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Chapter 291 A小姐(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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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没在店里坐多久便离开了，她只用了不到五分钟便解决了水果茶，又续了半杯吞下，中途还因为喝得太快连连咳嗽。冷星见她风卷残云的架势，不由得问了一句：“你有急事吗？”
“当然的了。”医生没好气道，说完后又察觉自己语气不妥，放缓了一些，“还要值夜班的，不过是挤出来一丁点时间喝个下午茶。”
一个即将被某人审问的夜班……
“这样啊。”冷星笑了笑，“你其实可以直接打包带走的。”
“续杯后带走吗？不太好吧。”医生强行忽略脑海中传来的冰冷声音，“显得我像占便宜似的。”
“没关系呀，毕竟认识嘛。”冷星转身拿纸杯重新接了大半杯水果茶，打包后递给医生，“谢谢你的照顾。”
医生忽然间眼神一跳，仿佛看到什么可怕的怪物，然而那神情转瞬即逝，她赶紧接过，连忙道：“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走了，谢谢你的打包。”
某人要是看到这一幕不得吃了她。不回应对方的召唤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就算再忙，也不敢真的不理她。
刚一奔出西点店，医生见四下无人，迅速原地消失。下一秒，她就对上一张冰冷的脸：“瑟芷教授，你聊得很开心嘛。”
瑟芷不禁打了个寒噤。自从这位上次真的发飙后，她总觉得对方比以前少了许多耐心，以往她随意语出讥讽都无妨，现在晚点回应便要迎接低气压。
“多说几句话就要吃醋？”瑟芷也不想惯着她“无理取闹”，“那人家主动给我打包我能怎样，不接过来还扔垃圾桶不成？”
“你很清楚我指的不是这些。”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脸离她愈发近了，染血的瞳眸盯着她，“若是真觉得哪里不对，等你找到切实的证据再去追寻吧。”
瑟芷后退了一大步，背脊抵上了柱子，花纹硌得她颇为难受。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对方没有放过她，逼了一步上前，“嗯？”
“字面意思。”瑟芷望着她阴云密布的脸，“你怎么就没听听我前面努力帮过圆过去的部分呢？”
“圆过去？”对方讥诮般重复道，“瑟芷教授，你在鼓励她寻找证据，而不是真的帮我什么。”
“她都发现自己的记忆有问题了！”瑟芷忽然间怒不可遏，爆发般吼了一句，“我还能怎样！难不成你还要再抹掉她的记忆一次？连你曾经的存在都彻底抹去？！”
“我的日记被拿走了。”对方的声音低了许多，凉薄的笑意慢慢浮了上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瑟芷想要继续后退，却发现退无可退。
“她很容易找到你鼓励的’证据’，不回答也是回答，一无所有便是有了一切方向。”对方意味深长道，“恭喜你。”
“恭喜什么？”瑟芷莫名其妙，对方语气很怪，她的火气刚消退了些许，又有了复燃的趋势。
“你还用了催眠术，对吧？”
“她又发作了，我实在没有办法。”科研院院长只得直面对方的视线，“镇静剂只能缓解一时，不可能维持一世。你总不能让她永远都不接触水吧？我后来开了很多葡萄糖水给她喝，但她走后我又意识到这一点用都没有，她不可能不洗澡吧？”
“你说得很有道理。”
对方的情绪太难捉摸，根本不像她口中的“一无所有便是有了一切方向”。实际上多数人面对一个几乎永远没有情绪波动的人，只会感到害怕。
“我今天去，就是为了验证我的猜想。”瑟芷鼓起勇气说出实情，“我知道她在那家店，于是去看她会不会再次因为接触水而发作。”
“若是发作，早就出现了。”
“已经出现过了啊！那天晚上不就是吗？！”
