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窝非人类》东隅_

17、医生钟南

　　提风烤了一盘子肉就不烤了，坐在摇椅上等着吃现成的，眼见着珈岚带着那小子出来，还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他就多看了几眼。
　　这小子他见过几面，看得出是一个返祖，但具体是什么品种，光凭看很难看出来。这个世界的返祖者统共就有这么两个地方可以待，看他的样子肯定是有组织的。

　　“A计划。”提风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看着戚夜的眼神也略微有些复杂。

　　戚夜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感觉身后的视线快把他戳漏了，一转脸对上了提风的眼神，戚夜的每一寸都被提风看在眼里，被发现了也没有要躲闪的意思，戚夜倒是率先败下阵来转头看向珈岚，他正在烤架上忙活着。
　　提风的眼神让他有些不舒服，跟亚格的眼神很像，好像能看穿人心。

　　“今早钟南说明天七点会来。”提风这一句不轻不重的话让所有人的呼吸一滞。
　　钟南是提风早年的朋友，偶尔来住一段时间，给大家看看身体，上上课，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医学方面的成就非常了得，自己又是一名返祖者，浸淫反祖相关的研究也有很多年了，但同时又是一个生活极其规律有条理的人，有着洁癖和轻微的强迫症。

　　戚夜不知道钟南是谁，但感觉原本高高兴兴吃饭的众人变成了忧心忡忡的吃饭。
　　吃完饭罗北率先动了起来，把沙滩上的垃圾都收拾利索了，黑子则在一楼大厅擦地收拾桌子。珈岚拿着一块软布一片一片的擦着盆栽叶子，就连米莎都没闲着，她翻出了一张老照片，把屋子里的物件都按着照片上的位置摆好……

　　钟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二天六点，戚夜就听见对面有动静，一开门吓了一跳。二楼长廊的木家具被擦得一尘不染，他开始怀疑珈岚他们是不是一宿没睡。珈岚穿了一件白色短袖配长裤，像个上学的男高中生一样。
　　这也太隆重了吧……
　　珈岚看见戚夜醒了，在他们外站住脚，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好像戚夜穿的从来都是这么干净。

　　“一会老钟来躲着他点，不过他跟你不熟应该不会难为你。”珈岚见戚夜有一撮头发翘起来，忍不住抬手顺了顺。“他这个人啊……除了这点问题，也算是个好人吧。”
　　“珈岚，来了来了，就在楼下！你看我这样行么！”罗北边跑边抻了抻衣领。
　　戚夜朝罗北看去，他跟珈岚穿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珈岚跟罗北下了楼，时钟正指在七点，米莎、黑子、海珠都站在大门口，看一个瘦高男人一步步的走进来。
　　黑子一早把钟南的拖鞋摆在了门口，钟南的脚步堪堪停在门口的那块瓷砖上，换了拖鞋，又伸手拎起皮鞋端正的摆在鞋柜里，这才把手上的白手套摘掉。

　　黑子往旁边一让，伸手要接钟南的包，钟南掀起眼皮看了他的手一眼，没有给他。
　　“提风呢？”钟南站在大厅的正中央抬头往楼梯上看，罗北跟珈岚听到楼上老大的声音说着：“来了就上来，摆什么谱。”

　　钟南也不生气，顺着楼梯往三楼走，路过珈岚的时候还转头仔细看了他一眼，终于是没有挑出什么刺。

　　实在不是他们小题大做，钟南真的是这些孩子们童年的阴影，包括米莎。
　　珈岚还小的时候不小心把钟南的衣服弄脏了，被罚在训练场打了一宿的靶子。黑子的东西随手乱放，被带进钟南的实验室打了一个月的下手。
　　他们不知道钟南有多大岁数，小的时候就见他常来找老大，那时候他就长这个样子，又瘦又高，常带着一副精致的防护眼镜，西装总是笔挺的，修长的腿衬的裤线更加笔直。

　　钟南消失在了楼梯尽头，罗北忽然一瘫，扶着楼梯欲哭无泪：“这次要待多久啊……”
　　钟南不知道他刚来就有人盼着他走，在提风屋里来回走了走，就站住不动了，提风抬手让他坐下，他嫌弃的撇撇嘴：“那个叫米莎的姑娘经常过来吧。”

　　提风看向那边的沙发，眨眨眼，又指了指窗边的椅子：“这椅子没人坐过。”然后又补了一句：“昨天孩子们才擦过。”
　　钟南这才坐下。

　　“别吓唬这些孩子了，老大不小的这么幼稚？”提风给他倒了杯茶，钟南拇指摸了摸杯沿，冷淡的说：“又不是我让他们这样的。”
　　“你来什么事啊？”提风也拿他没办法，打未必能打过，说也说不过他，不如有什么事赶紧解决了让他走。

