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修罗的城堡 II 暗古堡》Ormosia

299、Chapter 284 欺诈行为(中)

　　金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冷星觉得自己只比金鱼好一丁点，那一丁点的具体大小大概是绿豆。
　　她又双叒叕忘记了之前的事情。印象中她前往S大一附院住院部了解自己的病情，碰到了一个医生，然后……
　　冷星猛地从床上弹起，伸手拉开窗帘，一抹晨曦落在她身上。
　　“你醒了。”对面的医生从报告里抬起头，扫了她一眼，表情过于平静以至于显得有些高深莫测，“感觉如何？”
　　“这是哪儿？”冷星揉了揉眼睛，嘴里发涩，她很想找点什么东西喝一口，“我感觉好渴，想喝……”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她只是想到“水”，又一阵窒息感席卷而来。医生见她脸色白了又青，急忙止住她的话头：“闭上眼，深呼吸，什么都别想，脑子放空。”
　　冷星依从性很好，按照她的话做了，一丝不苟的架势堪比完成任务。
　　“现在张嘴，好，咬住吸管，慢慢吸，什么都不要想……”医生见杯子里水少了一半后又说，“好，松开，你可以睁眼了。”
　　“你刚才给我喝了什么？”
　　淡淡的甜味冲散了那股苦涩。
　　“葡萄糖。你昨晚忽然发作，看起来像是窒息，只能先给你一些镇静剂了。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好些了。”她整个脑子一片木然，“我需要去换药吗？”
　　“躺下，我去拿换药包。”对方轻轻一碰，她又躺倒在床上，“一会儿给你开点药吧。”
　　“什么药？”
　　医生已经拧动门把走了出去。

　　冷星乖乖躺在床上，看着医生拆开换药包，夹着碘伏棉球在她伤口处消毒。冰凉的触感让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冷？”
　　“有点。这种事情实习生不也可以做吗？”
　　那医生的目光隔着一层镜片，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VIP客户当然要好好照顾。”
　　“所以……普通的病人就可以随便照顾吗？”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没这么说。”对方利落地贴上敷贴，收拾垃圾准备走人，“医生当然应该平等地对待每一个病人，只是任何人都会存有私心。”
　　那……你的私心就是？
　　她还没能问出来，对方抛下一句话又合上了门：“我会给你开点药，以后你渴了就喝一点。记住，喝药的时候什么都不要想，也不要撕开包装。”
　　等冷星穿好外套走出医生值班室时，那个医生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头也没抬：“开好了，你去缴费窗口报上你的住院号就行。我写在纸上了。”
　　一张纸被推到她面前。
　　“谢谢。”她感激道，“我昨天晚上……”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回去后注意休息，不要试图回想过去的事情，对你没有好处。你可以去结账拿药了。三天后再来这里一趟，我给你换药。”
　　“好。”
　　她心中疑窦丛生，但对方并没有多说的打算，她也只能乖乖结账拿药。冷星提着一大包药走出住院部，出于好奇，打开其中一个盒子，拿出一只小瓶，将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是刚才的液体。
　　“葡萄糖？”她有点郁闷了，“开这些给我干嘛？！”
　　冷星很想上去追着对方再问一番，但想起对方“不要试图回想过去的事情，对你没有好处”的叮嘱，按下这股念头，默默回家了。
　　越是不让她多想，那种渴望就越是强烈，正如让你不要想一头白色的大象时，白色大象的轮廓和细节会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她并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走，那个医生就立马联系了在她的知情同意书上签上冷洛辰名字的家伙。

　　“脑电图的结果很正常。”瑟芷皱着眉头看报告，“我监测了很长时间，没有异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她昨晚发作时，我只想着赶紧给她吃下镇静剂。”
　　“血液状态呢？”
　　“和以前一样。我也不可能随时监测她的血液状态，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她：“我明白了，如果有空的话……”
　　“你想亲自去吗？”瑟芷声音高了起来，“别想了，你现在特别不适合和她……”
　　“需要劳烦你多做一些暂时性抑制剂了。”对方低低地笑了，“我需要不同强度的抑制剂，好测试出来那个既不会引发她血液状态改变又不至于让我灵力全失的临界点。”
　　“但是这对你的身体不是好事情。”
　　瑟芷最终还是劝了一句。很奇怪，她之前明明很希望这位杀父仇人过得凄惨，现在那念头却越来越淡了。
　　“还能有多糟呢？”那语气中的情绪很难形容，像是自暴自弃，但似乎坦然许多，或许更多的是接受事实的无奈，“最权威的病理学专家看过我的报告了，告诉我类似的病人没有一个活过十年。”
　　“你……”
　　“我需要处理公务了，瑟芷教授。”对方切断了灵力传音。

