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Chapter 283 欺诈行为(上) 你当然可以 ...
-
你当然可以相信我，我会让你心想事成。
——无名氏
冷总扶着栏杆还心有余悸地思量怎么完成任务时，红瞳男子不紧不慢地下车，走到他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啊……？”冷总回头，勉力压下即将冲破喉咙的喊叫，“您……还有什么吩咐？”
“这个任务的期限是15天。如果逾期未完成，你就等着……”男子恶意满满地注视着冷总。他揭开面具，露出一张丑陋而狰狞的脸，“你当然懂得会有什么后果。”
最后一句他嘶声说出，仿佛毒蛇在吐信，同时还在咽喉处做了个划一刀的手势。
“知……知道了……”冷总两股战战，秘书莉莉花容失色，两个人一副被暴徒胁迫的表情，周围人来人往，但无人为此停留，“我……我会做的……”
男子舔了舔猩红的嘴唇，扭曲地笑了一下。冷总害怕地闭上眼睛，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催命的指令。然而男子施施然远去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行色匆匆的旅客从红瞳男子附近走过，没有一个人蹭到他的衣袖，好似被空气墙阻隔开了似的。
“让游戏再有趣一些吧，我的主人。”银白面具使他丑陋的五官隐去，也遮挡住所有喜怒哀乐，“您不该玩物丧志。”
他穿着血族平民中最常见的黑衣，紧紧贴在身上，并没有穿袍子和披风。不便做事的袍子和装饰效果多于实际用途的披风是贵族的专利，平民多半不会选择如此浪费布料又碍手碍脚的装束。这一身类似于古装剧刺客的打扮并没有招来半分好奇目光，他继续发动着异能，直到不想继续走路，才展开一双灰色羽翼，飞上了天空。
“‘离魂’可真是有用的异能。”他想起爱丽丝的话，“比催眠更完美，虽然比不上茨密希的易容术，但足够让无知人类和普通平民沉浸于你营造的世界了。”
“不及爱丽丝大人的幻象。”他礼貌地回答，语气略带谦卑，“能够为主人尽绵薄之力，我便心满意足了。”
爱丽丝金棕色的眼眸毫无暖意，这样温柔的颜色在她瞳中冷得像扫开积雪的冻土层：“过誉了，凯门大人。您的本事可远不止这些。”
他飞行了几分钟后，收拢双翼落在一片枯草中，无人可见他步伐灵活地避开暗处的陷进，寻到一处暗门打开，然后隐没在黑暗中。
如果他的主人看见这一幕的话，一定记得，那便是她的爱人遭受拷问和酷刑后险些丧命的地方。
M.U.N.高官蓝霆烨的地下堡垒，距离泉城仅有五六十公里。
2014年8月7日晚上7点，泉城。
距离冷星骑上自行车光速甩掉那个莫名其妙的少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她吃完饺子，洗了碗后觉得累极了，一点都不想研究那日记。
“到底是今天去问还是明天去呢？”冷星喃喃着，“奇怪，我居然一点儿住院的记忆都没有。前几天我做了什么？”
她回溯记忆，这几天模模糊糊的，她只记得自己在亲王那里，但这并不像是真实记忆，更接近于某种概念性的东西，仿佛有人将它灌输进冷星的头脑似的。
真奇怪，最近的记忆都无法引起她的共鸣。她想到刚出炉的烤面包时，会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一阵饥饿，可她审视着记忆时，却发现那些事件就像一行行程序代码，只是被写入脑海而已。
她知道自己参加了什么活动或者学习了什么功课，她的情绪也非常明朗，但是她无法感知到这种情绪。冷星脑补了一下，如果以刚出炉的烤面包类比，概念性的认知“好香啊，想吃”会蹦出来，但她没觉得自己闻到香味，实际上也不想吃。哪怕她再努力地试图让自己沉浸其中，都似乎只是在冷眼旁观别人的故事。
理解但没有体会，好似一个冷血的精神变态者，精通各种情绪的本质，却不拥有情绪。他们可以判断出他人的喜怒哀惧，但心中一丝涟漪都没有。
“我好像……”印象中她有写过日记，只是这印象很不真切，如同被橡皮擦去只留下一点儿印记的，铅笔所写的字迹，“我从小都有写日记的习惯，那我的日记呢？”
她翻遍了抽屉，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不可能！”她迷惘却坚定道，怪异的情绪同时涌了上来，却并不矛盾。迷惘于目前的状况，坚定于她对自己的认知，冷星又埋进书柜，猜想自己是否一时大意，把日记和书夹在了一起，“为什么会没有呢？”
没有人回答，只是她不知道，隐没于一堆书间的权杖徽章，忠实地向远方传达着她的话语。
“不管了！”她气喘吁吁地整好书柜，坐在地上喘息，“医院的电话总不会骗人吧。”
S大第一附属医院，综合病房楼16楼，VIP病区。
“我能……看我自己的病历吗？”
“你需要复印病历，还是……？”
