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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迁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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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庆元年十二月,本该消停的边境在这个崭新的纪年也没有消停。
就在如松生辰这日,祸害辽东数十年的蒙古土蛮部落又大举入侵永平,如松如柏和成梁父子三人带兵疾驰救援,斩杀部落将领五人,获三百余首级,为首功。
如松如柏两兄弟受了轻伤,但李成梁的伤势则比较重,需要休养一两个月,正好让终年忙碌的他稍作休息。
元宵节这日,戚卫国又派人送来了熏风阁的猪头肉,还附上了戚继光亲笔的慰问信。这次的慰问信比上次简短的回信长了不少,还畅谈了对蓟辽防御的想法,以及张居正在内阁将会给予辽东的支持。这应该算是张居正和戚继光对李成梁共同的慰问。
李成梁收好信,想想不放心,又打开看了一遍,确保把要点都默记了下来,再递给三儿子如桢,“烧了吧。”
如桢今年十四岁,是年初被他从铁岭叫过来的。他资质有限,武艺学得并不算好,但性格稳重,不像两个哥哥那么锋芒毕露,为人处事十分细心周到,比两个哥哥多了许多心机和冷静。李成梁本意是让他到军营磨练,却发现他对排兵布阵没有什么兴趣,只好安排他去学粮草供给等军备事务,不料他却学得顺心顺手,李成梁一看,也不强求他上场拼杀了,让他专门管粮草供给和营地事务。
如桢接过信,疑惑道,“烧了?”
“是啊,现在不能留任何把柄。”
从这封信的字里行间,李成梁预感到自己会被重重嘉奖甚至提升,所以更要小心谨慎,落人口实。
“明白了,爹。”如桢将慰问信丢进了火炉子。
红红的火苗滋啦滋啦吞噬着信纸,李成梁似乎看到了即将到来的北军变动。
过了两日,如松扶着父亲走到营地外面透气活动,如桢快步跑过来,递上抄录的通告,“爹!你看!”
如松和李成梁一看,“调任两广总督谭纶为蓟辽总督。”
谭纶便是戚继光在东南抗倭的老上级,本是进士出身,却成为了赫赫有名的武将,手上人头已有上万个,连戚继光都对他佩服有加,李成梁对他也是十分敬仰,视为奋斗的榜样。
“张居...张伯父有何用意?”如松有些纳闷。
李成梁琢磨了一下,“南北军不合,他就偏要把南军的人调到北方来,扭转这种局面。去年调戚孟诸到神机营,是第一步,现在,是第二步了,以后应该还有第三步。”
隆庆二年二月初,险山营中忽然有太监宣旨而来。
不出李成梁所料,这次是嘉奖并提升他的旨意,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直接擢升他为辽东副总兵,驻守辽阳。
这就是说,他刚从军三年,已经从一介平民跃到了副总兵。
他心中十分欢喜,但还是忍着腿伤趴在地上不肯接受,“成梁军功尚微,怎可担此重任!”
老太监收起圣旨,“李副总兵,圣旨老奴可是宣读完了,你必须接旨,否则就是对皇上不敬。如果你不想当这个副总兵,你可以再写奏疏自称不职!”
李成梁听出老太监话语中的责备之意,也觉得自己做的唐突,不合礼仪,赶紧跪起接旨,“臣李成梁接旨!”
他接过圣旨,起身让如桢收好,又道,“老公公路途辛苦了,还请歇息片刻。”
他对如桢使了个颜色,如桢便屏退左右,只剩父子四人与老太监带来的人。如桢从李成梁塌下拿出几个红漆木盒,挑了其中最大的一个,双手奉上给老太监,“一点辽东特产,还请公公笑纳。”
老太监打开盒子一看,除了上好的人参鹿茸,还有两根银制的人参,雕刻精妙,不算贵重却也很合情理,对李成梁一笑,“李副总兵,那老奴就多谢了!”
如柏如松又把其他几个送给随从太监们,大家都很高兴,大雪天的跑这一趟,总算有点辛苦钱。
老太监又让随从们出去,“我跟副总兵唠唠家常。”
李成梁也让儿子们出去,“老公公请讲。”
“副总兵,这道圣旨,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吗?”
“这...恕成梁愚昧...”
“张大学士向徐首辅力荐副总兵,细数了副总兵这几年的战功,徐首辅才点头的,然后才跟圣上进言,得来了这道圣旨。”
“可是成梁资历尚浅......真是担心......”
