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无妄之灾（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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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妍答应了沈伽的请假，接连数日没有看到沈伽的身影，眼皮微微跳了起来。沈伽去了哪儿，不会又跑到虚无之地缅怀他的那朵花了吧？
沈明妍漫无目的地在开颜峰走动，回过神来已是到了山脚下，在那里，沈衣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山门，见到她双目一亮：“主人，你来了！”
沈明妍笑摸沈衣的头：“今日怎的如此热情？”
还不是太无聊了，想求你点事！沈衣可不敢把实话说出来，只是讨好地笑了笑，试探性地问道：“何日把沈伽找回来守山门？”
沈明妍哈哈一笑，打趣道：“我倒你怎么转了性儿，原来是想他了！对了，我正要问，你这几日有没有见他出去？”
“下山？”沈衣一愣，“不会，他应该还在山上。”
“这就奇怪了……”沈明妍抬手轻抚跳得愈发厉害的眼皮，疑惑道，“又不出去，又不走动，还请什么假，这笨仙鹤是去哪儿了？”她忽地想起，几日前是阿初急匆匆地跑来，替沈伽请的假。沈明妍一甩衣袖，大步离去，她去找阿初问问不就清楚了？
沈衣见沈明妍走得匆忙，连忙跟上，大呼道：“主人等我！”
“回去守你的门！”沈明妍毫不留情。但见沈衣亦步亦趋，怎么也甩不掉，沈明妍只得叹气妥协，随手招呼了几个在山间采药的外门小弟子，说道：“你们几个，去替沈衣守会儿山门。”
“多谢主人！”沈衣道了一声谢意，心中也被沈明妍的举动弄得急切起来。沈伽一连数日不见踪影，没有下山，也没人在山间见过他。那个呆子，应该是坐在某一处静思吧？但愿可别钻了牛角尖，开导起来可怪麻烦的！
沈明妍忽道：“你可还记得沈伽初次化形时的情形？”
沈衣跟随在沈明妍身后，笑了笑：“是啊，如何能忘记。”沈明妍与他不约而同地想到沈伽的第一次历劫化形，瞒着不让他二人知道，还吃尽了苦头。那样一个倔强的家伙，若不是他们二人看着，不知要再多遭多少罪。
沈衣埋怨道：“主人你也太苛刻了，云梦星君去了三个月仙境，你就还关了沈伽三个月禁闭，我们不是说好，星君打完玄字大会，你就把他放出来吗？”
沈明妍装作发怒地回身给了沈衣一记粉拳：“不要再提这件事，你是不是又要惹我生气，多守几日山门？”
沈衣笑着闪开，即使是沈明妍的粉拳，也带了不同于普通人的极大杀伤力，他可不想还没有再见到沈伽就受了伤，让对方担心数落。
沈明妍和沈衣返回山头，看到阿初，也看到了沈云梦。
阿初正变成大号的猫团子，七根臂腕粗细的银灰色长尾随着她四处飞扑的动作一甩一甩，而沈云梦就坐在一旁低矮的山石之上，一边欣赏阿初华丽的扑蝴蝶技巧，一边轻轻拊掌，叫道：“再来一个！”
沈明妍怒其不争，一声娇呵制止了二人的胡闹：“停下！阿初你过来。”
“师父你找我？”阿初一松前爪，两只差点被拍扁的大翅膀灵蝶从她的“魔爪”下侥幸逃出，阿初化身为人形，走向沈明妍。
“咳……”沈云梦在阿初身后提醒道，“尾巴那里。”
阿初用手一摸，大腿♀根处本该一同化形将臀部遮盖好的衣料出了岔子，虽因正对沈明妍和沈衣而未被察觉，但身后的风情却一览无余，被沈云梦看个精光。
阿初双手均捂住屁股，险些红了双颊。她晃了晃身子，几道雷击过后，可算是让全身遮盖得严严实实，就连平时引以为傲的两条长腿也被布料裹了起来。
沈衣好奇道：“星君你看到什么了？”
沈云梦坐在山石上没下来，两条腿轻轻晃动几下，食指竖起抵上了唇：“佛曰，不可说。”
沈明妍赏了沈衣一记“爆栗”，清清嗓子道：“阿初，我问你，五日前沈伽为何请假，他去哪里了？”
“师父你是来问这个的！”阿初回神，答道，“沈护卫一直在后山花圃。”
沈衣感到心中一紧：“他一直看着那朵繁缕？”坏了坏了，沈伽再这么钻牛角尖，不入魔也能傻了！沈衣不等沈明妍说什么，拽住她的手腕就拉着她往花圃跑。
“沈衣，慢点！” 见沈衣居然着急得连法术都没用，沈明妍没好气地催动法术道，“有时候我真分不清我们两个究竟谁是主人，干脆让沈伽叫你主人好了！”
沈衣咬牙道：“这是你说的，快把沈伽和你的契约过给我！”
沈明妍假装啐了一口：“我随口一说，你想得美！”
沈衣不忘反驳道：“主人一言九鼎，怎么会是随口一说？”
沈明妍懒得再同沈衣置气，沈衣的嘴快还是她培养出来的，却总是将她气到。他们二人已赶到后山花圃，阿初和沈云梦也一路跟在后面。
阿初看得分明，最开始是沈明妍来找她问沈伽下落，现在反倒是沈衣最着急，她好像知道了什么。比起一朵花，沈伽却总是忽略了沈衣，这让她暗暗可惜，不过也无法强求。
一声惊叫打断了阿初的思绪。阿初转头看着沈云梦，沈云梦冷冷道：“不是我叫的。”她虽这样平静地说着话，声音却带了一丝怨恨。
这样的沈云梦，阿初没有见过，一时想着：发生什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呀？
阿初再回头，却见沈明妍和沈衣跪在什么东西身前，沈明妍甚至还抱着那团雪白中带着血红的物体大哭起来！
