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Chapter 256 回答(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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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再警醒自己要坚守远高于常人的准则，也能放任自己的私心吗？”冷星喃喃自语道，“似乎什么时候，民众都是更期待’明君’出现，而不是想要依靠制度和系统的力量呢。”
“如果可以摒弃贵族政治，按照法律办事，即使我是一个只为私心牟利的政客，也无法为所欲为了。”千汐月叹息道，“比起将希望寄托在个人身上，我更相信完善的系统。”
千汐月蓦然想起在得知冷星出事后的半天内，她如何煎熬又如何强压情绪，定下一系列计划。她甚至都设想到自己死亡的可能，仓促中选择爱丽丝作为继任者，又交代其他心腹从旁协助。
“可是，我觉得你早已经偏离最初的方向了。”冷星略带惆怅道，“我很难想，如果那件事是你所为，那和你的追求有什么关系。请你回答我，为什么在我被蓝霆烨掳走又被人救出来不久，就发生了警局爆炸事件？救我的人是你么？”
“是。有人用你的手机求救，我便去了。后来了解到真相，便授意了警局爆炸事件。”
“什么真相？你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我窥探了你的记忆，冷星。”千汐月语调沉沉道，“他拷问我的爱人，甚至逼迫她杀死我，那我自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蓝霆烨的妻子就是警局局长。”
“是蓝焯救的我！他冒死用我的手机告诉你这些，然后接下来你就杀了他的母亲？！蓝霆烨都有可能会弄死他！你真是疯了！”
“染指你的人必须死，或者付出更多代价。这个答案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冷星被千汐月眼中的凶狠暴戾惊呆了。她知道千汐月确实有仇必报，但没想到就算蓝焯救了自己，她也不会放过他无辜的母亲。
“他母亲是无辜的。”
“那又怎样？你就有错么？”浓郁的猩红再次掩盖星海般的湛蓝，千汐月的语气罕见的激烈，“我是指挥官，怎么对我都无妨，但若要将我的爱人卷进来，碰了我的底线，这就是代价！有罪也好，无辜也罢，与我何干？”
冷星一瞬间只希望再也不要有什么人会试图针对自己。她并非怕死，而是知道那必定会引发千汐月更加疯狂的报复。她也不可能一直用性命要挟千汐月，否则对方一怒之下，说不定会屠杀成千上万人。她知道此刻的千汐月完全做得出来。至少在以前，千汐月不会故意伤害无辜的人，而现在截然相反。
“那……”她已经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毕竟设身处地来想，若是千汐月被他人施加种种酷刑，她也定要对方付出惨重代价，区别只在于千汐月会用让对方最痛的方式报复，冷星则会顾念无辜的人，“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研究核武器的？”
“今年三月。”
“因为早就预料到会有战争开始的一天？”
“是。”千汐月回答，“战争是大势所趋，只能拖延，无法避免。”
“所以，你只是没想到那么快？”
“是。我原本以为还能再拖延几个月，没想到险些拖不过你的生日。”
“那，就算庞提塔斯不胁迫你，你也会发动战争吗？”
“不是。”
“为什么？”
“没有庞提塔斯，也会有别人。”千汐月似乎很讨厌回答这些，以至于语速极其缓慢，“人类一直视血族为眼中钉，血族又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实际上很多人类根本不知道你们的存在！”
“实际上最重大的决定也不由这部分人作出。”
“你是不是已经控制了地球上绝大部分核武器？”
“是。”
“也就是说，这场战争，人类必输无疑？”
“是。”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这一切？”
“等到我足够强大。”
“对你而言，现在还不够么？你控制着血族军队，拥有绝对优势？”
“是。”
“果然，贪婪是永无止境的。”冷星嘲讽她，“你什么时候才能感到满足呢？”
“只有我心愿达成之时，而目前还远远不够。”
“千汐月。”她索性放弃，毕竟对方已经足够坦诚，即便问再多遍，千汐月做出的决定也无法更改，“那天你昏迷在我的学校附近，怎么回事？”
“人类军方以斯布林格为目标发射了一颗核弹。”
“什么？不是在太平洋的军事演习么？”
“不是。”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用魔法阵控制着那颗核弹不爆炸，直到太平洋无人区才将它释放，我自己用瞬间转移回来。”
“那为什么你会昏迷？”
“核弹的威力巨大，即使我是血族贵族，灵力浩瀚，也很难控制它。我没有死掉已经很幸运了。”
“所以，你冒着生命危险把那颗核弹送走了？为什么？”
“如果我不这么做，你就会死。”
“说实话，以你的性格，强行挟持我离开也不困难，正如你阻止我登上那辆火车。以上就是全部原因么？还有其他原因吗？”
“不是。因为我只带你离开的话，你也不会原谅我。”
“对你来说，我不肯原谅你，比你可能没命都要严重？”冷星一瞬间喉咙发抖，“那火车的事情呢？还有，难道你不知道火车的事情也让我很难……释怀吗？”
