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Chapter 267 表白(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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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这个词，另一半。”冷星盯着她的锁骨出神，“千汐月，我并不觉得自己不够完整，但听到你那样说时，依然会感觉特别美好。”
“你喜欢就好。”千汐月回答她，“血族追求最鲜美的血液，因为那代表力量。血液即能力，能力即权力，没有人不想变强。我最开始确实因为血液而对你心心念念，但后来并不想得到，毕竟那代表你受到伤害。”
冷星罕见地没有抢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恍然发现原来近乎于空白的自我，摘下面具后甚至不知道如何定义自己。追求政治理想或者追求强大的力量，那都不是为了自己。前者可以称得上继承父亲的使命，后者则是被血族的普世价值观裹挟。”那张冰雕玉琢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瞳里全是几乎到麻木的理智，“我从未剖析过内心，问自己想要什么，冷星。你让我觉得，除了蔷薇亲王的面具之外，我还有真实的自我，即使那很微小，但也不想再忽略了。”
“我忽然想起了那幅画。”冷星陷入回忆，“我很讨厌那律师的做派，和你冷漠时如出一辙，然而他交给我那几幅画时，刹那间我感到庆幸。我不想要那些财产，并非不爱钱，而是觉得这不应得。可是，千汐月，你的画我想要得到，也觉得自己应当得到。”
“那是当然。”
“我看第三幅画看了很多次，每次都陷入幻想。有些时候我会揣测你的心意，为什么你要画这些给我？你知道我喜欢锦鲤，你赠予我过去的家，还为我描绘了一个美好的梦。我会想，你画中的那两个人，是不是就是你想象中的我们？”
“是我想要拥有的，常人的幸福。”不知为何，她觉得千汐月的语气有些落寞，“或许其他人会觉得很荒唐，我拥有太多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却还在奢求更多。我并未那样在意所谓名誉、地位、财富之类的东西。我曾声名狼藉，也多次变换身份做普通人，战场上各种艰难困苦我都经历过，而你知道在战争中财富没有和平时重要。我绝非凭想象夸口，而是真正感受过一无所有的滋味。”
“什么时候？”
“在我出生后不久，因为不同氏族混血力量过强，无法驾驭灵力而频繁暴动的时候。”千汐月垂着头，“冷星，我在死寂的空城里待了几十年，几乎见不到任何活物，只有定期送来的鲜血。”
“抱抱你。”冷星将头埋在她胸口处，紧紧搂住她，“不要怕，你不会再一无所有了，就算你失去身外之物，所有人都抛弃你，还有我爱你。”
“好。”她单手揽着冷星的腰，“我不怕。”
她们安静地拥抱了一会儿，冷星专心听着她的心跳，许久后才开口：“所以你才会有近乎于空白的自我吧？从来没有剖析过内心，也没有为自己而活，只是努力扮演好曾经的蔷薇公爵，如今的蔷薇亲王。你不觉得很委屈吗？”
“若你没有思考过，自然不觉得委屈。”千汐月缓慢地抚摸她后脑的头发，“而我现在开始觉得委屈了。”
“那你就卸下肩上的重负啊，凭什么你要背着这些。”冷星愤愤道，“我简直根本没法想我得好脾气到什么地步，才能手握重权，动不动看着别人诋毁我编排我，还什么都不做。更不能想我要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看各种公文，处理冗杂的行政事务。”
“可以啊。”千汐月语气轻松道，“成为蔷薇亲王。民众不会在意这多么辛苦，只觉得贵族们享受着无上的特权。实际上确实如此，所以我理应娱乐他们，不是么？”
“不觉得。”冷星气呼呼的，口吻更激烈了，“凭什么要藏起一切，永远波澜不惊不动声色，有情绪也不能发泄？难道你会喜欢被人诋毁吗？全然不在意吗？不，你只是在忍受，觉得为了达到你的目标需要维护形象，而这包含忍受那些流言蜚语。放手吧，千汐月，他们不值得。”
“你也会遇到形形色色的病人，以目前的医疗状况，可能被辱骂，被殴打，甚至受伤丧命，那你想过放弃学医吗？那些人类，你之前宁可和我划清界限也试图保护的人类，他们值得吗？”
冷星没有回答。
“我们都知道不值得。”汪洋般的湛蓝将她吞没，“可还是会坚持，这便是我们的相同之处。所以我不会劝你，你不可能放弃人类，哪怕我想要让你放弃。”
“你会觉得我其实……在干涉你的选择吗？”冷星迟疑道，“我并没有尊重你的理想和信念。”
千汐月凝视着她，轻轻摇头：“即使没有读心术，我也知道，你不舍得委屈我。”
说罢，她抚了抚冷星的头发和脸颊，便离开了浴池。
冷星望着她纤瘦的背影，蝴蝶骨高高凸起，似尖刀般锐利，扎得心上一痛。她大声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千汐月取了浴巾回来，向她伸出手，“出来吧，你的手再泡下去会浮肿。”
“还好啦，我觉得我的手恢复得挺快，虽然还是有些地方不灵活。”冷星执起千汐月的手跨出去，顺手拿过浴巾为她擦头发，“你乖乖的，我给你擦，毕竟你不太方便。”
千汐月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冷星料理完她身上的水珠，随手裹了浴巾，又帮千汐月穿衣。中途千汐月试图自食其力，再次被冷星制止了。
