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鵺与海鸟 ...
-
珈岚带着戚夜回去接上罗北就启程回家，罗北一路上在珈岚耳边骂骂咧咧，说他怎么出门不关窗，怎么办这么大的事儿自己竟然睡过去了，珈岚左耳进右耳冒的好好好，是是是，终于让罗北没了骂人的乐趣。
回去路上罗北坐在前面，珈岚夹在两人中间，倒是暖和得很，他心情很好，不想跟罗北打嘴仗，就是往前就要趴在罗北的背上，往后又会靠在戚夜的胸膛，珈岚有点不知所措的坐得笔直。
回去的路线珈岚没想瞒着戚夜，走的都是最近的路，当他们从小岛上空的切入点回来的时候，黑子双手叉腰正站在海滩上抬头看着。
“奶奶的，老子的宝贝摩托！”
黑子单靠两条腿追着那摩托下落的轨迹跑到了大门口，正双手撑着膝盖喘气，看见他那宝贝上下来了三个人，气不打一处来。
嗖！一个大椰子朝着珈岚的帅脸就去了，珈岚侧身接住椰子，撬开了献宝似的递给了戚夜。
黑子紧跟着椰子也窜到了面前，一上来就跟珈岚扭打起来，直到把人摁在了地上才不依不饶的站直了身子。
罗北非常知趣的没有裹乱，不然容易被殃及池鱼。
黑子收拾了珈岚一通气顺了，仰着头垂着眼瞥了瞥他们仨，眼神终于钉在戚夜身上，两条粗眉肉眼可见的皱在了一起。
黑子：“？”
罗北赶紧上前拉着黑子边走边解释，而珈岚自己则带着戚夜参观这座岛。
小岛的远处都是浅金色的沙滩连着蔚蓝的海，岸边拴着两条船，小岛中央就是那座三层小木楼，边上种了一些椰子树。随意转了一圈，等珈岚把人领到大门口，才想起那坑爹的笑脸识别……
珈岚故作随意的在门前晃了晃，忽而转过身去手搭凉棚的朝天上看，专注的神情让戚夜也不禁转过身一起看，就这一转头的时间珈岚已经刷笑脸开了大门。
呵，对着大门傻笑这种事可不能让戚夜看到。
戚夜没看到天上有什么，再回头珈岚已经进去了。
海珠从楼梯上哒哒哒的跑下来，飞扑进了珈岚怀里，珈岚举着海珠转了几圈，双双倒在沙发上笑。
这种融洽的气氛是戚夜所不熟悉的，他双脚钉在原地，距离沙发一米的距离，看着珈岚，站的就像一棵笔直的杨树。
珈岚不经意对上了戚夜的眼神，看不出悲喜，可他就是没来由的有些心疼。
珈岚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就要搭戚夜的肩膀，没想到却被棍刀挡住，只能讪讪的拐个弯儿回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俩人沿着黄花梨的楼梯上了二楼，戚夜凭手感就能知道，这块木头在这当楼梯也有年头了，那么住在这里的人呢？
珈岚把戚夜安排在自己对面的房间，他一开门就有微风拂面，仿佛还带着阳光晒过沙子的味道。
珈岚站在门口，看着戚夜走进去把棍刀放在桌子上，注意到他目光瞄了眼纯白的大床，似乎是犹豫了，并没有靠近。珈岚也没多做停留，等人进去后，就替他从外面把门关好，可自己却忍不住对着门板轻笑。
他这神叨叨的样子全被罗北看见了，罗北满头问号的走过来站在门前，学着珈岚的样子看了半天，说：“我怎么没看出这门板有什么好看的？”
珈岚足跟为轴转向罗北，略微弯腰在他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惊的罗北嘴长了老大。
而屋子里终于有独处时间的戚夜，抓紧深呼吸了几口空气，把外衣脱了才躺在了床上，他脑子里空空如也，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的时间，戚夜已经在床上躺了三个多小时了，挥霍时间的行为让人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戚夜决定起来，但他不想惊扰楼下的那些人。天已经黑了，他站在窗边看了看夜幕下的海滩，波光粼粼的水波拍在沙滩上，他推开窗户翻身跃下，稳稳的落在了楼前的空地上。
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小楼附近全是机关，每棵树的位置都不是随意摆放的，他凭着白天的记忆混杂着自己的猜想，一路也平安无事的走到了海边。
他翻出了通讯板，查看了一下最近A计划发布的任务及其他事宜，亚格亲自去带回了一只新的返祖、克莱尔改进了激活素、飞艇正由野川带领前往下一个城市招收新学员……戚夜耳边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涌起，想到现在是难得的休假时间，他食指一点，把通讯板关了。
