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丹青》凌虚千霁

3、第三章 你知不知道

　　一行人跟随司马真彦移至沁心亭，阿软本来走的好好的，突然扯着慕丹青的衣袖小声却雀跃道：“小姐……”
　　“怎么了？”
　　但见阿软微垂眼帘，双颊绯红，飘忽不定的眼神来回晃动的跟地震了一样，一幅前所未有的娇羞状。
　　慕丹青朝着她娇羞的方位看去，正对上一枚年纪轻轻的少年回眸的浅笑。少年一袭水色长袍，桃花眼中流光溢彩，那一笑，真为这明媚的春色增色不少。见慕丹青看向他，少年又加深了那个笑颜。
　　不知道怎么回事，慕丹青老觉得他的笑里有几分邪气，思索半天也理会不了，只是眨眨眼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恰恰错过了那少年更加邪气的上挑嘴角。
　　“小姐，他就是三皇子司马君亓。”
　　“哦。”
　　“是不是很飘逸很有吸引力？”
　　“是有点……邪气。”
　　“你说啥？”阿软自顾沉浸在粉红的春色里，完全没听清慕丹青讲的啥。
　　“啊，我是说……是有那么一点飘逸和吸引力。”
　　“就一点吗？小姐，你不喜欢这样的？你知不知道整个皇城，每晚他要出现在多少已婚少妇和未婚少女的梦里。”
　　慕丹青淡淡道：“这么忙？那他一定很累！”
　　“那你到底喜欢哪样的？都十六岁的高龄了，也不急！”
　　“嗯，”慕丹青低吟，“他前面那位就比他丰神隽逸。”
　　“啊？”阿软伸长脑袋左顾右盼，希望能契合某个缝隙，好看清到底是何方圣贤能进入她家小姐的眼帘。终于，在她扭断脖子之前算是看清了：“啊，看见了。那是二皇子司马君卿啦。天啊，小姐你们真有缘，二皇子一直在外修医，极少回宫，今天一回来就被你看上了，真厉害！”
　　相比阿软的雀跃与激动，慕丹青就淡定的多，“看上……嗯？”
　　宴席上，文祖皇帝高坐最上，一左一右分别是东、西两宫嫔妃。东宫玺妃唐玺，唐礼之长女，三皇子之母，虽刚过三十，却依然神采奕奕，颜色毫不逊色于任何宫娥粉黛。西宫离妃慕离非，慕林甫之长女，尚且年轻，相貌亦是倾国之色，膝下四皇子司马君尧，年纪也才五岁。其他人则依次落座，气氛相当融洽。
　　放眼全席，一水的俊男靓女，皆为当朝人中翘楚，为这盎然的春意再添三分绚烂。文祖帝看的心情甚好，率先举杯向众臣道：“今日实为家宴，诸位爱卿不必拘礼。”桌上众臣及其家属，亦是不胜惶恐，举杯称是。
　　司马真彦几杯酒下肚，精神再次焕发，和颜悦色的看着司马君卿，又看着慕丹青，越看心情越好，越看眼角越挑，鱼尾纹都挤出一大堆了。突然发觉自己失态，失了皇帝该有的威严，遂转过话向唐礼问道：“唐公啊，唐彧那小子怎的没来，也有很久没见了。”
　　唐礼放下筷箸：“犬子前几日去了临江城，倒是错失了皇上盛宴。那小子来书说，那边有很多有趣的民间小玩意儿，咱皇城倒还真没见过，还说到时候给大家带些礼物回来呢。”
　　司马真彦笑道：“是吗？唐彧这孩子一直这么懂事，难怪我向来喜欢他。”
　　“哟，就冲皇上您这句话，那小子还不得把整个临江城给运回来孝敬您？”
　　“哈哈哈，谁信呐？此等疯狂之事，也就你们这些老匹夫年轻的时候会做。我现在可还记得，唐公和管御史那会儿，为了争唐夫人，裤子都抢破了。哈哈，现在他们这一批年轻人啊，可跟我们不一样，轻重拿捏的可得当了。”
　　席上的御史夫人脸上依旧淡然，笑着看了御史大人一眼，眼中真是温柔似水。管御史咬着后槽牙直吸冷气，心中暗叫皇上不厚道，嘴上却道：“皇上您记忆力真好，那时候的事还能记得这么清楚。呵呵，不过微臣现在过得很好，夫人贤淑，只要能一心一意伺候好皇上，服务好百姓，别无他求。”哎哟，这大腿上估计又是一片淤青，得赶快回去涂药才行，呃，家里的红花油还有没有了？管御史真是有苦在心口难开，谁让摊上这么个爱看热闹爱挑事的主上。
　　文祖帝笑言：“管夫人果然家教有方，御史大人自从成了亲，连说话都越来越好听了。”
　　官夫人亦是笑着回道：“皇上哪里的话，家夫心中以圣上为师，那是圣上言行表率做得好。”
　　这话说得真是好听，听得文祖帝浑身畅快，又一阵爽朗大笑，席间众人也是笑的很轻松。管大人那会儿的青涩往事，朝中只要稍微上了点年纪的都一清二楚。另外管夫人御夫有方，把曾经的风流狂少给治的服服帖帖的，这也是京城四大奇闻之一。今儿皇上这番话，没准管夫人回去翻旧账，管大人又少不了一顿修理，圣上这招真缺德。明日朝堂，估计又有人要缺席了，等会儿押注就压管大人缺席，没准又能大赚一笔。
　　不过笑着笑着大家就都笑不出来了，特别是家教比较严的。在坐的诸位，谁还没有几段陈年往事啊，关键是那些事没有皇帝不知道的。文祖皇帝有时压力大，排压的方式就是打听别人的八卦，所以为讨其欢心，大家互相爆料，朝中大臣几乎已经没有什么隐私可言了。这会儿皇上没准也想多赢几个银子好给美人赠礼物，就多爆出来几个人的烂谷子。虽然这是别人的衰事就是自己的喜事，可是怕就怕自己成了别人的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