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玩家》奈菲尔

27、第八章：且走且珍惜（一）

　　梁骁断断续续没痊愈，她也战战兢兢地伺候他，生活无波无澜，唯一有点的意外便是莫莉带来的消息。莫莉说乔东最近被公派出国了，大概要一年半载才回得来。
　　莫思浅心不在焉地听着，仿佛这个人是久远的记忆，说起来他们有好一段时间不曾碰面了。

　　莫莉说得没劲，又问：“梁骁最近在干吗？”
　　莫思浅警惕：“你问这做什么？”
　　莫莉乐了，笑得花枝招展，一指虚虚指着她：“看看，结了婚果然就不一样了，我这个姐姐还得靠边站。”
　　“少说那些有的没的，你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少打我老公主意。”
　　莫莉笑得岔气，花了妆。

　　想着莫莉那间娱乐场，莫思浅说：“前些天我和梁晓去了你那儿，你能低调点儿吗，不为自己打算也要想想爸妈好吧。”
　　莫莉诧异，不晓得向来什么事都不上心的小妹怎么操起这心事来了？她笑道：“我那么没调儿？放心吧，我知道分寸。梁晓有说什么？”
　　莫思浅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不明白自己姐姐为什么明里暗里只对梁晓感兴趣。她说：“管他说什么呢，我是你妹总不会坑你害你。”
　　莫莉瞧着她好一会儿，下结论道：“妹夫果非常人，以前你可只晓得去那边蹭吃蹭喝哪会为我担心？可见他是个得知信赖的良师益友。”
　　莫思浅不领情，哼了声：“少给我戴高帽子，我不过就事论事。你自己玩玩不打紧，别牵累爸妈就行。”
　　莫莉不生气，反而幽幽叹道：“以后有你照看爸妈，我也放心了。”
　　莫思浅并没放心上，又与她聊了半天，阿姨不在家，莫思浅不得已亲自下厨。

