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不怒而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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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中秋，月满如盘。
皎洁的清辉错落有致的挥洒在古树、亭台、以及波光粼粼的池塘上，这景色美得就似镀了一层水银，又像极一座“月宫”，因为它处在高山之巅，远远的山脚下，有一座古村，名叫望岳。
此时，村民们都在祭拜月神，庆祝团圆佳节，孩童们追逐嬉戏，实在是热闹得很。
那灯火点点的村子就跟“人间”一样令人神往，坐在方亭里的男人，忍不住放下手里的白玉杯，出神地凝望着村落里那最为旺盛的光芒，应该是主祭台上的篝火，而那不停摇晃着的，应该是村民手里高举着的火把。
他们还把火把连成串儿，宛如一条蛟龙，在空地上迂回翻腾，这场景煞是好看，男人的嘴角也不禁浮出一抹温和的笑。
“卫卿，要下山去逛逛吗？”
淳于煌夜身着墨蓝色衫袍，缎面质地，左肩及胸部为竹节和竹叶的绣纹，明明是最为常见的衣料样式，可因为长着一张英俊非凡的面孔，使得身上的料子，都仿佛是金线银线织就一般，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天仙般的高雅气质。
他就坐在柯卫卿的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古树根雕刻的茶桌，放着自酿的酒水，以及咸的、甜的、酸的，口味相当齐全的精致细点。
晚饭早已用过，现在正是赏月的时候，在这位于山巅上的古亭，不但可以看到满月，还能望见一大片的行宫花园，以及山下的村庄，可谓是极佳的场所。
“不了，中秋团圆月，过节的都是自家人，我们若是去了，他们还得张罗招待，反倒坏了大家的兴致。”柯卫卿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人，就算日夜相对，有时也还觉得不够，倒不是因为他身份高贵，是大燕帝国的太上皇，而是他是自己的心之所属，情之所系。
这个人为了他，放弃了大燕大好的江山，让出了赌上性命才夺得的帝位，每每思及此，柯卫卿的心里总是既感到欣喜，又难掩遗憾。
因为，他本该是辅佐他治理天下的，如今却成了拖他后腿之人！
“怎么会呢，如果是你去的话，他们高兴还不及。”煌夜的笑容极为诚恳，他的话也不假。
自从他带着柯卫卿不远万里地来到这座位于南方的，生长有稀罕草药的名山——云鹤，不知不觉已有三年。
说起来，许是祖宗们有先见之明，认为这里是一块风水宝地，所以早早地就建了一所隐秘的行宫。宫殿完全依照山势而建，且隐藏于密林之中，但是亭台楼阁、正殿偏殿，外加马圈、粮仓、冰窖等等是一应俱全！
当然其建筑规模上，要比其它行宫小上一些，但细节独到，毛皮和织品铺设在墙壁，或者地上，还把山泉水引入宫殿，造就一片清澈见底的水晶湖。
柯卫卿在湖边开垦了一片农地，用来种蔬菜。随行的御医，或者说神医北斗也跟着开垦了一片好田，用来培植他在山里挖来的，各种各样的稀罕草药。
这些药里最为稀奇的一种叫做云仙草，它不仅能治百病，若长久服用，还能去除病根。柯卫卿当年生爱卿时，中过剧毒，虽保住性命，但一直留着病根未除，加上长期劳累，导致五脏受损，尤其肺脏，经常咳喘不止，十分辛苦。
但这种草药十分矜贵，离土便死，风大雨大、有点虫害也会枯萎，一年才长成一次，所以即便它的药效不错，但因为要连续服用，且须是新鲜长成的熬制汤药才有效，柯卫卿根本就离不开云鹤山，以及这座行宫了。
然而，不仅北斗认识它的好，望岳村民也晓得，但这草药难采，长在野兽出没的密林之中，且总共就这么点，每当村里有人大病，急需云仙草时，就会上行宫来，向这两位贵人求药，而柯卫卿也总是慷慨让出。
‘我少吃一顿也没事，当然是救人命要紧。’
这左让一次，右让一次的，柯卫卿倒是和村里人都混熟了，还让北斗给他们看病，北斗外出采药不在时，柯卫卿自己也会替他们把脉，毕竟他儿时，也是学过几年医的。
村里的百岁老人还告诉柯卫卿，其实望岳村人，原本都是建造这座宫殿的工匠，这宫殿一共建了二十二年，在建完之后，好多人就都留了下来，在这里繁衍子孙后代。
所以，他们也是这座宫殿的保护人，这么多年来，一代又一代的人，忠心耿耿地守卫着这座宫殿，直到它的主人出现为止。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是这儿的主人？’柯卫卿颇感好奇地问。
