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Chapter 300 转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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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汐月和瑟芷离开联盟医院后，一起坐上了通往修罗堡附近小镇的轻轨列车。原本瑟芷还在纠结要不要带着她瞬间转移，但出乎意料的是，堂堂亲王殿下主动提出要乘坐这种平民交通工具。
“我还没怎么坐过轻轨呢。”
瑟芷取下胸口的徽章，在感应器处轻轻一刷。“滴”的一声，闸机开启了，瑟芷顺利通过，留下了一张扑克脸的亲王殿下。
“我坐过几次。”千汐月望着感应器，“但今天我没有带徽章。”
她录入医院系统的假ID是瑟芷提供的。因为检测系统升级的缘故，瑟芷根本没带那枚提供伪装身份的徽章。
“徽章只能给自己用。”瑟芷摊手，“你有零钱吗？”
千汐月语气无奈，神情稍有变化，仿佛对方讲了个荒诞的笑话：“我不带钱。”
她何时需要自己带钱，除非假装成人类，否则一切事务都由随从包办了。她基本不会自己去购物，交通方面不是使用方便快捷又高效的瞬间转移，就是自己飞回去，根本不会乘坐交通工具。日常生活两点一线，从军部到修罗堡，没有一个场景需要使用现金。
即便是去西点店点餐顺便与冷星见面，她也是用会员卡扣费，零钱这种东西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生活中了。
“那你带什么？”瑟芷用同样的表情回敬，“行吧，纯血贵族亲王殿下出门前呼后拥，不需要自己准备零钱。”
千汐月没理会她的嘲讽，回答前面的问题：“手帕，烟和打火机。”
“你还在抽烟？”瑟芷不满道，“你是不是生怕自己病得不够重？”
千汐月没接话茬，只是指着闸机说：“零钱。”
“行行行，我真是服了你。”科研院院长把口袋翻了个遍，才找到几枚硬币。她气呼呼地拿着硬币去买了一次性车票，然后塞给亲王殿下，“连车票钱都要我出！”
“我会还给你。”千汐月原本准备公式化的感谢一下对方，现在显然没了这个打算，“我还没有贫困到需要赖几联盟币的地步。”
“哦，那你可千万记着。”瑟芷对着她总不能好好说话，超过一半的时间都阴阳怪气。千汐月习以为常，刷了车票后通过闸机，一如既往没有理会对方的讥讽。
两个人上车后走了好几节车厢，终于找了一处比较空的地方站着。车厢内人头攒动，千汐月极不适应，瑟芷比她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后悔了吧？”瑟芷抢先开口吐槽，“让你没事坐轻轨。”
“不后悔。”千汐月不想说话的时候，三棍子都打不出几个字来。
“呵呵，你就是嘴硬。我还不了解你就是个死洁癖加上人群恐惧，看到这么多人怕都是快吐出来了还强装镇定。本来只要用瞬间转移就好了，你为什么要坐轻轨啊你怕不是有毒……”
千汐月冷漠道：“不想坐就下车。”
“那你呢？”
“与你无关。”
翻脸不认人才是亲王殿下的本质特点。她大概已经把瑟芷帮她付车票钱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说得那么轻巧，要不是我你付的了车票钱吗？出门连零钱都不带你还好意思说……”
“院长阁下平日生活中无人可聊吗？”千汐月不冷不热道，“一见到我这么多话。”
“我只想吐槽你种种恶劣的行为而已，像你这么难相处的人还真是少见，就算是在院里这样把话憋到死的家伙也没几个呢。”
“哦。”千汐月光速打脸，“可惜喜欢我的人很多呢。”
“别人喜欢你又不代表你好相处，能受得了你这鬼脾气的也就你家小情人吧？冷漠无情还自我中心，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我行我素到就算生了病也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等到真的……”
“能不能不要提我的病情？”千汐月头一次显出不耐烦的迹象，“院长阁下没话题可聊了吗？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生怕别人不知道？”
“你这么在意……”
千汐月直接迈开腿往车门处走，用实际行动表达态度。刚巧轻轨到了下一站，门开了，千汐月头也不回的下车，将瑟芷抛在身后。
