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Chapter 266 表白(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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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自由的，也不会成为我的附庸。
——千汐月
“你曾说过我不懂所谓喜欢和爱。”千汐月的脸埋在冷星肩头，她看不到对方落寞的神情，“有些时候，我自己都没有答案。”
“你爱我吗？”
“我爱你。”千汐月回答得很流利，“一直如此。”
“那你心目中的爱是什么？”
“保护你的安全，满足你的所有愿望。”
“即使那些愿望大逆不道？如果我想死呢？想吸毒呢？想破坏血族世界的和平稳定呢？”
“不可以。”千汐月摇头，“不能损害你的安全和健康，也……冷星，我有自己的责任，正如你日后会成为救死扶伤的医生，应当对病人负责一样。”
冷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很小的时候，我以为爱是无条件的。有段时间很流行感恩的心，老师教我们怎样用手语表达这首歌。回家后我便学给父母，问他们父爱母爱的问题。冷洛文是典型伪君子，表示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费雅珺呢，更想要强调孩子是母亲生出来的，父亲只提供一颗精子。”
她呵呵干笑了几声，千汐月没有插话，她便继续道：“两个人争论了一会儿，我有点烦了，就问他们’你们爱我吗？’，他们一致回答’那当然’，我又问’既然爱我，能不能免掉礼仪课，我很讨厌那个装腔作势的教师’，紧接着……你都不知道他们脸上的表情多精彩。”
“他们做了什么？”
“当时没做什么，我抱怨了一大堆，因为礼仪教师嫌我用错了刀叉啊，在她面前躺在沙发里把脚架起来啊，总之我可不像你一直姿势端正，她经常说我没骨头一样。他们脸色越发难看，表情跟吞了火炭还要装作是蜜糖似的，我猜他们真的挺想揍我，但又碍于人设不好动手。”冷星抚摸着她的腰肢，“第二天我吃饭时有哪里做的不太好吧，刚好被礼仪教师和我父母逮个正着，罚抄了很多东西。礼仪教师追在我后面吐槽我的恶行，我气不打一处来甩了脸色，我父母说……”
“说什么？”
“说，滚出去。”冷星甜美软糯的嗓音染上一丝阴霾，“说，我不知感恩，是白眼狼，吃穿住行都好过同龄人，他们努力给我创造一流条件，我不懂珍惜。说了很多很多，我当时在想……”
千汐月的吻吞没了后面的话语。她的手指穿梭在冷星发间，将湿淋淋的发丝一一梳理整齐。冷星偏过头回应她，舌尖相接的那瞬，她感觉到千汐月很轻柔，生怕触痛她一般。
“没事的，都过去了。”冷星与她分开后，又轻啄她的脸颊，“不要怕我难过，千汐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当时在想，原来所谓的父母爱孩子，只是爱乖巧懂事的模样吧。我天生就知道该怎么讨好别人，只是多数时间我不乐意做罢了。”
“是因为这些事情吗？”
“或许吧，连我自己都没思考过原因为何。现在想来，可能是潜意识里，我害怕失去而戴上假面伪装自我，却又忍不住想要摘掉，猜测着即便我不会顺从他人心意，他们是否也会一如既往地喜欢我。”
“你试过吗？”
“试过。”冷星望向她，目光澄澈，“在你面前试过。好多次我察觉到你不高兴，但是没有发作，我不知道是因为教养让你很难发作，还是因为爱。千汐月，此刻我知道答案了，你从未要求过我回报什么，我不顺从你时，你也没有对我说让我滚出去，我吃你的喝你的还耍脾气之类的话。”
千汐月拭去她睫毛处的水珠，然后搂紧了她。
“都有，我很少发作，以前在军队时略多一些，他们都很怕我。”她的鼻尖磨蹭着冷星的脖颈，舌尖在血管处舔吻，“冷星，你像瓷器一样，我怕把你打碎了，所以你生气会时咬我打我，而我不敢碰你一指头。那天后我一直在后悔，应该直接离开，而不是非要和你争个高下。你的手腕……”