“怎么啦，一个月没有我给你穿衣服，不习惯了？”
“你的手还没有恢复好，我自己可以的。”千汐月捉住她的指尖，盯着左手中指和无名指许久，“会痛吗？”
“还好啦，我到底是年轻人，不至于很久好不了的。”冷星抽出手，“我很喜欢为你打理这些，把你裹起来，不让别人看到。你自己喜欢穿什么是你的自由，但我确实有这样的占有欲，想要藏起你，不给任何人看。”
“我也一样。”千汐月最终随她去了，“那个雨夜，你带我回家又为我烘焙。当你端着碟子笑着走向我时，我只是想，我要永远占有那个笑容，还有它的主人。”
“嗯。”冷星飞快地擦干全身又穿好衣服，“你当然可以如此做。”
她们再度挽着对方回到床上，脱了衣服拥抱在一起，不一会儿便睡着了。子夜时分疏冷的星辉洒下，从窗口处泄了一地。
第二天千汐月起得很晚。她只睡了几个小时便醒来了，但没有急于起床。冷星像是累坏了，抱着她的腰睡得很香，她想动不敢动，于是时不时望着对方的面容出神。直到几个小时过去，冷星依旧没有睁眼，她才决定先去看一下报纸。
千汐月坐了起来，白皙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此处爬过一只河蟹。】
她望着熟睡的冷星，神色温柔，骨节修长的手揉了一下冷星的头发。没想到冷星一瞬间就醒了。
“欸？”她爬起来，也像千汐月一般未着片缕，“你在想什么吗？”
“想你。”千汐月的手指弯曲，拢住她的侧脸，“可惜你不会留下。”
“我也很想一直能和你一起，但是……我终究不可能就这样待在你的房间里什么都不做。我是个独立自由的人，绝不可能成为宠物一样的存在。”冷星正色道，“即使我爱你。”
“我知道，宝贝儿。”千汐月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我都知道。”
“你忽然起来是要去做什么吗？”冷星握住她的手腕，“和我一起待在房间里三天，其实你……”
应该会去指挥战局了吧？
“宝贝儿，只是快到例行开会的日子，庞提塔斯通过议长召集了议会常委会的成员罢了。我需要提前准备一下。”
“什么时间？”
“还有十几个小时。”
“不许去。”冷星松开她，紧接着欺身向前，搂住千汐月的脖颈，“我不许你去，你就在这里陪我，直到我要离开……”
【此处爬过一只河蟹。】
“你总不至于连这点小小的心愿都不肯满足我吧？反正再过几个小时你也要抹掉我的记忆了，对不对？”
冷星趴在她的肩膀上，一只手垂下，抚摸着她的脊椎。
“嗯。”千汐月轻声道，“我陪你。”
“我想要你。”冷星恨不得把她箍进自己的身体，“我想要你几千次几万次。我甚至想就让你这么沉溺下去，就和我一起在床上好了，这样你就没法去指挥战争了。”
她松开手臂，滑到千汐月肩膀下方后再度收拢。【此处爬过一只河蟹。】
“你真是孩子气，宝贝儿。”
【此处爬过一只河蟹。】
冷星却忽然停了下来。她撑着双臂，身体有些僵硬。
“我……”
——“和你ML我不用担心被算计。”
那阴霾始终没能散去，横亘在心头，哪怕她们彼此坦诚心意，依旧如影随形。冷星恍然间发觉，即使千汐月也开始学着表达爱意，她终究无法将过去一笔带过。痛感真实存在，不止停留于心理层面，也反映到生理层面。
她目光放空，眼中雾气散去，露出了漆黑的漩涡。千汐月忽然感到十分不安：“在想什么？”
“没什么。”冷星避开她的手，“原来我还是会介意你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即使知道你不得已而为之，伤口也没那么容易愈合。”
“宝贝儿……”她紧紧搂冷星，声音沙哑，藏着一丝脆弱，“原谅我好不好？”
冷星的脸贴着她的肩膀，温热的液体滑落下来。
“哪句话？”千汐月尾音颤动得如此明显，“宝贝儿，告诉我，我都可以解释给你听。”
冷星闭着眼，咽喉滚动了一下，像是如鲠在喉般，最后艰难道：“和你ML我不用担心被算计。”
“宝贝儿……”千汐月心乱如麻，只想赶紧把真实想法说出来，好止住冷星的眼泪，“和你ML只有一个原因。我爱你。”
她捧着冷星的脸，亲吻睫毛上的水珠：“不只是为了身体欲望，宝贝儿。我爱你，我只想和你ML。”
千汐月抓住冷星的手，放在胸口处。她的心脏砰砰地跳动，撞击着薄薄一层肌肉和皮肤。
她没有冷星那样善于表达感情，所能做的无非是用行动证明。如果可以，她很希望冷星此刻也拥有读心术，这样便能看到她内心所想了。
“我是认真的。”她另一只手爱抚着冷星，“当时是骗你的。”
“那你说……”冷星凝视她的瞳眸，海洋温柔至极，鲜少见到的自责和愧疚掺杂其中，“我该怎么惩罚你呢？你骗了我。”
“怎么样都可以。如果你想，你可以一直这样做下去，等我参加完议会回来，我们继续ML，直到你不想继续为止。”冷星的手被千汐月拽到下方，几乎到了腹布以下的位置，“借用你之前的话，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的身体我的心，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你是在补偿我吗？”
“不是。”千汐月撑起申子，涵住她的双纯，“是因为我真的爱你。”
舌尖卷起晴预的浪潮，火种引燃，渐渐有了燎原之势。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去说了……”千汐月罕见地泄露脆弱，“请你相信我，好么？”
“我信。”冷星狂热地吻她，恨不得将她榨得一干二净，“我相信你真的爱我，此前那些谎言不过是为了将我推开，保我周全。”
作者有话说
第282章 Chapter 267 表白(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