她看到对方的唇角微微一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幸好，催眠术起效了，那些记忆大概被她压在脑海深处了。”
“我想尝试一下减量，瑟芷教授。”对方没有接她的话，重新开启了话题，“我不可能长时间服用这么高浓度的抑制剂，原本就造血系统进行性衰竭，这样下去会病情恶化得更快。”
“你简直在用生命作死。”
“我并不恐惧死亡，只是觉得遗憾。”猩红散去，云开见月明般露出湛蓝的底色，漾着春风般的温柔，“即便非死不可，也得多做几件喜欢的事情吧？你说呢？”
科研院院长喉咙一梗，最后只回了一句：“好，我试试。”
夜凉如水。
冷星回到家中后，仔仔细细地翻了那本《洛丽塔》一遍，发现除了扉页之外，书写者没再留下任何话语。她又从头到尾看了一下顺走的日记，在五月的某一天发现了一句话。
——“在她怀中，我不是蔷薇亲王，而是……”
“而是什么呢？”冷星喃喃自语道，“她是谁？是我吗？”
没有人回答她，房间寂静得如吞噬一切的黑洞。
“在我怀中，她是……永远的洛丽塔。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魂灵。洛-丽-塔。”冷星抚摸着纸页上的字迹，“你想起了这一句，对吧？”
倏忽间A小姐突兀地闯进脑海，那个柔软又冰冷的怀抱，带走了许多怅然的感觉。冷星并不介意和朋友拥抱，也曾许多次这样安慰过他人，然而在记忆中从未有过类似的感觉。
像是在一个美妙到不愿醒来的梦境里。
“蔷薇亲王，我是不是该少纠缠点关于你的事情？”她低语着，“毕竟有个人真的很好，不试图去回忆说不定对我自己更好。”
医生的神情却愈发清晰：“若是真觉得哪里不对，等你找到切实的证据再去追寻吧！”
“可我不甘心啊。”冷星注视着书本扉页上的唇印，“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忘记，那是我的记忆，没有人有资格决定我该不该想起。”
书桌上的权杖徽章藏在纸页之间，她自然发觉不了什么。
“就算是再不堪的回忆，我也认了。”
她终于满怀心事地睡去，蜷在足够两人打滚的大床上，抱紧自己的双臂。这是个防御性姿势，仿佛不护着要害便可能遭受致命袭击似的。
这也是个颇为寂寞的姿势，又仿佛无人可拥入怀，于是只能抱着自己。
一双眼睛隔着窗户注视她，指尖按住玻璃，稍稍推开了些许。
冷星忘记了锁窗，更没有拉窗帘，从外面很容易看到室内的布置。
“是你说的。”无声的脚步踏碎月光，离她越来越近，“你说，我可以来抱你亲你抚摸你。”
指尖触摸到额头，轻轻抚平眉心的皱褶。
“你允许我这么做。”那个影子注视着她的睫毛，像是在思忖笼住了一双怎样的眼睛，“你说你不会醒来。”
苍白的嘴唇覆了下来，蹭到那排睫毛，使得它们如受惊的蝴蝶跳了一下。
“那么你……”
与冰冷体温毫不相符的炙热目光凝视冷星的嘴唇，并不似以往丰润，而是微微起皮，紧紧抿着。
“你此刻在做美梦吗？”短短的银发终于落在冷星脸上，与黑发交缠在一起，“冷星？”
隔了一天后，A小姐在午后漫不经心地晃进了店。
“那份’提拉米苏’是怎么做的？”冷星听到她在问老板，“再来一份吧。”
“又要给那只猫吃？”老板的声音里有丝笑意，“只是最简单的奶油和蛋糕，加了一些食用色素。”
“还是不要加色素了吧？”冷星走了出来，与A小姐对视的那刻眼神一亮，“你来了啊。”
A小姐抬起手掩唇一笑，低头间仿佛有无尽的娇柔：“我说过不会隔多久的。”
“这次要点些什么呢？”冷星没发觉自己语气相比以往轻快许多，甚至有了些雀跃意味。
A小姐显然察觉到了，望着她的眼神像是化了一池春水进去，任是谁被这般注视着骨头都会酥了：“这次你来给我推荐吧。”
“你说你喜欢更甜些的。”冷星的手指划过菜单，A小姐的目光便随着她的动作下移，“但是我却想，再甜蜜的滋味也不及健康重要。”
两人同时抬头，视线再次在空中相撞。
“所以我推荐你清爽一些的，以防蛀牙。”
老板大概不想破坏气氛，早就迅速闪人了。这会儿店里也没有客人，只有冷星和A小姐，因此她们也没想过场景有多暧昧。
“我当然会听你的。”她很难说清A小姐到底哪里不对劲。若是说显得太亲密了，似乎也没错，但她不仅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点享受，“那就这个吧。”