他是武参将向巡抚御史举荐的,现在才三年不到,官已经比武参将高了,这的确会让他人生出很多说法。
老太监微微摇头,又道,“蓟辽两镇是拱卫京城的重镇,向来是有能者才能坐稳这两镇的位置,这点首辅和圣上都很明白;再换个说法,现在蓟辽总督是谭大总督,他跟张大学士的关系,老奴也不必多言......他应该不日便到,李副总兵若有什么担忧,到时可跟他说。”
李成梁是个明白人,听懂了老太监的提点,拱手道,“成梁多谢公公点醒!”
第二日,李成梁上疏自陈不职,不久之后被驳回。
四月,李家从铁岭乡下牵到了辽阳副总兵府。
从铁岭草民到辽东副总兵,从乡间农舍到深宅大院,只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
副总兵府的管家查大同跑进大厅,“老爷,夫人和小姐他们已经进城了!”
李成梁、如松和如柏三人走到门口迎接,查管家命人沿街道两旁放起了鞭炮。
几辆马车缓缓而来。
首先从马车上下来的是如桢,这次是他去接母亲和弟弟妹妹过来的,五弟六弟如樟如梅跟着如桢跳了下来,他们一个八岁,一个六岁,十分顽皮,在家里都是跟着姐姐如枫玩。
如桢过去把第二辆马车的帘子撩开,李夫人宿氏和四妹如枫跟着下来了。如枫今年九岁,认些字,会念诗,喜欢写字画画,记性很好,是全家的心肝宝贝,也是李成梁的福星。
时隔三年,孩子们终于见到了爹爹,如枫最激动,看着以前教自己写字的爹爹现在成了大官,满头黑发中已夹杂些许银丝,可想这几年是多么艰苦!她满心感慨,忍不住跑过去扑倒在爹爹怀中,“爹!我们好想你啊!”李成梁把如枫抱起,用胡子扎了扎她,“我也想你们啊!我的小姑娘又长好看了!”
“真的?”如枫听见爹爹夸自己好看,高兴地摸着自己的小脸。
如樟如梅也跑过去拉着李成梁的锦袍,“爹!”“这袍子真好看!”“我也想要!”
“哈哈!会有的会有的!”
李夫人也红着眼眶走过来,李成梁拉着夫人的手,感触万千,竟也有些热泪盈眶。
如松斜靠在门边,咳了两声,提醒大家他的存在,“刚才有人说想爹爹,言下之意,就是不想我们咯?”
如枫吐吐舌头,“谁想你啊!”然后扯扯李成梁的胡子,“我只想爹爹!对吧?”
李成梁和夫人都笑了,“这么久不见,你们俩还是这么爱拌嘴啊!”
如柏在一旁嘲笑道,“打是亲,骂是爱,你们没看小妹给大哥缝的荷包最多!”
如枫顿时羞红了脸,她的确是给如松缝过两个荷包,一次是进京袭职,一次是去京城比武。但她只给如柏和如桢每人绣过一个,都是如松第一次进京前夕被逼无奈缝的。当时如柏要求缝上“富贵”,如桢要求缝上“如意”,她却一律都缝的“平安”。荣华富贵如浮云,平安才是真道理。
现在被二哥又提起荷包一事,如枫又恼又怒,挣脱了爹爹的怀抱,跑过去掐如柏的胳膊,如柏夸张地”啊啊”直叫,惹得全家人哈哈大笑。这时如梅还来落井下石,“姐!你什么时候给我和五哥也缝一个荷包吧!”
急得如枫又开始掐如梅,如柏故意把如梅放下来,如梅赶紧拔腿就跑,如枫紧追不舍,如樟也跟上,“姐!你慢点儿!”
如柏也在后面跟着喊,“如梅,慢点儿!”
一群孩子闹成一团,李成梁夫妇看得哈哈大笑。
紧接着驶来第三辆马车,如桢上前等候,傅世彦先下车,他撩开帘子,“珍儿,下来吧。”
这次傅庄主特意安排傅世彦到铁岭帮着李家搬家,傅珍儿听说之后,便央求爹爹和哥哥要跟着来玩,傅庄主爱女如命,便答应了。
三年不见,珍儿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如清水般纯净,枣红披风更衬的肤色雪白,眉间朱砂更是美如宝石。
如松本来在门口跟弟弟妹妹打闹,忽然间扭头看到了珍儿,竟然觉得心跳减慢,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珍儿下车也看见了他,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欲语还休,傅世彦拉着她过前来给李成梁行礼。
李成梁迎上去,谢道,“多谢你们来帮忙啊!”
