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宿百传》闻一声

10、第03章：水深火热（三）

　　清风拂面过，处处茶花香。
　　莫牵星睁开眼睛，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茶花味。他坐起身子，但见自己置身于一处茶园，茶园广阔，一片茂盛葱翠之景，远眺，小溪涓涓流淌，袅袅炊烟，还有采茶的姑娘三三两两信步说笑……似乎已经离开了之前的翠竹林。

　　“醒了？”
　　身后突然传来珈勒也的声音，他蓦然回头，见这个杀千刀的死男人正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他瞬间就想到了这个男人之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心里一阵恼怒，一骨碌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要朝远处走去。
　　“上哪儿去？”珈勒也在后面问道。
　　“回家。找咯咯去。我不跟你走了！”他回答的斩钉截铁。
　　见他是真的要走，珈勒也赶紧上前拦住了他：“你又在发什么脾气？你可知道这里离你家有多远？早在千里之外了！还回家？你一个从小在山里长大的野人，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小心没走多远就被人骗了！”
　　莫牵星被珈勒也唬的一愣一愣的。可他到底不是一个月前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娃，只想了一下就识破了珈勒也的手段：“我又不是女的，一没财二没色，别人骗我什么？”
　　“嘿嘿，说你孤陋寡闻了吧。”珈勒也的眼中闪过一抹邪恶的光芒，“这世上，还有一种职业，叫娈童，或者相公。你以为只有女孩才有失身的危险？错了！像你这样长的好看，又弱的，可是某些人的最爱……”
　　莫牵星被珈勒也的猥琐神情吓的一颤，再想到他所说的小相公，立马打消了独身上路的念头：啊，江湖太可怕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吧！
　　于是，纯白阿星再度落入了师父邪恶的魔掌。

　　莫牵星打量了一下四周围，忽然问道：“这里是哪里？”
　　珈勒也指着远处几个脖子上挂着小筐的采茶少女道：“看见没有？那些姑娘身上穿的衣服已经不是中原大陆的款式了……换句话来说，我们已经离开了中土，在偏远地区了。”
　　“那，我们以后还会回中原么？”他有一种一去不复返的害怕感觉。
　　“当然，肯定会回来。”珈勒也肯定道，又低声自言自语，“而且，绝对会掀起腥风血雨。”
　　莫牵星没听到他最后说的话，只是指着那几个采茶女，问：“她们在干什么？”
　　“采茶。现在已然到了采茶的时节嘛。”珈勒也笑眯眯地解释，“不过此处的采茶又与别处不同。采茶者必须为女子，且是未出阁的少女，胸大，无病无灾，身体洁白无瑕。采茶时将柳条编成的小筐置于胸间，低头俯首，以唇咬下嫩叶，这样，采出的茶才会味如甘霖……”
　　莫牵星有些佩服地望着他：“勒叔，你懂的很多啊。”
　　“嘿嘿，这里是徘徊草原的必经之路，以前曾来过几次，自然就知道了。”珈勒也突然一顿，不怀好意地捣捣莫牵星，“看，阿星，这些采茶姑娘的胸很大哦，而且个个都是处子，处子哦——”

　　你用不着重复一遍吧。莫牵星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可不知怎的，那句“胸大”却在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了。
　　啊啊啊，哪有这样的师父，专门教坏徒弟！

　　他赶紧甩了甩头，将这些邪念丢掉，回过神，却诧异地发现珈勒也在脱自己的衣裳。
　　脑中警戒霎时响起，他一把挣脱珈勒也的手，迅速倒退几尺，单膝跪地，一手撑足，一手护前，摆出的就是完全防备之姿。
　　“你想干什么？！”不是他杞人忧天，实在是之前有太多的“前车之鉴”了！
　　见此，珈勒也心里略微闪过惊讶，没想到这小子的反应竟然变得这么快。不过，他立马换上了一副受伤的表情：“我只是想让你洗个澡。你瞧你自己身上的衣服，全是血污，这里难得有条河，你还不快下去洗洗？”
　　他低头，发现自己果然脏兮兮的。可即便如此，珈勒也的态度还是太古怪了！他依旧警惕地瞪着珈勒也。
　　“唉，做好事都没人相信……”珈勒也抚额，头痛道，“你过来吧，我又不会吃了你。”话音刚落，便见珈勒也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就被人从后面制住了！

　　提问：徒儿和师父动手，谁会赢？
　　回答：这不是明摆着的嘛，何况这个师父还特别无耻地用了偷袭。

　　“混蛋！混蛋！我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他气的破口大骂，奈何珈勒也充耳不闻，三下两下就剥去他所有衣物，连最贴身的都没给他留下，接着连点他身上三大穴位，赤条条往河里一丢——
　　“哗！”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河水并不深，只到他颈部。可因被珈勒也点住穴道，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珈勒也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细细碾碎，悉数扔进水里。
　　药丸粉末刚入水，就溅起了一个个的小泡沫，没过多久，就有白烟从水里升起，他惊骇问道：“师，师父！你在水里加、加了什么！”

　　师父？
　　珈勒也心里苦笑，这小子可是第一次叫我“师父”呢，看来真的是害怕惨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冷了目光，禁药青猢，端看你能不能挺过去了……若是挺不过，这样的徒儿，我也不要！

