家，低声吩咐：“等会儿带个女人过来。”
　　造梦的时候他也会有身临其境的感觉，都七天了，也是该忍不住了。

　　躺在床上，睡过去一会儿，又醒过来。闭上眼再睡，没多久又睁开。
　　今天为什么没有做梦呢？
　　赫斯提娅翻来覆去，确实是睡着了几次，但就是不做梦，又强迫自己醒过来。
　　现实中没办法和Ahriman先生更进一步，现在连梦都做不了了么？
　　该死的梦境，要不是你，我现在怎么会时时刻刻都想着Ahriman先生呢？
　　而且，虽然入不了梦，可总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在耳边响着，给她的感觉和在梦里的感觉很像，就好像今夜的梦境正在召唤她，可她就是找不到进去的门。
　　夜里很凉，但失眠加烦躁，感觉整个人都闷闷的，很不舒服。至于哪里不舒服，反正心里和身体都很难受就对了。

　　一声低吟，女人瘫倒在地，已经干枯的面容再也无法彰显她曾经的美丽妖娆。Ahriman提起女人的头发，拎到窗边，看也不看，就丢了下去。
　　城堡在悬崖上，下面就是大海，不管扔没扔准，都不会有人发现。
　　咚咚。
　　敲门声，虽然小心翼翼，但听得出有些烦躁。
　　打开门，穿着睡袍披头散发的少女站在门口，白皙的肌肤在微弱的月光下仿佛能透出血管的淡蓝，一双水亮亮的眼睛，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睁着，看着他。
　　“有事吗？”
　　“Ahriman先生，”她深吸一口气，“可以请你，当我的丈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