“现在病案室应该不开门吧？”冷星想了想，又对值班护士说，“我想知道自己的病情，要是病历还没有归档的话，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你的病历现在还……”
值班护士刚说了一半，就被迎面走来的医生打断：“冷星是吗？你的病历已经完成归档了，现在存放在病案室。”
“你认得我？”
“当然。”那医生隔着一层镜片看她，黑眸在灯光映照下让她想起某种无机质矿物，“你让我印象深刻。”
她穿着隔离衣，没有戴胸牌，口袋里插了两支笔。医生取出其中一支，轻轻敲着自己的手掌：“毕竟脾破裂后保脾的病人没几个。”
“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吗？”冷星急切道，“我当时还醒着吗？”
“怎么可能。”那医生勾起唇角，似乎在笑她无知，“你全身多处受伤，失血性休克，不可能醒着。做完手术后你还在ICU住了两天。”
“手术……？嗯，腹腔镜对吧。”她隔着短袖摸腹部的三块敷贴，努力回忆住院的场景，可惜失败了，“既然我昏迷了，那肯定有委托授权书一类的东西吧？谁为我签的字？”
“一个男人，说是你叔叔。”
医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脸色由白转红，然后又变成青色。
“这不可能！那个……”她跳过脏话，愤慨道，“反正不会是他！绝对不会是！”
“事实就是如此。”对方云淡风轻的态度让她火气蹭地蹿了起来，“是我拿给他签字的，他还着重强调让你住VIP……”
“鬼才信呢！”冷星一想到她那个勾结黑社会的叔叔就无法淡定，立刻打断对方的话。尽管她一直认为这种行为很没礼貌，但愤怒已经挤走了大部分理智，“不可能是他！就算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小声点，别激动。”冷星耳根红了，医生正指着护士台附近“保持安静”的标语，“如果需要复印病历的话，正常上班时间带着身份证到病案室就可以。你要用于报销，还是？”
“我好像有份保险，先准备齐全。”这个理由听起来应该挺合情合理，“不过可以给我看下，我受了哪些伤吗？”
“脾破裂，肋骨骨折，手指、头部、面部等多处皮肤裂伤。”对方如数家珍，“差不多就这些。”
“那我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住院的？”
“7月下旬，具体哪天我记不太清楚了。”医生眯着眼回忆了几秒钟，“8月1日你出院了。”
冷星点点头，正准备问医生自己是否需要继续去门诊给伤口换药，值班护士自言自语了一句：“我杯子哪儿去了？”
医生转向护士道：“会不会在值班室？”
护士起身朝护士值班室走去：“我去找找看。好久没喝水了，接……”
冷星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样僵在原地。她听到了什么来着？
“水……”嘴唇哆嗦着重复，“水……”
水——
好多的水——
眼前明亮的灯光开始旋转，冷星扶着冰冷的台面，指尖被边缘硌得生疼，力气依然在不断流逝。白色的灯缩小了很多，随后渐渐远离她。窒息感忽然出现，她目光呆滞而茫然，笔直地射向那医生，又虚浮地晃了晃，向着天花板处飘移。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冷星猛烈地咳嗽起来，撕心裂肺的架势甚至惊动了对面的病人家属。他们张望了一番，又赶紧缩回去，关上病房的门，似乎想把外面发生的一切和自己远远隔开。医生反应敏捷地接住她下坠的身子，神色凝重地打量她的脸，眉头紧锁。
无边的水在意识中汹涌而来，她想要挣扎，想要发出声音，但只是被水呛住。源源不断的水渗进每一个细胞，如死神收割着她的生命。脸上冷极了，应该是盖着浸透水的冷毛巾，沉沉地压住她，堵死了交换气体的通道。那触感格外真切，一点儿都不像她试图验证的记忆。哪怕她的大脑在几秒之前想要抵抗，最终还是败给了梦魇般的体验。
冷星咳得眼泪都冒了出来，濡湿了睫毛。她双眼紧闭，咳嗽的间隙双手乱舞，伸向嘴唇，用力去掏喉咙，仿佛要抠出卡住她嗓子的什么东西。医生心一横，将冷星抱起后大步流星朝着医生值班室而去。
她撞开门，将冷星放在床上，一只手固定住对方乱舞的双手，一只膝盖制住不安分的双腿。冷星像溺水的人死命挣扎，即便空气充足，她还是如喘不上气般，憋得脸色都不对劲了。
医生盯着她的脸挣扎了几秒钟，最终呼出一口短促的气。她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镇静剂，捏住冷星的下颌，迫使对方张开嘴后，一股脑送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8章 Chapter 283 欺诈行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