　　白烟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浓，很快，就湮没了周围景色。白雾弥漫里，他看不清珈勒也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疏离的声音问道：“阿星，想成为天上的星辰么？想站在云端俯瞰众生么？那就背负吧，背负住所有的痛，所有的伤，所有的责任，只有这样，才能成为世人敬仰的大侠……”
　　周围的水越来越烫，烫的好像要沸腾一样，他身体一阵抽搐，整个人竟止不住地开始发抖。水汽蒸腾里，那些小泡泡逐个破裂，他只觉得肌肤钻心的疼，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自己体内厮杀一般。

　　不，不行了。
　　他想死了，谁来杀了他？
　　他痛苦呻吟，珈勒也却在上面冷静提醒道：“这才刚开始。阿星，一会儿这些青猢甚至能冲开你的穴道，你只要能忍到那个时候，我就让你出水。”
　　“真，真的？”他咬牙问道。
　　“真的。”不过，你的穴道一旦被冲开，就是青猢历练最关键的时候，你若出水，绝对是死路一条。珈勒也眯了眯眼睛，望着远处说笑的几个采茶女，突然诡异一笑。
　　水里的莫牵星已经无暇顾及珈勒也话中的真假，此刻他宛若万箭穿心，所有血液都在倒流，叫嚣着要冲破他的肌肤。眼看他几次要疼死过去，珈勒也问道：“阿星？阿星？还能听到我说话？”
　　白雾弥漫，水里没有丝毫回应。

　　“阿星，我知道你疼的狠了，那我就跟你说说话，转移注意。”
　　水里的人却连呻吟也没有了。

　　难道，真的死了？
　　珈勒也心里一惊，等了等，终还是继续道：“我刚刚说，这里的采茶女都是未出阁的少女，其实啊，也不尽然。十多年前，我曾在这里认识了一个叫做阿香的女孩，她就是采茶女。彼时我年轻气盛，一时把持不住，就和阿香暗通曲款了。她哭着让我带她走，说采茶女一旦不洁，就会被族人严惩。我听后不以为然，觉得她在哄骗我。不洁？只要你不跟别的男人上床，谁又会发现你不洁？”
　　“可她最后还是死了，被族人乱棍打死了。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已远在中土，还一度以为是传信的人骗我。她怎么会被人发现呢？是了，一定是她又跟别的男人上床了。我这样想着，却不知道，她们采茶女一旦不洁，采出来的茶叶势必会苦涩劣质，难以喝下……甚至不用失身，仅让男人污浊的手碰一下，采出来的茶叶味道都会变……”
　　珈勒也说到这里，见水里的人还是没有动静，仿佛死去一般，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我又在这里害死了一个人。”
　　却在这时，水纹突然一荡，白雾影中，传来莫牵星气若游丝的回答：“勒叔，当时，你，你还真不是个男人啊。”

　　竟然还活着？！
　　珈勒也眼睛一亮，冲他叫道：“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像，像冰窖一样冷……”
　　先前是热？现在又是冷了？珈勒也皱了皱眉。却听莫牵星忽然起死回生道：“好像，好像要冲破穴道了！我，我要出水！”
　　这么快？珈勒也的表情变了变。
　　下一刻，三大穴道就被青猢同时冲破，莫牵星仿佛一个被放出笼子的濒死野兽，大吼一声，跳出了水面——谁敢阻挡，他就杀谁！

　　“大叔，您叫我们来有什么事么？”
　　清脆的女音适时响起，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半空中的莫牵星吓了一跳，一个不稳，再度跌入水里！

　　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在水里缩着身子，拼命不让自己走光，倒是岸上的珈勒也笑嘻嘻道：“大叔迷路啦，姑娘们，你们可知道徘徊草原怎么走？”
　　“徘徊草原离这里不远，还有两个镇就能到了……”采茶女们热情说道。

　　——够了没有，勒叔，快让她们走！我在水里要融化掉了！

　　他紧咬牙关，努力克制着呻/吟，满脸杀意地瞪着珈勒也。
　　老天似乎终于听到了他的祷告，采茶女们指完路后，准备离去。却在这时，珈勒也突然问道：“姑娘们都是出来采茶的么？我听说这工作要求很高呢，必须是未出阁的黄花闺女，有任何污染都会不洁。”
　　“嘻嘻，也没那么夸张啦，大叔。不过要保持我们的无暇倒是真的。”
　　“所以，看见男人裸体这样的事，会让你们不洁吧？”珈勒也意有所指地看向泡在水里的莫牵星。

　　——阿星，千万别出来哦，这里站着十几个无辜女孩呢，你一出来可就害死她们了。

　　——死男人，你绝对是故意的！我跟你不共戴天！

　　“哎呀大叔，那种龌龊事你怎么也说出来了，不跟你说了……”似乎听到了“男人裸体”很害羞，女孩们不好意思地就要走。
　　“等等，姑娘们，你们难道不觉得这里白烟弥漫，很奇怪么？”珈勒也的一句话成功叫住了离去的采茶女们，她们叽叽喳喳地问道：
　　“咦，大叔，你知道原因么？我们刚才就在奇怪了。”
　　“说是大雾，可也不像啊。突然就出现了，真是吓了我们一跳。”
　　“周围都雾蒙蒙的，根本无法工作。”

　　珈勒也清了清嗓子，胡编乱造故意拖延时间道：“这个原因嘛，嘿嘿，话说三百年前，此处有个雾仙，爱上了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
　　妖魔鬼怪的故事很快就引起了一众少女的兴趣，不知不觉就坐了下来，听的水里的莫牵星一阵绝望，吐血三升。

　　——珈勒也，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