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Chapter 261 断腕(中) ...
-
“千汐月。”冷星吻着你的断腕，“你真的……”
“冷星，如果是你，确定你会永久失去自己的手，愿意为了我的性命而亲手砍下吗？”
“愿意。”冷星回答得毫不犹豫，“我说过，我绝对不会让你死。”
“哪怕你会失去成为外科医生的可能？”
“我很想做医生，尤其是外科，没错。”冷星眯着眼，继续在她肌肤处留下细碎的亲吻，“但不能做医生，还可以从事其他职业。我的千汐月只有一个，没了就真的没了。我选你。”
“那你应该理解，我当时为什么会这样选择了吧？”千汐月轻声细语道，“我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对于我来说，我的冷星也只有一个。”
“所以即便收到那封信，也依然继续保护着我？”
“正如你所言，哪怕你恨我，都不可能做到杀死我，因为无法接受这样的后果，何况我……从来没有恨过你。”千汐月又流下一滴泪，“冷星，冷星，你不知道我多害怕。我当时在想，如果你死了，就算我建立起再完善的政治制度，对我自己又有什么意义呢？容貌、地位、财富、名望，这些我都可以舍弃，拥有它们只是为了更好更快地实现我的目标，可如果……”
冷星紧紧抱着她，眼泪全都沾在了肩膀处。
“如果到最后，我只能独自坐在河边，只有你留给我的戒指，和相处的回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冷星哽咽道，胸腔一阵抽痛，“我当时确实在想，怎么样能让蓝霆烨后悔，让我满足自己的心愿保住你的生命，以及……让你最痛。可其实你对不起那些在战火中死去的人，却没有那么对不起我。”
千汐月在她怀里，鼻翼轻颤，嘴唇也哆嗦着。
“这就是我说的……”那声音轻到冷星几乎听不清，“我也不是从来没有怨怼过你的事。唯一一次。”
千汐月忽然扬起头，在冷星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即便如此，冷星能感觉到她还是控制着力道，哪怕已经失去了血族的力量。
她咬完便准备离开，冷星却追过去攫住她的唇吻了起来。
“你究竟得……多恨我啊……”一吻结束后，千汐月小声道，冷星听得出来她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我曾经给你一把匕首，告诉你血族的弱点，能将我们置于死地的方法，所有一切都没有保留，而你所做的，就是反手插了我一刀。”
冷星快要撑不住了，眼眶中全是泪水。
“哪怕不是真的用匕首。”千汐月也含着泪看她，“冷星，我宁愿你亲手用匕首插/我一刀，也好过这样。”
冷星终于泪流满面：“是不是我怎样做都……没法弥补了？我做不到原谅你那些所作所为，你也原谅不了我锥你的心。我恨你，你怨我。你将我囚禁起来，我就绝食抗议要你看着我死……我们非得把对方伤到体无完肤才算完吗？不如真的……”
千汐月正抬起仅剩的手拭去她的眼泪，听到最后半句停了下来：“不如真的——怎样？”
“我……”
“我问你，不如怎样？”千汐月抬高声音，一瞬间气氛凝固。
“不如……分……”
“分手是吗？”千汐月替她说出最后几个字，声音一如既往清晰平静，“你想走对吗？”
“千汐月……”冷星被她散发出来的那种冰冷的气场吓住了，刹那间她觉得对方如此陌生而遥远，“我只是……”
“冷星，我曾说过，你不需要求我，从来都是我求你。”千汐月缓慢地擦干她的眼泪，自己的血泪却垂在下颌，“你问过我，你的心愿我一直都会满足吗？我回答你，一直都会，这次也一样。”
失去的恐慌感笼罩在冷星心头，她想要伸手，却觉得全身僵硬到几乎动弹不得。
“你刚才的最后一个请求是离开这里。即使没有读心术，我也明白你的想法。好，冷星，我成全你，我……”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身，血腥气一路上行到喉咙口。左手从冷星眼前一闪而过，随后紧紧捂住了嘴唇。
“放你走……”
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如开闸洪水般难以遏制。千汐月压抑地咳嗽，整个人蜷成一团，裸露的背脊微微颤抖。
“千汐月，你怎么了……你！”冷星疑惑地撑起身子，直到看到大片鲜血，“你在出血！来人啊，快……”
她整个人都要疯了，眼泪夺眶而出。
“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冷星哭喊着，“不分了！绝对不分，死都不分了！我求你了，别流了！到底该怎么做……我到底该……”
她的手扣在千汐月手上，似乎想要用力压住，然而血还是不住地从两人指缝间涌出。千汐月松开手，顺带扯开了冷星的手。