阿初跟着抖了起来。那团东西是什么，其实她看到第一眼就再清楚不过了，只是不愿去相信。
那只鹤，那名几日前还温声和她说话，让她代他给沈明妍传话的青年，居然不知被谁破开丹田，夺去内丹，化为原形，狼狈地死去。
完全失掉生命迹象的沈伽，此刻化作巨大的仙鹤模样。沈明妍的怀抱几乎无法完全圈住他，她却还是执拗地抱着他，回想起之前种种，一直回忆到了最初相遇的时候。
她，沈云梦，沈衣……和沈伽。
沈伽怎么会死？沈明妍哭得几乎失去了声音，沈衣握住了她附在沈伽羽翼上的手，也跟着颤抖起来，却没有掉眼泪，神情凝重，不发一言。
沈明妍还在流泪，只是嚎啕的声音被完全扼杀在喉底，现场一片死寂，直至一个金光闪闪的身影飞来，火急火燎地喊道：“大事不妙，后山被盗了！”
来人赫然是龙韵，她化作龙形，头顶上骑着还很虚弱的龙时。龙韵落到地面上，化而为人，顺手一把捞住了龙时的腰，欲再重复一遍这个让人恐慌的消息，只是她随即看清面前发生的一切，无论是同她立下誓约的沈明妍也好，还是沈明妍身边那个有些陌生的鹤君，后面的沈云梦和阿初，还是沈明妍怀抱着的死去的仙鹤。
龙韵张口，喃喃道：“这是怎么了？”
沈明妍抬头，目光几乎要射穿龙韵：“你说后山被盗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知！”龙韵大叫道，“方才陪大龙去后山走走，靠近洞口却发现禁制被破除了！”她叫龙时在外面等候，自己进去一看，沈明妍曾带她参观过的那些大型金法器都在，唯独少了一件小的！而那件消失的小法宝却是沈明妍当初向龙韵详细介绍过的，龙韵也颇为喜爱，如今小法宝不翼而飞，龙韵在山洞里找了几圈，也没有找到，再加上山洞的禁制却是被破除了，她心道不好，就连忙化龙带龙时飞了过来。没想到比法宝失窃还要严重的事已经发生了。
沈明妍听完龙韵的描述，来不及追究龙韵擅自入山洞的行为。她同龙韵立下契约，若是龙韵私自破除禁制，拿走法宝，她会第一时间感应到，此事非龙韵所为，究竟是何人，与沈伽被害有何关系？
沈云梦听了，却是问道：“缚魂盏？”
龙韵恨恨道：“没错！”她内心亦有自责，自己同大龙刚来开颜峰没几日，沈明妍的法宝就被偷走了，来人会不会是跟着她和大龙来的？
若说白芙蓉擅自盗走沈云梦的本命法器是为了去救胞弟，那么眼下在沈明妍后山山洞中数以百计的法宝中偷取一件绝佳法宝的行为怎么看都是蓄意为之，不怀好意。沈云梦目光一冷，再联系沈伽遇害，怎么想这两件事都有关联，似乎有什么潜藏其中，又呼之欲出。
沈明妍只觉得她无法集中注意力，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怀中刺目的红，她语带沙哑地问沈衣：“虚无之地，可还有别的繁缕？”
这一句虽是无头无脑，但沈衣和沈云梦都惊愕地睁大了眼！
沈云梦反问：“难道没有？”她见阿初从虚无之地带回繁缕的种子，还种在花圃中，并未想到其他，可仔细想想，当年在虚无之地的种子却是沈伽不经意间从凡间带入的，一颗种子便只能结出一株花，其他的繁缕，有是没有？
沈衣握着沈明妍左手的手加了几分力道。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没有。”他那时被单纯的嫉妒懵了眼，只想着装作不知情把种繁缕的土壤踩坏，谁知繁缕还活着，阿初又将成活的花指给沈伽看了。回想起来，他却忽略了根本的问题——虚无之地中，怎么还会有其余的繁缕种子？
“怎么会……”阿初想转头看一看花圃中的繁缕，却被沈云梦制止了：“那里是空的。”
沈云梦已经看过，花圃中空空如也，就好像什么都没有长出过。
一叶障目。
所有人都遗忘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仅仅因它实在是不起眼。沈明妍没有看过那朵可疑的花，其他本来能够发现其中问题的人却都忽视了。
还有沈伽，如此看来，被害是因对方要得到后山山洞的秘钥吧……
沈明妍擦干眼泪，已是勃然大怒的神情，问罪于阿初：“你说，你要怎么办？！”
并非她迁怒，这一切若没有阿初便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阿初站在沈云梦身旁，缩了缩瞳孔，痛苦地颤抖起来。
她不知会如此，一切为时晚矣，她也愿意做一切能够做到的事。
只是沈伽无法再回来。
这的的确确是她的错。说是引狼入室，养虎为患也不为过。
一双手臂将阿初牢牢圈住，阿初的后背贴上了柔软的触感，尽管是冷冰冰的体温，但阿初的心却热了起来。
沈云梦低低唤道：“阿初。”她的话语中已没有了先前的怨愤，透露出一种对怀中人的担忧和劝慰，“不必惧怕。”
“事到如今你还想护她？”沈明妍恼怒得口不择言，“她害了沈伽！”
沈云梦抬起头，对着沈明妍说道：“师父，你冷静点。在场的沈衣和我都有错，你不该单单怪罪阿初。”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无妄之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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