戚夜沿着海岸线往房子的反方向走，越走越远，竟走到了一片海礁。礁石高低起伏，靠水的地方还细密的长满了苔藓，戚夜本想往回走，却隐约听到细细的一声鸟叫。
戚夜是鵺返祖，对这声音有些敏感，他站在原地分辨了一下方位就果断沿着礁石爬了上去。这片礁石长得千奇百怪，戚夜钻过一个人高的礁石拱门，终于看见有一只海鸟陷在了两块礁石的裂缝中。
可能是感觉到有人来了，它从缝隙里伸出了红红的尖嘴，嘎嘎嘎的叫了起来，戚夜一跃而起，蹲在那块石头上，正看见那鸟一双黑豆一样的眼睛盯着自己。
戚夜把手指伸到缝隙里摸了摸鸟的脖子，那鸟也谄媚的用尖嘴蹭着戚夜的手指。戚夜点了点它的脑袋，又伸进去了几根手指扒在礁石的缝隙上，稍一用力，活活把这块半人高的石头顺着裂缝掰开了。那只海鸟蹦跳着窜出来，围着戚夜示好。
而珈岚那边，吃饭的时间到处找不到戚夜，就顺着沙子的痕迹找来，没成想看到了这样一个画面：黑发青年蹲在巨礁上温柔逗鸟！
戚夜现在的面部表情如果跟他平时对比的话，大概算得上是温柔似水了，珈岚认识他这么久，见过他砍人见过他杀怪，拿刀捅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活像一个人间的修罗。
可修罗不会露出现在这样的表情。珈岚知道戚夜并不是冷血的人，他一直都知道的。
“不吃饭躲在这里逗鸟？”珈岚朝着戚夜说了一句，声音没有多大，那只鸟歪头看了珈岚一眼，有些依依不舍的飞走了。戚夜在石头上站直了身板，低头看珈岚。
他站的那片礁石跟珈岚一样高，珈岚抬头看他，脸上扬着笑后退了几步举起双臂说：“来，跳吧，我接着你。”
戚夜：“……”
戚夜鞋尖一点，在空中翻了个身利落的落在了珈岚背后。与此同时珈岚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哼，他两条胳膊有些尴尬的抱在了胸前。
珈岚快走了几步，跟戚夜并排，他的表情又变的无悲无喜，仿佛刚才那一刻的柔软不曾存在过。
两个人没有对话，只要珈岚不出声，戚夜就绝对不会先出声，所以两人耳边除了海浪的声音，就是踩在海滩上沙沙的声音。珈岚看着远处小楼上几盏灯微弱的光，突然问戚夜：“你有没有笑过？”
珈岚没等他回答又继续说：“认识你这么久你总是这样一副表情，生气的时候呢，看起来也没多生气，你这样从医学上讲不利于长寿。”
戚夜瞥向海面的目光收了收，望向前面的路：“返祖者的寿命不会受情绪的影响。”
珈岚忽然听到这么长一句话，就想要勾搭他说更多。
“那我们的寿命应该有多少？”珈岚问。
戚夜却摇摇头，不再说话。
返祖者都知道，自己的寿命与正常的人类是相同的，他们既然有返祖的能力，必然也会有人类的弱点，返祖者的子女并不会因此具备能力，也许是儿子、也许是孙子，下一个显现出返祖能力的人也是随机的。
“今年我二十一，过的平平淡淡，没什么梦想，也没结过仇，就算让我现在去死也没有什么遗憾，你呢？”珈岚又问。
戚夜走的慢了一些，似乎是认真的在想这个问题。自己呢，二十五年前孤家寡人的来，二十五年后还是孤家寡人，每天就是训练、任务，像这样的休假还是头一回，无牵无挂的要真的死了，好像也没什么。
这么一想，戚夜说：“我也没有。”
珈岚惊觉自己开导人的能力不太行，怎么越说越厌世了？
他脚步一顿，站住了，而戚夜感觉到珈岚没跟上，回头看他，就看见珈岚双手插在口袋里朝自己笑。
戚夜：“？”
“我忽然想起来，还有那么两件心事未了，我还不想死。”珈岚说着：“一、我还有恩没报。”
“这二嘛……”珈岚迈开腿朝戚夜慢慢走着：“我还没娶媳妇儿呢。”
戚夜受了启发，把珈岚这两条心事在自己心里滚了一圈，觉得自己好像也符合……
这样走了很久，他俩终于到了家，一楼已经没人了，珈岚径直走到了厨房，掀开锅盖看见给他们留的饭。
“戚夜，过来！”珈岚挽起袖子开始盛饭，罗北今天做了咖喱饭，他们俩的份一直在保温锅里温着，现在还冒着热气。
戚夜坐在桌边看珈岚，见这人盛一勺咖喱都能盛出高山流水的味道。一只银勺在珈岚的十指间无意的翻了一圈后，被稳稳的放在戚夜的手边。
“尝尝小萝卜的手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鵺与海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