　　钟南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我之前收养的那只返祖，觉醒后有点控制不住，治了半年没治好，前天晚上跑了。”
　　提风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跑了！你那位可是当亲儿子养了十几年才觉醒，怎么说跑就跑了？”
　　钟南一想到这个心里就难受：“他是毕方返祖，厉害着呢。”

　　提风没有再煽风点火，他还不知道钟南是舍不得伤他那位好儿子吗？
　　“小孩子到了青春期总会离家出走几次，让他自己玩几天吧。”提风伸手拍了拍钟南的肩膀，那人立马从悲伤的心情中跳了出来，拿白手套甩了甩肩膀上那块布料质问提风：“你洗手了么！”
　　提风：“……”

　　钟南从提风那出来，走到二楼正看见戚夜也要下楼，钟南往旁边靠了靠，绅士的请戚夜先走。戚夜没动，他知道这应该就是让珈岚他们如临大敌的钟南了。
　　在他看钟南的时候，钟南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他，多年的职业习惯，总喜欢在人身上挑毛病，他没见过戚夜，但一看就知道这少年不简单。

　　钟南重新戴上了白手套，他幽幽的说：“衣服角被压在了皮带下面。”说着一只手迅速打向戚夜的腰部，戚夜没想到刚才还客客气气的人现在对自己动起手来。
　　戚夜翻身躲过这一下，反手去抓钟南的脖子，钟南弯腰一避，左手重重的拍在戚夜的后心上，还笑着说：“你衣服蹭了灰，我给你拍拍。”

　　戚夜莫名其妙的挨了一掌，有点生气，下手也狠了一些。钟南却像一条泥鳅似的让人抓不住，戚夜的身体还没恢复，跟钟南打这一场又让他的心脏有些超负荷，钟南趁他状态不好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双眼无神，身体虚浮，张嘴！”钟南使劲捏了捏戚夜的下颌骨。
　　戚夜咬紧了牙才没让钟南捏开他的嘴。

　　珈岚他们在楼下听到了打斗声，冲上来就看见钟南翘着两根手指捏戚夜的下巴，虽然戴了手套，但好像还是不想碰任何东西。
　　“你最近身体不对劲吧。”钟南问。
　　珈岚听了赶紧点头：“南哥你看出来了？”

　　戚夜斜眼看着珈岚，这人一副患者家属的排场是怎么回事？
　　“跟我来。”钟南说完就放开了戚夜，转身朝三楼他的实验室走去。三楼有一间空旷的实验室，专门给钟南准备的，封闭的空间常年没人也不会脏。

　　钟南先开了设备电源，手一指那个全身探测仓对戚夜说：“躺进去。”
　　戚夜被珈岚摁了进去，珈岚还顺手给他关上了盖子。钟南似乎并不领情，对他一扬下巴说：“你们出去吧。”
　　于是实验室只剩下了钟南跟戚夜。

　　钟南坐在显示屏前盯着探测仓的数据，他看得出这具身体的长成存在人为的痕迹。
　　钟南推了推眼镜，有些奇怪。

　　除了激活潜能的痕迹，为什么还有压制的痕迹？钟南深度的检查了戚夜的身体，坐实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孩子的返祖能力既被激活也被压制，两种力量在他体内竟然没有打个你死我活，还让他活到现在。

　　钟南把戚夜的探测仓打开了，戚夜看见他拿着一只针剂，猛的翻身落地，一脸防备。
　　“那是什么？”戚夜问。
　　钟南说：“激活素，你不是经常用吗？”

　　戚夜没想到钟南连自己打过激活素都能看出来，可接下来钟南的话让他更加震惊。
　　“你的体质本来是非常好的，不需要打什么激活素也会觉醒的很厉害。你多久打一次？”

　　戚夜答：“半年一次。”
　　钟南挑挑眉：“这么跟你说吧，给你打激活素的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人。”

　　戚夜立刻想到克莱尔那张脸，猛的摇了摇头：“不会。”
　　“那为什么数据告诉我，你的能力在被抑制？”钟南的手垂了下来“你最近的种种不适感，也是因为抑制剂在身体内的副作用，你的能力本来不应该只到这里。”

　　钟南的这句话像一只重锤砸在了戚夜心里，他知道A计划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他对亚格、对医生从来没有过怀疑。

　　“抑制剂……我打了多久？”戚夜问。
　　钟南有瞟了眼数据说：“看起来从很小的时候就在用了。”

作者有话说

　　开心的玩→忽然想到存稿不多了→忧心忡忡的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