‘老朽也是听爷爷那辈的人说的，这宫殿当初是由一位亲王所建，本来是要献给皇帝当养生之
所，但因为这里离开皇城实在太远，就这么闲置下来。尽管如此，也没人胆敢擅住，都把它成仙宫那样供奉着，漏雨，闹虫，替它修补医治，且都是工匠的后人，那点活都不在话下。’
老人笑了笑道，‘久而久之，便有了感情。且有它在，才有望岳村，谁都不敢忘掉过去！村民们也都知道这宫殿为了提防野兽、盗寇的闯入，一路上设了不下三十处的关卡和陷阱，其中有七、八处还是一招致命的！若无村民的指引，或者地图的导向，决不能安然无恙地抵达宫殿的正门。’
‘而这刻在白鹿皮上的地图，亲王当年随同建筑图一同献给了皇上，所以，能拿着地图来入住的人，他如若不是皇上，便是那位王爷的后代，亦是这儿的主人。’老人安抚似地拍了拍柯卫卿的手，才道。
‘所以，我们无需过问你们是打哪儿来的，只要是这儿的主人，我们便欢迎，而且这屋子啊，不管是茅草房，还是宫殿，必须得有人住，它才能像个样，所以，您就安心住这儿吧。’
‘原来如此。’柯卫卿恍然大悟，也为他们的百年如一日的坚守感动，与村民的来往更加频繁，他还把一座偏殿改为学堂，接村民的孩子们来念书，大人也可以跟着学。
让煌夜原本打算的“秘密地治病”计划也付之东流。
但是，只要柯卫卿过得舒心，煌夜怎么都会答应，更何况那也是利民之举。但是煌夜，不知是身上的“贵气”太重，村民都有点怕他，有事不是找北斗，就是找柯卫卿谈。
看见煌夜，就赶紧地磕头行礼，然后绕路走开，哪怕煌夜从来没有为难过他们一二。
所以他才会说，如果是柯卫卿去，他们一定是很高兴的。
“你不去的话，就没有意思了。”柯卫卿笑着回答，“况且，我还欠你一盘棋，前几日，一直忙着教孩子们习字，都没能陪你下棋。”
“是输了话，就脱去身上衣裳的那种棋吗？”煌夜眯眼，嘴角亦勾着一抹诱人的笑。
“呵，不见得就是我输啊。”柯卫卿一挑俊眉，接下挑战，“你别忘了，我也有苦练棋艺的。”
“听你这么说，我得庆幸今日穿得够多了。”煌夜笑得煞是迷人，且充满着期待，“只是到时
候，你要愿赌服输才好。”
“好！”柯卫卿点点头，自信满满地说道，“这回，我可不会轻易就输掉！”
“干杯！”煌夜笑着举杯，敬了柯卫卿一杯美酒。
空中渐渐了起了白雾，这在山林里是最常见不过的，只是今夜看来，尤为地让人迷醉，每逢佳节倍思亲，柯卫卿和煌夜也不能例外。
“不知卿儿他们是否安好。”柯卫卿到底是没有忍住，轻声地道，“尤其是珂柔，她还小。”
原本，他们是想把珂柔带在身边的，但路途遥远，且总有意外发生，怕无法照顾好她，只能忍痛把宝贝女儿留在皇宫里。
“有爱卿在，她就不会有事。”煌夜的眼里也透着思念，他同样关心着孩子们的境况，但是眼下，柯卫卿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事，只要他能好好的，他就不在乎放弃的是皇位，还是与子女相处的时光。
“在这几个孩子里，”柯卫卿垂下眼帘，显得心酸地说道，“要说我们最亏欠的，还是卿儿吧。”
“是啊。”煌夜很快地接话，一触及心里的牵挂，就难免地谈到过去，“当年，你‘走’了之后，我只顾着处理国事，别说照看孩子了，自己都不能睡上一个囫囵觉。”
“卿儿很乖也很懂事，他从来不缠着我，还主动照顾炎儿，像模像样地教他说话、吃饭、还有写字。他比我这个当父亲的，还要称职。若没有卿儿，炎的儿时，恐怕感受不到什么亲情。”
“后来，日子轻松些了，天宇、天辰也随你回了宫，也是卿儿悉心照顾的他们，每日早晚都去双星宫里嘘寒问暖，”煌夜笑道，“正是他的热情，让天宇和天辰很快地适应了宫廷生活，也
消除了几个孩子许久未见的隔阂。”
“是啊。”柯卫卿点头，微笑着说，“他就像是一团火，到哪儿，哪儿都得暖的融化，还把他那个，好像‘坚冰’一样的侍卫给收得服服帖帖。”
“哈哈。”煌夜笑得开怀，还一拍膝头，“像我，有服众之力！”
“你有吗？”柯卫卿却故意挑起刺来，“你有的是威吓之力才对，看把村民吓的。”
“不怒而自威，”煌夜抬头挺胸，“大丈夫是也，天生如此，这也能怪我吗？”
“相由心生，明明是心眼的问题。”柯卫卿却伸出指头，戳了戳煌夜的左胸。
“我的心眼不是很好吗？”煌夜握住了柯卫卿的手，放在手掌里摩挲，“整一颗心，全是你的
——为你而跳。”
“……不是在说孩子们吗？”柯卫卿脸红起来，还把手抽回，“干嘛岔开话题？”
“怕你相思太多。”煌夜笑眯眯的，语气很温柔。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