　　望着蜕变的莫思浅，莫莉惊讶得合不拢嘴。莫思浅罔顾她的反应，自顾着忙去了。
　　莫莉围观了十来分钟觉得没意思，就去书房找梁晓聊天。

　　见书房藏书琳琅满目，莫思浅喜爱的书籍几乎占去大半。莫莉眼红，语气不免酸：“你对思思还真好。”
　　梁骁不亲近大姨子，也不刻意疏远，明明讲的话让人面红心跳，他却古井无波：“她是我老婆，自然要对她好。”
　　莫莉抽来一本，是莫思浅钟爱的。她翻了几页，笑着说：“思思跟着你，我们都很放心。”
　　梁骁只笑了笑。
　　莫莉又说：“听思思说你们去了我那儿，能说说你的想法吗？”
　　梁晓只道：“很有魄力，思思很服气你。”
　　莫莉笑了，要说她小妹服气她还不如说看不上。她道：“你就别替她遮掩了，我看着她长大，思思什么想法我还是知道一些。倒是你，我很感激。你知道的，思思这个人比较执拗，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要不是你怕……”
　　梁晓事不关己说了句：“人若不自救旁人也无法。”

　　~~~~~~~~
　　做好饭菜，去叫梁骁，见他们聊得颇为投机。她心下嘀咕，不晓得聊什么。
　　莫莉看着莫思浅的表情，了然一笑，压低声音说：“敢情我是贼呢。”
　　莫思浅一点也不客气：“你可比贼可怕多了。”
　　他们的声音不是特别低，跟在后面的梁骁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噙上一抹淡淡的笑意。

　　莫莉嘴刁，吃饭的时候挑三练四。莫思浅没耐性，烦道：“毒不死。”
　　莫莉：“我是你姐，对我好一点。”
　　莫思浅给了一个不屑的眼神，怀疑道：“你对我也没好到哪儿去。所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我不过效仿而已。”

　　想起什么事儿，莫思浅认真盯着莫莉，害得莫莉以为自己做了十恶不赦的事，紧张地问：“怎么？”
　　“我姐夫人呢。”
　　莫莉轻轻松了口气，语气恢复无所谓：“忙生意呗，不然你以为人人都你好命？”
　　有些话姐妹私下说无所谓，现在当着梁晓的面，她总得给莫莉留些面子。

　　吃过饭，莫莉又留了一会儿，莫思浅懒得招呼了，催她：“你也该去店里转转了吧。”
　　莫莉也识趣，走时不忘去书房顺走几本书，看得莫思浅直摇头。

　　晚上，梁晓难得坐下来和她一起看电视。莫思浅看得津津有味，偶一回头见梁晓歪着头双目透亮，她琢磨了下，不会盯着她看吧。莫思浅挥手，“看什么？”
　　他问：“下周有安排吗。”
　　“下周？”莫思浅沉思，略略一想，摇头：“应该没有吧，怎么？有活动？”
　　仿佛做一件极为难的决定，他微拧着眉，让人心生不忍。莫思浅担忧：“很为难？”
　　“我想带你去看看我阿姨。”
　　他的家庭情况特殊，莫思浅不敢轻易开口询问，又极想知道。这番纠结挠得她心肝儿疼，只想寻着恰当时机问上一问，眼下好了，也不用等了。盼了又盼才盼来一个转弯，她爽快答应：“我随时候命。”

　　她的迫不及待惹得梁骁轻笑，他轻轻帮她把飘剪头的发顺后，语气凝重：“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阿姨家环境并不好。”
　　莫思浅诧异、不解，疑惑地望着他。
　　梁骁解释：“阿姨习惯老地方，不愿来和我一起住，也不同意翻修老房子……”
　　莫思浅盖棺定论：“阿姨是个念旧的人。”嘴上如是说，心下又是另一番定论。不愿挪地方，怕又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吧。
　　她问：“如今阿姨一个人住？没人照顾她？”
　　“她不喜欢身边围着人。”
　　脾气古怪，莫思浅表示很担忧：“阿姨会不会不喜欢我？”
　　梁骁轻笑：“没自信？”
　　总不能说他阿姨脾气古怪，莫思浅开玩笑说：“丑媳妇见公婆嘛，大家都一样啦。”

　　也不知为安慰她还是真如他所说，他说阿姨很好相处，她安静的时候看起来就像只小白兔。莫思浅撇嘴，她当然知道梁骁潜台词下的意思，静如处女动如脱兔嘛。
　　她又问了他阿姨的喜好，梁骁耐性讲解。该了解地了解了，想了解梁骁过往的心蠢蠢欲动。
　　问，不问？

　　看她一会儿拧眉一会儿咬唇，表情动作丰之富之，心下了然，“还想知道什么？”
　　得了这句话就像得了特赦令，她这一问几乎停不下来。
　　梁骁好笑地看着她，“你一口气问这么多想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小贪鬼。”
　　莫思浅托着下巴，轻轻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说：“不急啊，慢慢来。”

　　梁骁只讲了他父母离世后他就跟着阿姨生活，为了生活，阿姨几乎没时间照顾他。光听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讲述，莫思浅难过得要死。她以为就算公婆走得早，他生活也不会太艰难，看来是她生活太过无忧无虑，对他的了解远远不够。