“没用的。”她露出一个鲜血淋漓的微笑，“你止不住……”
“我去叫人……我现在就去……”冷星随手抓了她的袍子裹上，跌跌撞撞地下床，“我不管了……你绝对不能死……”
然而千汐月一把拽住她，明明手腕那么细，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折断，力气却大得惊人。
“别出去。”
血已经沾满了千汐月上半身，正滑过膝盖，欢快地向下流淌。
“你要我看你死吗？！你要死了，我立马自杀，绝不独活！”冷星大吼，“想看吗？！想看我先死了好了！”
“回去。”千汐月轻推了她一把，冷星跌回床上，紧接着被子覆上，将冷星遮得只剩下小半张脸，“我找瑟芷来。”
她拎起睡袍披上，冷星迅速掀开被子给她系上带子，确保她胸口只露出小片肌肤，才躺了回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放心，我不会让别人看到我一丁点裸的地方，只给你看。”
千汐月捂着嘴，眼睛的笑意却出卖了她：“你知道就好。”
“你千万不要有事……我会乖乖的，不让你生气了……”冷星始终注视着千汐月，不像千汐月在回避目光接触，“你……你别骗我啊，一定要去找她。”
“好。”千汐月用力咽下一口血，走到房门处开门，“爱丽丝！”
“殿下？”她最忠诚的传令官正亲自守在门口，见到大片鲜血不由自主地一颤，但勉力保持了平静，“请您吩咐。”
“让瑟芷立刻来这里见我。”千汐月压低声音，“出血了。”
“需不需要我为您摘掉……”爱丽丝悄声问她，“终究对您……”
“不用。”
“属下立刻就去。”
瑟芷来得很快，敲门时咣咣咣的，将抑制不住的火气传到房内。
“怎么回事？”千汐月刚拉开门，瑟芷便闪身关门，然后劈头盖脸地数落她，“是不是你自己又作大死来着？喝酒了？”
“没有……”千汐月失血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多，几乎要站不住了，只能坐在床上，脚背比地毯都苍白，“是……”
“是什么？不是你自己，那是谁弄的？”瑟芷捏着她的手腕，开始释放治愈魔法阵，“难道说……冷星？果然你在这里。”
“瑟芷。”冷星坐了起来，双手拉着被子遮挡脖颈以下，“是我。”
“不是她弄的……”随着治愈魔法阵亮起，刻印在千汐月身上游走，她的症状好了许多，“是我。”
“不是的……”
“怪我自己。”千汐月语气坚决道，直勾勾盯着瑟芷血红的眼睛。
“随你自己怎么说咯，亲王殿下。”瑟芷伸出手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满不在乎地耸肩，“反正在场每个人都清楚怎么回事。”
“对不起。”冷星愧疚道，“是我害的。”
“你躺下吧，才做过腹腔镜手术几天？”瑟芷抬眼瞥了她一下，口吻不容置疑道，“别拽被子了，知道你是裸的，我不会看，躺下。”
千汐月沉默地坐着接受治疗，血暂时止住了，她也放下了手。
只不过瑟芷没有放过她，话锋一转，立马朝着千汐月开炮：“怎么没穿那件深V领的，裹得这么严实？”
千汐月赶紧转头望了冷星一眼，果不其然，对方歪着头，嘴角下垂，甩给她一记眼刀。
“我没在你面前穿过。”千汐月严正声明，“从来没有。”
瑟芷笑了起来，望着冷星道：“别担心，你的亲王殿下其实挺保守的，没在除你之外的人跟前穿过情趣睡衣，整天长袍披风高跟靴，或者一身军服，时不时还戴手套，生怕哪里不该给人看的被人看了。”
千汐月终于松了一口气：“是真的。”
冷星见她情况好转，显然也放松了许多，有了调侃的心情：“你知道就好。”
“不介意我碰她的手腕吧？反正为了治疗。”瑟芷含笑对冷星道，“不用担心，我不喜欢她这款，更喜欢你一些。”
“她不是我。”千汐月回答瑟芷，“不会那么介意。”
“是，谁会像你，连护士换衣服都不许，生怕你的小宝贝儿被别人看了哪怕一眼，都是同性，有什么好看的。”
“同性也不行。”千汐月顶着扑克脸回她，“任何人都不行。”
“逗呢，她做了腹腔镜手术的，早就被手术医生、护士、麻醉师从头到脚看过了，难道你还能进去捂住每个人眼睛？”
千汐月显然被瑟芷气到了，狠狠瞪了她一眼后没再说话。冷星看不下去，干脆裹着被子爬起来，从背后贴紧千汐月：“好啦，别气啦，我以后会小心的，再也不做手术好不好？”
千汐月背脊绷得笔直，左手沾满凝固的血，垂在一边被瑟芷握住。
冷星伸出胳膊环住她，脸贴着她的后颈，在她耳边低语：“真的，不会了，别气了嘛。你生气的样子好可怕的。”
“好。”千汐月用断腕蹭了蹭冷星的手背，“不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6章 Chapter 261 断腕(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