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丹青》凌虚千霁

4、第四章 嘘，别乱说

　　这厢唐礼暗自沉思，想想也对，唐彧向来稳把，出格的事情打小都没干过。倒是自己年轻那会儿，为了追夫人干了不少愣头青的事，现在算来也三四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跟老伴分开也十多年了，今生唯一的憾事就是没能让夫人活着抱到孙子。
　　其实唐礼这思绪是有些不大对的，就算唐夫人死前的最后一口气，正好赶上儿媳妇“吭哧”一下，把孙子生出来了。那么怀胎十月，外加唐彧今年年方双十又二，往前推算一下时间，他得八九岁的样子就娶媳妇了。话说，八九岁的唐彧，那会儿毛还没张齐吧。
　　反正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老爷子想老伴了，然后儿子已经大龄却又抱不到孙子，两者结合，愁上加愁。
　　唐礼心中暗自抹了一把老泪，逝者已矣，只能从生者身上找安慰了。遂一转头，隔着几个人向慕丹青道：“对了，丹青，你喜欢什么？让唐彧给你带回来。”
　　“啊？”慕丹青一愣，抬头看了下，怎么全席的人都在看着她。
　　唐礼慈眉善目，又补充道：“我家唐彧说了，要我问问你想要什么，他好提前准备。”
　　“爹，哥什么时候说了？你又瞎扯。”唐七七看不惯。
　　唐礼瞪了她一眼：“少说话，个死孩子。”随即又笑逐颜开看向慕丹青。
　　此时恰巧有宫女过来，将一份桃花糕摆在她面前。慕丹青看了一眼：“嗯？桃花糕。”
　　“桃花糕？好好，就让唐彧那小子带桃花糕回来，要多带点。两车够不够？”
　　“啊？够……够了。”这都是些什么啊，只是刚刚走了一下神而已。
　　“爹，我喜欢云片糕。”唐七七喊道。
　　唐礼一挥手，“别捣乱，你眼前不就是云片糕吗？多吃点就行了。”
　　唐七七气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不多会儿，就把面前的一整盘云片糕消灭殆尽。
　　依云皇帝突然就不怎么高兴了，这个唐礼，忒没眼色，胆敢跟自己抢儿媳。最可气的是，竟然还敢先他下手，搞得他现在左右为难。说的委婉了，大家肯定看不出来自己中意慕丹青这个儿媳。说的直白了，反而显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太没气量，挑明了是跟臣子抢人。毕竟刚刚是唐礼先下手的，那番话的意思实在是太过明显，就差直接扑过来问：“丹青呀，你要不要做我家儿媳妇呀？我家唐彧可一直等了你十来年呢。”但是今天要不把慕丹青抢到手，这个宴席岂不是白摆了，可花了他不少银子呢，都能下十几次注了。再说，能凑齐司马君卿和慕丹青实属不易，恰巧今天二儿子三儿子都回来了，又赶上慕丹青心情好愿意出席。他自己是中意慕丹青做二皇子妃的，当然，如果慕丹青不愿意，那就三皇子妃好了，反正慕丹青就只能是他司马家的，她跟自己家儿子都是很配的。
　　对于文祖皇帝的这一番纠结的内心，众人显然是不知道的。特别是慕丹青，压根儿不知道这宴席就是为她而设，依然自顾在那研究桃花糕的外形，以及考虑不久的将来，两车子桃花糕放在哪比较合适。
　　纵观全宴席，知道司马真彦内心的估计也只有他们司马家自己了。可能连玺妃妃娘娘都不知道吧，不然就是借唐礼几个胆子也断然不敢做出以上种种。不过实际上也难说，为了自家儿子的幸福，豁出去了也不是不可能。
　　倒是慕离非，显得异常冷静，偶尔淡淡的笑一下，也不多做言行。她自己知道，慕丹青从小被众人看着长大，特别是司马真彦，就是喜欢她不争不抢的淡然个性，又绘的一手好丹青。她对于喜欢的事情异常痴迷，对于无所谓的事情过目不过心。这跟他宝贝二儿子的淡然性格实在是太配了，简直就是天作之合，所以一直都拿她当自家儿媳来对待的。
　　皇帝喜欢慕丹青这一点，自然还有很多人看上了同样的这点，例如唐礼。说起来唐彧比慕丹青大了五六岁吧，但唐礼可不管这些。尽管跟慕林甫掐的七窍生烟，也不影响自己对慕丹青的喜欢，隔三差五的都要派人送些礼品过去，美其名曰是唐彧费心准备的。但费的谁的心，只有唐礼自己清楚。反正唐彧很少待在皇城，几乎没跟慕丹青见过面，他老爹为了他的幸福操拧巴了心，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吧，但他又好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是放任老爷子随便来。随便来的结果，就是慕丹青至今都记不住唐礼，更别说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唐彧了。
　　整个宴席过来，司马家的人未免也太淡定了点，当然，拧巴的文祖皇帝不算。司马四兄弟中有三人在场，老四还小，只要顾忌到吃东西的时候不流哈喇子就行了。老二老三则更有共同语言，举止优雅的动了几下筷子，偶尔也侧面交谈几句。
　　司马君亓似笑非笑：“二哥，如何？”
　　司马君卿侧脸过来：“嗯？”
　　“能成为二皇嫂吗？”
　　司马君卿但笑不语。
　　“不能成为二皇嫂，成为三弟妹也是不错的。”
　　“你勾栏院的小公子都摸完了？”
　　“嘘嘘……”司马君亓大惊，拿手掩面，“别乱说，小心被父皇知道了，非放狗咬死我。”
　　“知道就好。”司马君卿拿着酒杯，放在鼻前轻轻闻了闻，又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平常玩玩都是随便你，没人管。可是别玩出火来了，小心烧到自己，就算扑灭了，也得毁一层皮。”
　　“嘁，”司马君亓往椅子上一靠，“能玩出什么火？平常都是饮饮小酒弹弹小曲，偶尔交交心，连个火星子都没有。”
　　“就你也能交心？那几个都是瞎的？”
　　“我说二皇兄，咱好歹是一个爹生的。在谷里炼的毒都被你自己喝了不成？说话这么毒。”
　　“你也说了，咱是一个爹生的，彼此彼此。”
　　“算了，”司马君亓突然坐直了，看着慕丹青的方向意味不明的笑了，“既然不能做三弟妹，那让她成为二皇嫂的路上多些带刺儿的野蔷薇，是不是更有意思呢？”
　　听着他的口气，不像是说说而已。司马君卿只是随口回道：“随便你。”偶尔加点野蔷薇也算是一种情调，但是太多了的话，小心我连根一块儿给你铲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