瑟芷赶紧追过去，喊道：“蔷薇……”
“你给我闭嘴。”千汐月转身，衣袍在空中飘扬，“瑟芷教授，或许我托付你这一切是个巨大的错误。”
“你发哪门子的神经？”轻轨列车很快就开走了，瑟芷不得不陪着她等下一俩，“好端端的非得坐轻轨，又没带钱，我替你付了，你还是这个脸色。我欠你的吗，亲王殿下？”
“可能是我欠你的。”千汐月恢复了冷静，“应该说，就是因为我欠你的，你才会没完没了地发泄。瑟芷教授，你无数次指责我是你最讨厌的那种病人，但你可曾扪心自问，对着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不断语出讥讽，你是否算得上一个好医生？”
瑟芷僵住了，她没想到千汐月竟然会一反常态地指责她。
“我一点都不希望其他人了解这些，不过你显然没有尊重我意愿的打算。”千汐月继续道，“感谢你提供了ID，帮我寻找合适的医生。没有你我当然也能做到，只是更容易暴露身份。我从不喜欢强迫别人，现在看来，是我在强迫你，所以你需要让我付出点别的代价来偿还。”
瑟芷望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无需再受这种委屈了。”千汐月微笑了一下，“反正某位亲王活不过十年。”
说罢，她毫无眷顾地离去。瑟芷愣了几秒，不由自主地奔上前，抓住她的衣袖。
“还要做什么？”千汐月甩开她，“发泄得不够满意想要继续？”
“对不起。”令她诧异的是，瑟芷竟然道歉了，“你没说错，扪心自问，我确实算不上一个好医生。”
千汐月站在原地，听她继续说着：“我并没有想过你是个病人，或许在我眼里，你很讨厌，但也很强大，永远无坚不摧，这让我忘记了你也是会感到痛苦的。”
“你不就希望如此吗？”千汐月的目光洞穿她的内心，“你很乐意看我痛苦，只不过平常你做不到。”
瑟芷被她毫不留情地戳穿，竟然无法反驳分毫。
“如果是以前，我没那么在意自己会死，但现在不一样。”面前的亲王居然让她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她总觉得对方这一刻只是在强撑，“我有爱人，她想要我活着，我也想活着和她长长久久。瑟芷教授，你完全不懂。”
“我没想到她让你改变了这么多。”瑟芷的语气倒没多少起伏，“她真的很非同一般。”
“那毋庸置疑。”
千汐月没再抛下瑟芷，两人沉默着在站台处等待下一趟轻轨列车。
亲王殿下依旧穿着长袍，系着披风，不过黑色的衣料上毫无装饰。旁人看了只能推测出她是贵族，或者想要假装成贵族的平民——从那股高傲冷淡的气质来看，更可能是前者。瑟芷穿了白衬衣和黑色长裤，外面罩着藏蓝色披风，这也是科研院人员常见的装束之一。
瑟芷拨弄着胸口处的权杖徽章，时不时张望一眼漆黑的隧道，目光有些焦灼。千汐月则站得笔直，双手交握垂下，被镜片掩盖原色的瞳眸望着前方的灯箱广告，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两人等了五六分钟也没等到列车，瑟芷觉得十分无聊，开口道：“你被认出来过吗？”
亲王殿下转向她，没有回答。瑟芷明白她目光的含义，补充道：“你出门时有没有被人认出过真实身份？”
“极少。”千汐月惜字如金，显然没有聊天的意图，“我会易容。”
“那你什么时候不会易容？除了最近？”
“不会。”千汐月继续维持高冷风格，“不想被认出来。”
“你希望她认出你吗？”
“我不想谈论她。”亲王抚摸着自己右手中指，“任何有关于她的事情，我都不想提起。”
那只手属于辛西娅，并不属于她。她还是如此坚决地认为，甚至有些顽固，以至于不肯将冷星赠予的钻戒戴在右手。
她依旧很讨厌在左手戴饰物，但也慢慢开始尝试。似乎比起冷星留给她的，她们爱情的证明，这份厌恶不足以产生太多影响。在西点店的那一次，有一刹那，她其实很希望冷星想起来过往一切，虽然也就一刹那而已。
没有右手，她也可以用左手战斗，同时戴着钻戒，所要克服的只是她的习惯而已。
她学会了忍受失去力量，尝试了信任他人，习惯了为自己的爱情付出代价，抑制剂也好，刻骨的思念也罢，原来她还可以做到更多，可以为此付出之前从未设想和尝试的那些东西。
原来……
“是因为你求而不得，所以才不想提起吗？”
“爱是想触碰却又收回手。”亲王殿下引用了别人的句子回答，“但我最终还是忍不住去触碰。”
作者有话说
第317章 Chapter 300 转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