“是，前者更严重。”千汐月更加用力地抓着她的手，仿佛冷星下一秒就会溜走似的，“当时只有两种方法让你免于被核弹伤害，要么我出现带你离开，要么我送走核弹，而第一种会暴露我苦心设计的一切。火车的事情完全不同，我能够阻止你被爆炸所伤，也无需让你知道真相。倘若我要保全火车上所有人而将它转移到无人地带，就会因为太过离奇而引起人类注意。加上当时属下向我报告时，情况相当复杂，很难找到并拆除全部炸/弹。”
“你只是选了能满足保住我性命和隐瞒我真相这两个前提之下，对你最方便的选项，是么？我不肯原谅你真的有那么重要？那你明知道你下令开战，我就不会原谅你，可还是要这么做。为什么？”
“是的，只有那两个条件最重要。我很在意你是否原谅，所以选择隐瞒，但开战的事情不可能瞒得住。你的生命比你愿意原谅重要，即便你不肯原谅我，也没关系。”
“你有没有想过，我宁愿死，也不想让人们卷入战火呢？”冷星逼问道，“我非常努力地尝试去谅解你了，我几乎竭尽所能，为你找出种种借口开脱，说服自己你有你的责任和心愿，但你呢？”
“想过。”千汐月艰难道，“我一直都记得你写给我的信中有这样一句——‘我并不想成为千万战火之中不幸的人群里，那个被你特殊照顾的幸运儿，无论出于什么理由’。”
“但还要坚持，为什么？为你的自私，就因为你绝对无法忍受我死去？”
“是。而且战争一定会发生。之前我也告诉你了，人类研制针对血族的基因武器，血族不可能束手待毙。”
“你作为军部首脑，传奇指挥官也阻止不了么？”
“你真的很任性，冷星。我不是万能的。”千汐月无奈道，“我不可能以一己之力与整个卡玛利拉议会对抗。”
“让我想想……还有什么问题。毕竟能让你这么坦诚的机会可不多。”
千汐月低低地笑了：“好。”
“之前你带我来伊斯迈达兹，为什么忽然要我摘下戒指？”
千汐月忽然靠得更近，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因为你碰到了魔泉的水，而只有伊尼斯家族的血脉可以触碰那泉水。”
“所以呢？”
“按理来说，那水应该没碰到你就落在地上，或者穿过你。我猜测是因为你戴着那枚戒指，或者我的灵力产生了什么影响。”
“但是我摘了戒指，还是能碰到水，为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那你为什么不肯在当时回答我？”
“我害怕。我当时非常慌乱，猜测是不是因为你的血液有什么特殊之处，又不敢让别人知道。”
“那我问你爱我么，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为什么不回答？”
“不想被人捏住软肋。”
“我是你的软肋么？”
“一直都是。”
“那答应我拉小提琴又不怕别人发现了？”
“你当时已经很不开心。我想，如果公开你是我的情人，但别人不知道我到底对你抱着多深的感情，你也不会很危险。”
“那我再问一遍当时的问题，你要回答你本该回答的答案。那你爱我么？”
“爱。”
“我是不是对你最重要的人？”
“是。”
“我这么用性命威胁你坦诚，你其实很不喜欢吧？”
“是。”
“那一早你就不怕我这么威胁你么？”
“如果你会那样，你也不是你了。”
“好吧，我只能说你确实非常了解我。战争开始以后，我给你打电话，你接起来后，在听我说话吗？”
“我一直在听。”
“为什么不说话？也是要显示所谓开战的决心？”
“是。”
“你当时听着我说话，什么感觉？”
“心如刀割。”
“不想找个人安慰一下么？”冷星梳理她垂落的头发，凝视那双迷人的眼睛，“从来没想过么？”
“没有。”千汐月静静地说，“没有人可以安慰我。”
“开战后，你有来见过我么？比如那次在医院我梦见你了，是真的么？还是我确实在做梦？”
“是真的。”
“你有想过要杀掉蓝焯么？”
“想过。”
“但因为怕我怨恨你，所以只是想过？”
“是。你不会原谅我。”
“其实我根本没喜欢过除你之外的人，这毫无必要。你啊……那你呢？忽然想起艾斯特了。你记起来关于她的事情了么？”
“嗯。”
“她对你而言是什么？”
“第一个爱人。”
“那后来她为什么死去了？”
“那部分记忆封印还没有解开。”
“你们在一起多久？”
“八年。她十二岁遇见我，二十岁离开我。”
“你们……好吧，我知道这是你的隐私，你想不回答也可以不回答。你们有过身体接触么？”
“宝贝儿，我们在一起不到一个月就有过，你觉得呢？”
“也是，怎么想也会有么。你也想过要和她成为伴侣么？”
“是。”
“那……”
“她是过去，你是现在，没有什么可比较的。”
“是啊，我还是会有点介意啊，明知道自己没什么理由介意的，毕竟你没有背叛过我。此前你不记得，即使记起后也没有做其他什么。”
“不要紧。”千汐月摸了摸她的头发，“我明白。”
“我快问完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愿意放我走么？并非不爱你了或者什么，而是不想被圈在这里。我想要自由。”
冷星等了许久，千汐月才回答道：“愿意。”
“再多抱抱我吧。”冷星喃喃道，“你不知道我多想念你，哪怕只是闻到床单和枕头上你留下的香水味，都想流泪。”
“好。”千汐月握着她的手，更用力地搂紧她，“对不起。我也……一直都非常想念你。”
“等会儿我就要离开了。唉，如果你早一点告诉我全部的真相就好了。”
“我也希望如此，不过……”千汐月的气息骤然变冷。
“怎么了，千汐月？”
“我答应过你，会回答你所有的问题，也做到了。”
“没错啊，然后呢？”
“但我没有向你保证，不会清除你的记忆。”千汐月松开冷星，冷酷无情的眼睛凝视着她，里面仿佛沉着千年不化的寒冰，“我还可以多告诉你一点事情。在开战之前的那段日子里，你经常看到我累到睡着，但是不知道原因。因为我在练习修改记忆的魔法阵，知道很有可能有一天，会用到你的身上。”
冷星的呼吸都一瞬间止住了。
“比如现在。”
作者有话说
第271章 Chapter 256 回答(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