傅世彦恭喜道,“李伯父与如松贤弟对我们傅家有救命之恩,这点小忙何足挂齿!李伯父这次荣升副总兵,又乔迁新居,可谓双喜临门!家父特命我送上薄礼,以示祝贺!”
说完指了一下后面一辆马车,上面都是贺礼。
“你们能来帮忙已经让我感激不尽了,怎能再收你们贺礼啊?心意我领了就是了,这些贺礼还请收回吧!”
“伯父,您这就见外了啊!这贺礼都送到门口了您不收,您让我怎么回去跟我爹交代啊!”
李成梁也不好再推辞,“那就…多谢了!里面请!”
如枫也过去拉着珍儿,“珍儿姐姐快来!”
夜里,如松收拾着自己的房间,心里觉得空荡荡的,眼前还是珍儿的倩影,揉了揉眼睛,估计是眼花了吧。晚饭时,珍儿不跟他一桌,晚饭过后,傅世彦便带着珍儿去了客栈住宿,第二天一大早便回去了。他跟珍儿连句话都没有说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说上句话。
晚上,如枫跑去找如松夜谈。“大哥,我想找个先生教我,还有如樟如梅。”
如松最宠她,她跟如松关系最好,以前还在铁岭的时候,她就经常找大哥夜谈,这次好不容易再见,更是好多话要跟哥哥说。
如松陪她坐下,“哦?你已经认识很多字了!”
“我这才认识多少啊,这次我跟珍儿姐姐聊天,她才厉害呢!傅家专门请了个先生教她四书五经,还请了个琴师教她弹琴呢!以前在铁岭的时候,是你和爹爹教我,现在你们都没空了,就给我请个先生吧!”
如松假装撇嘴,“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不知道啊?”
如枫鼻子里哼哼两声,“谁说的啊?那难道有才便是无德了?那珍儿姐姐学了这么多,长得这么好看,难道你要说她没有德行?”
如松哈哈笑着,刮刮如枫的鼻子,“你还真是牙尖嘴利!”
如枫摸着鼻子,嘿嘿笑了两声,“那你就帮我去跟爹爹说说吧!嗯,最好还能找到一个琴师教我就更好啦!”
“你要求还真多!”
第二天,一大早吃完饭,如松便拉着妹妹弟弟们去见父亲,“爹,您知道,如枫如樟如梅都很好学,这次搬来辽阳,我觉得是时候给他们请个先生了,这样我们在军中也放心。”
如枫和如樟如梅在旁边使劲点头。
李成梁看着他们,一个个看了一遍,“是啊,这两三年忙于军务,也疏忽了他们。好,一定给你们请个好老师!”
“谢谢爹!谢谢大哥!”孩子们高兴得跳了起来。
李成梁也笑了,接着又说,“如樟如梅也是时候学武艺了,也应该找个武师教教他们。我马上让查大同去把这两件事儿一起办了。”
如枫一怔,家里已经有四个男子从了军,难道还要再加上这两个吗?
如松看了弟弟妹妹们一眼,说道,“爹说的是,我看戚家有戚家军,咱们李家也应该有李家军!”
如梅受了鼓动,“好啊好啊!我要加入李家军!”
如樟也跟着如梅说,“我也要我也要!”
“好,咱们就着手建立李家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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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李成梁袭职之后,李家六兄妹聚在一起就变得不容易,趁着还有几天才回军营,如松便带着弟弟妹妹们去城外爬山郊游。
半路如枫累了,如松和如柏便轮流背着她爬山,如桢则背着如梅,几兄妹耍耍停停,不一会儿到了半山腰。
“大哥,二哥,我好久没看你们练武了,你们给我们耍耍呗!”如梅对习武很有兴趣,在家的时候就经常跟如樟比划。
“好啊!”如松跟如柏便拔出马刀准备展示一番。
如松看着坐在一旁的如枫,又吩咐道,“大小姐,你还记得我教你的第一首宋词么?念来助兴!”