冷星为她斟了柠檬水后去了厨房。A小姐没有立即端起杯子，手指并拢，掌心贴紧杯壁，望着冷星离开的方向。
她拢得那样紧，就像是怕什么东西逸散了一样。
冷星动作很快，A小姐还没喝两口水，她已经出来了：“搞定了，你尝尝。”
“好。”A小姐执起叉子，动作优雅地切下一小块放入口中，陶醉地眯起眼，“我很喜欢。”
“真的吗？”
“真的。”她的眼睛太深邃，冷星一瞬间觉得她几乎能望进自己的灵魂，“我怎么会骗你。”
“那不会骗我的你，能不能告诉我，明天你会不会来？”冷星在她对面落座，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我不得不说……”
“说什么？”
“没什么。”
她差点说出后面那句“我还是挺期待见到你的”，但又觉得十分唐突。尽管对方的表情和语气都温柔得让她不经意间产生某种期待，或者称之为错觉更加恰当，但她的理智还是很快占了上风，提醒她不要随意解读，免得自作多情。
“我不知道有没有时间。”A小姐惆怅地瞥了一眼窗外，“清闲的时光不多。”
“嗯，如果你没有空来店里，也可以点餐呀。打点餐电话就可以。”
“有时候不太方便打电话。”
“那我们加个微信不就好了嘛。”冷星拿出手机，“你想吃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了啊。”
“我不用微信。”
“那□□呢？”
“也不用。”
“我没办法了。”冷星泄气般嘟哝了句，“真是的，那你方便时打电话吧。”
“我以为你会留给我你的电话。”
“算了吧，哼。”冷星才不信她又不用微信又不用□□，“好像来了客人，我得回去了。”
“等等……”A小姐的声音很轻，冷星并没有听见，自然也没看到那只伸出来试图挽留的手。
客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冷星在厨房忙碌，老板则承担了服务员角色，A小姐吃得很慢很慢，以至于好几个客人来了又走了，她还没有吃完。
终于，冷星走了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A小姐举起手挥了挥，示意她过去。
“还要点什么吗？”
“不要了。”A小姐没有看她的眼睛，只是平视着她的衣扣，“你生气了吗？”
冷星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觉得，我故意不给你的？”A小姐又捏住她的衣角，力道很轻，冷星只要轻轻一挣就能挣开。
然而她什么都没做。
“对。”她居高临下般望着A小姐，“我觉得，你并不想和我有太深的联系，或者说，只能你找我，不能我找你。”
“因为我不告诉你我的名字？”
“我觉得你……”冷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一口气说了出来，“你就像故意诱惑我一样。我没见过多少人刚认识就用那种表情和语气对我说话。”
“哪种表情和语气？”
“让我能产生某些错觉的。”冷星偏过头，眺望着窗外，“或者，是期待。”
“抱歉。”那种微微发涩的音调使得冷星的心一瞬间坠落谷底，仿佛拒绝的前奏，“如果你想了解我更多，那么……”
冷星被她的话拉回了注意力：“来和我玩一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只要你赢了我，你就能问我你想知道的东西，我一定回答你。”A小姐的眼眸亮得惊人，“但我有个小小的条件。”
“你说。”
“你不能问我的名字，其余都可以。”
“那我问你在哪里工作，你的职位，你的办公室在几楼，什么部门，不就一样能知道了吗？”
A小姐笑了起来：“我有许多工作，你若问了我该回答你哪一个呢？何况你也找不到我工作的地方。”
“哼！反正我没法知道你的身份是吧？”
“除此之外都很容易知道。”A小姐再次诱惑她，“要和我玩这个游戏吗？”
“难不成是真心话大冒险？”
“对，正是这个。”
作者有话说
第306章 Chapter 291 A小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