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二章 不觉风光都过了，东窗浑为读书忙（二） ...
-
我每周都会去养心殿，在以前的世界，我总是万分不情愿地看书，现在却渐渐喜欢上了书卷的气息，常常看得浑然忘我，连有人走到了身边都没有察觉。
这句话主要针对的是十四阿哥，他每次来，都是轻手轻脚地走到我身后，然后突然出声吓我。可恨的是，我真的每次都被他吓到了。
而他每次阴谋得逞，看我抹着胸口顺气，都会得意地大笑。他说：“小若，你总能把九哥说得哑口无言，可我每次都能吓着你，这是不是说，我比九哥要厉害多了？”
这是哪里来的逻辑？这臭小子，不要每次吓我，都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好不好？
九阿哥也很惊奇我认得字，但还是不忘了讽刺我：“倒是有模有样的，只不过再怎么看，脑子笨的人也不可能变聪明。”
他还敢说我脑子笨，我怎么也是国内一流大学的出身：“是啊，九爷，我脑子笨，想不明白，麻烦您替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有个聪明人，总是说不过我这脑子笨的人呢？”
九阿哥被我的话噎住了，十阿哥又在一旁笑他：“九哥，我看你是一辈子，也别想说赢小若了。”
奇怪的是，我几乎每次都能在养心殿见到四阿哥。十三阿哥不是说他偶尔才会来吗？难道他的“偶尔”，都恰巧被我赶上了？我们俩八字不会这么不合吧？
幸好，四阿哥并不怎么理会我。每次都是我来了，他抬起头看我一眼，就算打了招呼。我也不太理他，请个安就自己去找书看书，临走前再向他告个辞，他有时抬头看我一眼，有时点点头做个回应。从头至尾，他可以一个字也不说。
真是难得，我和四阿哥，竟能以这样诡异的方式平静地相处。
不过，有一回我自己嘀咕，怎么书都这么没意思，也没个小说看。下一回书架上居然多出来了几本志怪小说，还有些杂七杂八的，都是比较有趣的书。
这里只有我和四阿哥两个人，不用想，只能是他拿来的。没想到他居然有如此好心的一面，又让我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了一回。
我临走时冲他道谢，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唉，他人是不错，就是架子不小。
——————————————————
几天之后的一早，我才刚起床，十三阿哥竟来到我的屋子里找我。他递给我一只木簪，一端刻了几朵精致的梅花，用朱红的漆点缀着。
我惊喜地接过来，简直爱不释手。银簪子金簪子见得多了，这个木簪子看上去简单别致，自然清雅，正符合我的心意。
见我喜欢，十三阿哥似乎舒了口气：“原想着早些刻好了给你，可我以前没刻过，总是做不好，耽误了不少时间。”
我不由得一怔。
原来前些天，他一直在削木棍，就是为了做木簪吗？他……究竟削了多少根，刻了多少回，才做出这一个满意的来？
“怎么了？有哪里不满意吗？”见我握着木簪不说话，十三阿哥有些着急。
“不，不，我满意得很，再不能更满意了。”我挤出一个笑脸。木簪被我紧紧攥在手里，我心中除了感动，还有些闷闷的酸涩。
十三阿哥笑着把我带到铜镜前，拿过我手里的木簪，轻轻梳理着我的头发，声音缱绻温柔：“喜欢的话，想不想试一试这支木簪的样子？”
“十三……”我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小若，你的头发和我额娘的一样漂亮。”不等我回答，十三阿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总想着等我以后长大了，常常去给额娘梳头发，可是额娘竟走得那么早。”
他声音里的思念，如针芒刺入我心底，他每次伤心，我都觉得自己也在难过。我再也不忍心拒绝他，轻叹着点了点头。
十三阿哥的指尖在我的发丝间穿过，手法竟出奇地娴熟，很快，一个别致的发髻就在我脑后诞生了。我在铜镜里看不清晰，十三阿哥却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满意地说：“不错，看来我送对了。”
我的眼角有些湿润，我何德何能，值得他为我刻簪，为我绾发？我不是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心思，我也不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感觉不到。可是他的感情，我承受不起，也不敢承受。
算了吧，我还是去寻求自由吧。
我站起来，伸手拔出簪子，浓黑的头发一瞬落了满肩，我冲着发愣的十三阿哥扬扬手，笑道：“我一个宫女出门，不能绾那种发式。而且这木簪子，我可是宝贝得很，才舍不得让它天天风吹日晒，我还是好好收起来吧。”
十三阿哥有些无奈：“行，你想怎样都行，它已经属于你了。”
我微微一怔，十三阿哥这话，是不是在一语双关？
“别发呆了，你快些梳洗，我陪你一起过去。”十三阿哥在我眼前晃了晃手。
大概是我多想了吧。我暗暗对自己说，把簪子收进首饰盒的小抽屉里：“知道了，我很快。”
——————————————————
冬天到来之前，我给小王子带去了很多很多的干草，让它也能过得暖和一些。九阿哥送了我一个暖手的小炉，不过实在装饰得太豪华了，我根本不敢用，只好将它同跳棋一并束之高阁。
过年，大家都送了礼，依然要数九阿哥送的最值钱，整个一套头饰，都由纯金打造。一件就很昂贵了，他居然做了一套。我对金饰没多少兴趣，但既然如此贵重，也就收了，就算日后做人情送礼，也是好的。
十阿哥送了一个兽皮做的暖手套子，的确暖和，就是用处不大。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屋里，出去外面，我一个宫女，也用不了这东西。
十四阿哥给我一个用兽骨穿成的项链，他告诉我这是他第一个猎物的骨头，给我用来当护身符。我隐约记得第一个猎物对清朝的阿哥来说，是有什么特殊意义的，但也记不清了。礼我收了，却从没戴过，我实在对动物骨头不感冒。
八阿哥没露面，叫人送了个安枕如意。既是安枕用的，我就把它放在了枕头旁边。不过，这位爷还真是忙，过年也不见人影，现在才四十一年，就已经暗地里争得如此激烈了吗？
我会这样猜，是因为四阿哥也没露面，只叫人送了我一些书。真是多此一举，就算放在养心殿，我一样也会去看嘛。
比较起来，我还是最喜欢十三阿哥的礼物。他送了一个木镯，上面依然刻着梅花，和之前那个木簪倒是相得益彰。十三阿哥似乎很喜欢梅花，纵观他的一生，也和梅花有几分相像。
这一年就这样过去了。总体上说，我这宫女当得越来越不称职了，好在偏殿专为阿哥所设，接待他们，也算我的本职工作之一——虽然接待的内容，早就偏离了正轨。
阿哥们不在的时候，我便帮月珊她们干活，给她们讲笑话。琪瑛和玉晴人都很好，我们也很快成为了朋友。
那老僧人说得真对，现在的我比以前更自由，也更自在了。
我有时会想，如果一切能够永远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二章 不觉风光都过了，东窗浑为读书忙（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