　　冷星回到家放下那一大袋葡萄糖后，约了小N在图书馆见面。这一次她谨慎小心了许多，专门打了个电话，尽管她自己都不知道潜意识里那股危机感从何而来。
　　“社会实践的心得体会我写的差不多了。”冷星把白皮书推到小N面前，“现在比较头疼的是新闻稿。我手机掉了，里面照片全都拜拜了。”
　　“太好了，我可以参考你的了。”小N迅速翻了几页，一脸激动地将白皮书收进书包，“新闻稿我写了个大概，放在平板上了。队长说20号前发给他就可以了。”
　　冷星拿过平板看完后，长舒了一口气：“好像一共写个四五篇就ok了吧？我之前还想着该怎么编，没想到你规划得如此清晰。”
　　“没办法，穷则思变嘛，毕竟就去了两次，真实记录也只能写两篇出来了。其实你只要把不同的细节分散到不同稿子里就行了，比如今天主要是参观，天下雨了，明天天气很好，所以和小狗们玩耍，后天又……”小N忽然刹住话头，“对了，有件事我在想要不要写进去。”
　　“什么？”
　　“就是你被狗追的事情啊！”小N怪异地看了她一眼，“那藏獒不是差点咬到你了吗？要不是那个年轻雇工过去支援，你肯定会被咬到，这么快就忘了？”
　　“啊？”冷星像在听天书，“还有这种事情？”
　　“你是傻了还是失忆了吗？”小N恨铁不成钢道，“人家为了救你都进了医院，而你一个月就忘得精光？”
　　她们都没注意到，坐在图书馆一角的一个男生从书本中抬起头，飞快地瞟了她们一眼后，又把自己埋在书里，用余光打量着她们。
　　“我真的不记得……”冷星瑟瑟发抖，使劲朝椅背缩。小N目光无声地控诉着，让她莫名产生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愧疚感，“说来奇怪，我最近感觉以前的记忆都特别不真切，仿佛被人硬灌进脑子似的。”
　　“你是不是太累了？”小N目光中的控诉化作了担忧，“我记得你放假前说要去解剖老师实验室里打打下手，该不是每天晚上都工作到十一点吧？”
　　“没有没有，我这几天特别不务正业来着。”冷星生怕她误解了解剖教授，“其实实验室我没去过几次，就是在家里吃喝玩睡，可能就是太放飞自我了才觉得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你被狗咬的事情……”
　　“好像有点印象了。”冷星含糊道，其实她一点代入感都没有，“说不定是被狗吓得PTSD了，你一说我确实想起来了一部分。”
　　“那行，我们传完照片你就回去休息吧。”担忧已经快转变成同情了，“只要20号之前交了新闻稿，开学前再弄个问卷调查就完事了。”
　　“好。”她和小N同时开了蓝牙，“我回去看看能不能再精修一下。”
　　传完照片后，冷星心累地离开了。看来她确实忘记了什么事情，那些不真切的感觉到底由何而来她无法断定，但至少她有个大体的方向了。
　　找回缺失的记忆。

　　冷星离开后，小N看了一会儿小说，也准备打道回府了。没想到她刚收拾完书包，角落里的男生便坐到了她对面。
　　“你好。”男生笑容阳光，令她如沐春风，“你叫小N对吗？”
　　“嗯，有什么事？”英俊的外表让小N对素不相识的男生平添了几分好感。
　　“我是冷星的朋友，之前坐过一列火车。”男生像是怕她不相信似的，从衣兜里抽出火车票拍在小N面前，“她家在凤城，我家在秦都。不过昨天我在校园和她打招呼时，她好像完全不认得我了，我努力证明我们认识，她还有点不高兴了……你知道她最近出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啊。”小N一头雾水，“我们做完社会实践后就各回各家了，大概也只有她男友知道了。”
　　“她还有男友吗？”少年有些惊讶了，“居然完全都没跟我提过。”
　　“你们真的认识吗？”小N怀疑道，“她男友一米八以上，长得特别帅，给我们讲过高数题。”
　　“唉，可能是那天太惊险了，还没来得及聊到这些吧。”少年苦恼地挠头，“谢谢你，我想到怎么样跟她说了。最近吸血鬼在泉城作乱，你也注意一点，之前它们还包围了整个城市呢。”
　　“吸血鬼？”
　　“是啊，我还知道有个吸血鬼一直纠缠冷星呢，不过她现在好像已经忘记了，我想了想，还是不提这事儿了。确实有吸血鬼存在哦，它们可以伪装成人类的样子，欺骗你，利用你，最后让你心甘情愿地成为它们的血袋。”英绽开一个八颗牙的完美笑容，“你们在做动物保护的社会实践吗？”
　　小N听了那番关于吸血鬼的言论，脸都白了几分：“对，我们做了几天。好奇怪啊，她好像确实忘记了什么事情，那天被一条藏獒追着跑，现在一点印象都没有。”
　　“被藏獒追着跑？”
　　“嗯，她说那藏獒特别吓人，眼珠发红，跟疯了似的。”
　　“这样啊。”英摩挲着下巴，计上心头，“你也要注意一下泉城的狗哦，最近被咬的人有点多。我走咯，谢谢你。”
　　小N没有看到，转过身的少年阴恻恻地笑了，笑得一脸张扬，眼角溢满了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