　　心隐隐作痛，她没细想原因，又为他们相遇太晚感到遗憾。假如他们早几年认识，他和那个人还会不会发展成为男女朋友？他们没那层关系，那个人也就伤不了他……
　　她遗憾道：“如果我们早一点认识就好了。”
　　梁骁笑了，心想这丫头也开始为他心痛了。他说：“我反而觉得我们认识不早不晚。”
　　莫思浅傻乎乎地问为什么。
　　梁骁摸摸她面颊，低声问：“那个时候你眼里只有他，那个时候的我也还年轻没有结婚的念头，你说那个时候我们相遇了会怎样？”
　　莫思浅低头思考，那时她骄傲的眼里只容得下乔东，那个时候他也年轻，一心扑在事业上当然不会考虑婚姻，所以说他们认识时间不早不晚？

　　还没去看他阿姨之前，她和梁骁请叶嘉和一干人吃饭，蔚莱也在其列。这天店里比较忙，她让梁骁先过去。梁骁没和她坚持。忙好了，她先去做美容。在美发店和萧筱不期而遇，她打扮得花枝招展。
　　两人打了招呼，莫思浅就做头去了。
　　萧筱跟着来，站在边上观看了半天，才说：“最近我打算出去一趟，近期都不会回来，改天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莫思浅眼皮都不抬一下，她想她没误解萧筱的意思，乔东出去了，她确实该追着去。至于吃饭，他们还没熟悉到那一步，想必萧筱也没真想。
　　萧筱追问：“你很忙？听说你又要开一家分店了，看来还真爱情事业双丰收啊。”
　　莫思浅淡淡回道：“谢谢。”
　　萧筱被重重噎了一下，愈发不喜欢莫思浅，语气很冲，有炫耀的嫌疑：“我和乔东商量好了，他先过去打点好我再过去。你该知道什么意思吧。”

　　对象不是乔东，莫思浅一点也不客气，她不咸不淡地说：“敢情好啊，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下帖子我会送上一份大礼。”
　　萧筱气得肺痛，心下嘲笑自己明知道讨不到便宜还要孤注一掷，还期盼什么，莫思浅没有心，即便乔东死了恐怕都不会掉一滴眼泪。明明都知道啊，还是忍不住替乔东不值。
　　莫思浅今天心情不错，抬眼皮斜了萧筱一眼，好心建议：“乔东哥这人比较被动，你若想把他搞到手不太容易，毕竟你没我脸皮厚对不对？”

　　知道她存心挤兑自己，萧筱忍了忍，到底没再说过分的话，也不敢故意刺激她。不说说她怕莫思浅，只不想乔东夹在中间为难。
　　萧筱说：“乔东怎么会喜欢你这样俗气的人。”
　　莫思浅惋惜：“真可惜，不俗气的他偏看不上。”
　　讨不到便宜，还把自己给气着了，萧筱连招呼都不打了，冷着一张脸扭头。

　　接下来没人打扰，心情沉重了一小下又转晴了。
　　四十分钟后她开着车来到她姐的店里，这个时候才七点，台上已灯火灿烂。见她来了，经理迎上来。莫思浅冲对方点头直奔包房，让莫思浅万万没想到，包房里还有一个她这辈子都不想见的人。看到芸婷也在场，她整个人呆了数秒才找回理智。
　　芸婷仿佛很怕她，见她来了懦懦低头，搞得莫思浅一肚子火。

　　她在梁骁边上坐下来，也不管他手中是酒还是水，拿过来一口闷了还不解气。她冷冷斜去一眼才侧脸似笑非笑打量身边的男人，想看看他怎么处理。
　　桌下，梁骁轻轻覆上她的手，叫服务生上她喜欢喝的饮料。
　　莫思浅却说：“我想喝酒。”
　　梁骁笑道：“我们回家喝，现在先和饮料。”
　　“我心情不好。”
　　他低声解释：“刚在楼下碰到，大家都认识她，她被人刁难我们总不能袖手旁观，那样未免落井下石。”
　　莫思浅抿着唇不语，假如换做她，说不定就落井下石了。

　　梁骁低声哄她：“别恼了。”
　　莫思浅想起另一件事，芸婷怎么会出现这里？莫不是故意使诈博取同情？心里有事，梁骁说什么她没留意，只想着这个人还真无处不在。
　　她若有所思望着芸婷的方向，问道：“她还喜欢你吧。”
　　梁骁愣了一下，明白她实际想问地是你还喜欢她吧就觉得好笑。他反问：“你说这个假设成立我会和你结婚？”
　　莫思浅低头思了思，继而摇头：“可我不喜欢她。”
　　“我知道。”
　　“我心胸不够宽广，容纳不了百川。所以即使你认定我是小气的人，我也不会为了在这事上讨好你而委屈自己，何况婚姻容不下第三人，我的眼睛也揉不得沙子。”
　　他笑着问：“还有呢。”
　　莫思浅坏笑，手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别对她太好了，我会吃醋。”
　　梁骁点头，戏谑：“醋坛子。”
　　“你说错了，是醋缸子。”

　　两人交头耳语遭来朋友们调笑，莫思浅抬头，正巧和芸婷的视线不期而遇。如果她没眼花的话，她在那个女人眼里看到了嫉妒。
　　莫思浅想，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开玩笑：“我丑话说前头了喔，那谁谁要惹得我不愉快了，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梁骁轻轻笑了，点头。
　　莫思浅说这话时也想起那些不愉快大为扫兴，语气平平道：“也许你会以为我不过嘴上说说而已，但假如我都没心情追究了，那就表明我已经放弃了。”

作者有话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