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Chapter 288 预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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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在进入联盟图书馆前收起了法杖，不过即便如此，有几个读者依然认出了他。
“可否请您为我做一个预言？”其中一个血族上前，眼中的崇拜和向往几乎要溢出来了，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很抱歉。”先知笑容温和，但动作却格外疏离冷淡。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道，“我还有事要做，日后有缘再见。”
“只是占用您的……”
先知已经施施然走远了，边走边自言自语，还轻轻摇着头，暗含一丝揶揄：“关乎君主的降临，整个种族的命运，可比无足轻重的个体……”
他向图书馆管理员出示了自己的徽章，又在登记本上留下姓名。像是在验证什么猜想，先知状似无意，随手翻动登记本。
“请问您在找什么？后面的读者还在等待登记。”管理员催促道。
先知飞快地浏览记录，在扫见某个熟悉的名字后身体放松下来，之前他凝神静气，看起来仿佛投身于解谜游戏似的：“好的，我写完了。”
他又将那几页纸拨了回去，密密麻麻的记录在管理员面前一闪而过。
“M.N.布鲁赫”凌乱的影子如狂风中的海鸟，只一瞬便重新藏回了纸页之间。
先知走到查询系统处，输入“血族史”进行查找，没想到屏幕上迅速蹦出来红色戳记——“借阅中”。
他一瞬间感到有些挫败，但只不过几秒钟，他又像意识到什么般回到了服务台：“请问《血族史》放在几楼？”
管理员迅速输入编号后告诉他：“很抱歉，《血族史》被借走了。”
“被谁借走了？”他本来就是明知故问，“我急需这本书，需要参考它来做论文，可以告诉我那个人借阅了几天吗？”
联盟图书馆和其他图书馆最大的区别在于，能够浏览到许多难以见到的珍贵书籍，但借阅有非常苛刻的时间限制。
“稍等，我查询一下。”管理员扫了眼屏幕，“借了三天。”
先知极为迅速地侧过身体，捕捉到屏幕上的名字“M.N.布鲁赫”。意味深长的笑容转瞬即逝，他蹙起眉头道：“啊，这么久吗？还有另外的《血族史》吗？”
“没……”管理员在他将字条推到面前的瞬间改口，“有倒是有，只是不能借出。”
字条上只有一句话：“我可以为你做一个预言。”
“无所谓，我只是需要看一下而已，可否麻烦您？”先知礼貌道，“这对我很重要。”
“好的，请您稍等。”
他没有等多长时间，一本封面老旧的《血族史》便出现在眼前。
“非常感谢。”
他也如那位曾经声名赫赫的权贵一般，写下了名字的缩写——“M.N.莫卡维”：“想起来也很有趣，除了氏族不同，我们的缩写一模一样呢。”
十二氏族背叛金瞳魔君的章节倒是没有被删减，但麻烦在于《血族史》原文用血族古语写作，它的复制品自然也如出一辙。贵族当然不希望平民能读到历史真相，仅有高等的纯血贵族血族才懂得的血族古语自然成了一大壁垒。
先知不似六七代的纯血亲王或者公爵那般渊博，可以自如读写血族古语，但想要搞清楚这一段的大体含义并不困难。他拿过古籍，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来阅读。直到图书馆中仅剩下零星几个人，他才合上书页。
——“降临魔法阵需要的召唤者拥有极高灵力水平和控制能力，同时还有另一个苛刻的要求，即身为祭品的君主载体心甘情愿参与仪式。”
先知弯起唇，目光散漫地游过图书馆的角角落落：“合适的载体不难找，但是到底该如何让她心甘情愿呢？”
——“此魔法阵不仅需要载体以供君主降临，同时还需要十二个血族作为祭品，当进行召唤时，祭品的全部血液会逐渐被吸收，为魔法阵提供能量。一旦魔法阵开始启动，载体的意识将逐渐被君主的意识吞噬……”
“君主是全新的个体。”先知总结道，“载体只是提供了一具能够承受君主强大力量的躯壳。”
先知知道那个人一直在期待曾经的金瞳魔君回归，也知道他心如死灰，退出了血族政坛，选择留下最年长的亲子庞提塔斯踏入政治圈子。在那场背叛后，原本没有亲子的他忽然选择了一个年轻的人类男子，赐予了对方无上的荣耀。