那声音涩得冷星一瞬间心脏抽痛：“是不是留下疤了？”
“我知道你手下留情了，你原本可以做得更绝。”冷星伸手一抹，几滴血染红指尖，“又哭了吗？我不怪你，毕竟也逼你挺狠的，拿刀自己砍自己，你不得不击开匕首，暴露真实内心。千汐月，你别嫌弃有疤就好了，我受伤之后都会有痕迹，茶杯碎片扎进去那次就是，枪击那次也是。”
“我怎么会嫌弃？”她极少看到千汐月毫不掩饰瞳中的泪光，血泪滑下脸颊，挂在下颌处，“后来知道你喝醉，我请求辛西娅送你去医院，她浇了我一身水，说我疯了，竟然那样对你，还敢说自己不会嫌弃。”
“你一定很难过吧？”冷星舌尖轻触她的脸颊，舔掉泪水后又攫住千汐月的双唇，“亲亲你，我以后小心一点，尽量不留疤了。很多次我问自己，你爱我吗，如果爱的话，为什么忍心做那些事。方才你说出’我放你走’的那刻，所有怀疑都消失了。控制欲强烈如你，占有欲强烈如你，为了我的心愿妥协放手。我当时怕极了，说的那些话不是哄你的。”
千汐月凝视着她。
“死都不要再分开了。”她伸出一根手指压住千汐月的嘴唇，“别，就这一次，不会再说死了。”
“好。”千汐月的声音有点沙哑，“你等着我，不要走远了。”
“不会的，不要怕。”水光盈盈晃荡着，花瓣随着水波起伏，漫过她们的肩膀，“信任也好，依赖也罢，或者是爱，其实复杂至极，非要分得一清二楚似乎蛮困难的。我羡慕你有读心术，可以轻松自如地探查别人的内心，幻想着如果我能够如此，是否便会不再想那些东西。问你那么多遍也很可笑吧？你问我的时候我就想笑，你自己看不出来吗？我一样如此，忽略了最细微的地方，譬如你没有说过多少次爱我，但一直在努力满足我的心愿。”
“我说得太少了。”千汐月的咽喉上下起伏，冷星看得入迷，又亲了一口，“我觉得做比说更重要，所以忽略了。”
“我喜欢说甜言蜜语，也喜欢听，毕竟我不说话会死。”冷星笑了起来，“人好像很难逃开这种桎梏，以自己的所思所想去度量他人，但更重要的，其实不是你说过的话，而是没说过的。”
冷星将她抵在池边，双腿缠绕上去，似根系交错蜿蜒的树，依偎着无法分离：“你从未对我口出恶言，也不曾夸耀你对我有多好，或是付出多少，无论出于教养还是爱意，这都非常非常难得。那件事后，我觉得爱是有条件的，不再相信别人会接受真实的我，其实就是个刻薄又挑剔的家伙，喜怒无常，还很喜欢宣传自己的三观来说服别人。你都接受了，没有以此要求我什么，只是想要和我长久。”
“我想要吃了你。”千汐月喃喃道，“只有融为一体才能感到满足的那种渴望，而你并不知道。十年前，我们相遇时，我读到你的内心，只是纯粹地想和我在一起，并非占有，我却不同。”
贝齿碾过冷星细嫩的脖颈，力道又倏忽放轻：“我着魔般想要吸干你，但心里明白那样你便不复存在。你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诱惑，我感到极度干渴，火焰烧遍全身。”
“那你为什么当时不带走我呢？艾斯特和你在一起时才十二岁吧？就算七岁不行，你去凤城的那年我十二岁，没什么问题吧？”
“你像瓷器一样，我怕把你打碎了。”千汐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语，“你想和我在一起，但不会想成为我的附庸，所以只能等你长大了，那次坦诚时我便说过了。”
“那你现在还想吃了我吗？”
“很想，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情欲的火焰升腾起来，然而只一瞬就消散了，清醒的痛苦浮现，显得那汪洋般的蓝色深不可测，“保护你与满足你，可以说是对待爱人，也可以说是对待宠物。你想要平等地爱我与被爱，所以……”
轻若尘埃的最后一句话落在水面上：“你是自由的，也不会成为我的一部分，而是我的另一半。”
作者有话说
第281章 Chapter 266 表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