五代的血统，仅次于四代玛士撒拉血族的力量，堪称血族社会金字塔尖的存在。
先知将《血族史》还给管理员，最后扫了一眼笑容温和的血族君王。他确实配得上自己的名字，在人类与血族大战期间以一己之力扭转局势，无愧于“荣光”之名。他一点都不像所谓的“金瞳魔君”，光耀晨星这称号很适合他。
但是他死了，格洛利·尼克斯·布鲁赫死在十二氏族四代纯血贵族们的阴谋和陷阱中，留下了他充满怨恨和绝望的爱人。
自此布鲁赫开始陨落，梵卓和勒森魃则顺势崛起。时至今日，梵卓的代表人物蔷薇亲王和勒森魃的奥斯顿亲王，一个是掌控联盟军力的卡玛利拉军部部长，一个是号令全体议员的撒巴特联盟议长，而曾经最为强大的布鲁赫，只剩下庞提塔斯，这个名字意为“权位”的五代血族，在爱人死于狼人之手后，依旧满怀着仇恨，一步步走向执政官的宝座，哪怕成为傀儡也在所不惜。
先知望了一眼天边残存的夕阳。伊斯迈达兹很美，作为少见的地面城市，被崇山峻岭包围，还能看到自然风景，所以才会成为联盟首府吧？不远处雪山的轮廓渐渐隐没，乌云卷动，仿佛在预示风暴的来临。
他不知第几次举起法杖，看到了他和紫眸的清瘦男子对视，看到蔷薇亲王半边身体鲜血淋漓，左手抱着一身白衣的乌发女生，也看到她倒在血泊中，执政官恶狠狠地大笑离去，极致的光和热爆炸开来，蘑菇云缓缓升起……
他不想知道自己的结局，也明白天意难违，哪怕他料得到设计这一切，或者说放任这一切的代价。既然他拥有预知的能力，上天给予他指示，他自当行使，无人能够违抗命运。
但他首先得能够见到那个人，只有执政官庞提塔斯知道他身在何方。
梵卓灯火通明的行政中心门口，先知伫立着，静静等待庞提塔斯出现。
“执政官阁下。”他主动开口，“我是米歇尔·诺特达姆·莫卡维。”
“伟大的预言家，失敬。”庞提塔斯绷紧的脸倏忽柔和许多，“先知大人前来拜访，有何指教？”
庞提塔斯即使不是最高贵的四代，到底资历深厚，很清楚这位先知的地位。他身为莫卡维族最伟大也最著名的预言家，脾气却相当古怪，不为权贵折腰，只给看中的人作出预言，而更加令人惊叹的是，许多残忍暴戾的血族权贵被他拒绝后，即便不再礼遇有加，也从来没有动用报复的手段，他能安然无恙地活到如今还大名鼎鼎便是最好的证明。
“想问尊敬的执政官阁下，您的父亲身在何处？”
庞提塔斯的笑容消失了，他恢复了之前的表情：“您有何事？”
“只是遵照命运的指示。”先知的口吻很谦和，“您知道，我只是告知他人未来，并不试图干涉。”
“那么，命运指示您寻找我的父亲吗？”庞提塔斯歪着嘴角，“那先知大人，您能否预测出来，我是否乐意帮助您？”
先知凑近他，轻若无语道：“你希望看到蔷薇亲王痛苦不堪吗？”
庞提塔斯表情未变，灵力场却剧烈地波动了一瞬。
“看到她心如死灰，正如曾经被十二氏族背叛的，君王的爱人？”
庞提塔斯没有回答，暗紫色眼睛却隐隐灼烧起来，在夜色中晃出冰冷的弧光。
“看到她下场悲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这是她的命运？”他一字一句道。
“我说了，我只是遵照命运的指示来做事，执政官阁下。”先知不卑不亢，“并不试图干涉，何况没有人能干涉这些。”
庞提塔斯心下一横道：“他在……”
“失落之地吗？”先知讶异道，“距离那场背叛可一点都不远。为什么？”
“父亲一刻都不曾忘却。”庞提塔斯咬牙道，“我亦如何，所以才想要血族兴旺，杀尽狼人，让它们永远从这世上消失。”
先知用难以捉摸的轻柔语气道：“蔷薇亲王也仇恨狼人。”
“她是贵族的叛徒！她竟然想让那些卑贱的血液玷污纯血的高贵和纯洁！”庞提塔斯罕见地泄露愤怒，“我不懂，她明明身为四代贵族，最为强大的存在，竟然想要书写法律去维护那些贱民的利益！”
“所以她自会受到命运的惩罚。”先知淡然道，“您的父亲和布鲁赫氏族，已经沉寂太久了。”
下一刻，灯火通明的行政中心被抛在身后，他已站在人类与血族最为惨烈战役的原址处。
“我是米歇尔·诺特达姆·莫卡维！”先知大声道，“我看到了您的未来，和君王再度现世的命运！”
“是吗？”低沉的声音响起，强大的灵力只一瞬便被主人收拢起来。
“我想我已经找到了那个合适的载体……”先知望着他的独眼，“不，是命运的指示。”
作者有话说
第303章 Chapter 288 预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