“当然啦!本小姐记性可好了!”如枫便朗朗背诵道: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如松和如柏各握着一把银白马刀,同时舞出一套蛟龙刀法来。如松的招式如蛟龙出水一般大气磅礴,雄劲有力,时而急促,时而优柔,招式之间转接流畅,身姿矫健,与马刀宛若一体。而如柏的招式却更有虎踞龙蟠的雄浑霸气,狠劲更甚,杀气更重,转接处也更显硬朗,马刀似乎只是一件他用来取胜的兵器。两兄弟都是武学奇才,天赋禀异,但性情却不太相同,虽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刀法特点和气质也很不一样。
如梅和如樟看着起劲,也捡起树枝开始学着比划,如桢在一旁指点 “手要打直点!”“腿要这样站!”
两个小子舞着舞着就变成了追赶,如樟追着如梅到处跑。
如梅从如枫跟前跑过,“姐,帮我拦着五哥!”
“如樟如梅,小心点!”如枫担心两个弟弟摔倒。
“哦!”如樟答应了一声,放慢了脚步。
如梅跑得快,没有理会如枫,如枫便起身去追他,如梅转身答应了一声,脚下却没有停步,踩到一块石头,脚一滑,如枫赶紧扑上去挡住他,自己却摔倒在地,滚下了小坡。
她麻木了一瞬,便觉得额角一股热流涌出,胸口剧痛,顿时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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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照顾她的?!”李成梁气青了脸,训斥着三个儿子。
如桢站出来,“爹,是我没注意到如枫,不关大哥二哥的事情。你要罚就罚我吧!”
如松说,“爹,是我跟如柏的疏忽,我们不该带如枫去爬山。”
李成梁一挥手,“够了!够了!你们三个都该罚!”
他气得挨个指着三个儿子,“你们难道不记得她有心症吗?你们难道不记得李大夫当年怎么说的了?他当日竭尽全力,也只能保小枫十年不复发,但叮嘱我们,千万千万不要让她受重伤。现在她还不到十岁,就弄成这样!以后怎么办?”
几个儿子低头不敢说话。
如枫幸好没有磕到要害,只是流了不少血,经过大夫诊治已经没有性命危险,但需要修养几个月才能恢复元气,可是额角却留下一个永久的伤疤。如樟如梅两个捣乱的家伙难过得一直陪在姐姐身边,希望姐姐能快点好起来。
如柏忍不住抱怨道,“爹!我们都记得!我们都恨不得变成大夫,天天守着她!可是这也不是办法,难道不准她出门?天天待在家里?难道就没有什么药可以根治吗?”
李成梁叹了口气,“容我再想想!”
他踱了几步,又摆手,“好了,如柏,如桢,你们先下去,我跟如松说几句话。”
如柏如桢便退下去了。
如松这才又开口,“爹,这次的确是个意外,幸好有李大夫留下的药方,不然如枫怕是…更要受苦。”
李大夫名李时珍,多年前从太医院辞官,遍游天下采药写书,九年前到辽东寻药,正巧碰上刚出生不久的如枫犯病,便尽力诊治,临走时留下一个药方,让李家人妥善保管,以后如枫心症复发便可以用这付方子,但这是天生之病,难以根治,而且如果受了重伤,则有性命之忧。李时珍是当世名医,他的论断自然不会有误了。
李成梁神色稍缓,舒了口气,“如松,如枫不能出事,她对我们家非常非常重要!当年何先生跟我说我应该有个女儿,我还不太以为然,但是,自从有了如枫,咱们家的确时来运转,翻天覆地,不容我不信。”
当日那个姓何的隐士给李成梁看相,说,“你字汝契,汝字去左变为女,契字去头变为大,合起来则是‘有女为大’,所以你应该有个女儿,才能助你不断高升。”
李成梁这两三年升官的速度飞快,是大明开国以来提升最快的参将,也是提升最快的副总兵,现在又能结交上张居正这个内阁里的大人物,不可不说有女儿带来的福气。如果还想继续往上高升,这个女儿一定不能有事。
“爹,我明白。我会让丫环们更小心服侍她,也会叮嘱如樟如梅他们小心。另外,我想夏天等鞑子消停了,去找名医问问,上次我去京城的时候,正巧最有名的邱大夫回乡了,也没问到他。这次我让戚兄提前安排一下。”
如松出了书房,便快步向如枫的房间走去。一路上想起妹妹小时候那紫红的小脸,又想起今日那血流满面的小脸,心疼不已。他掏出如枫缝的荷包,看着上面拙劣的“平安”二字,祈求道:老天爷,保佑妹妹平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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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如松从军营回家,打算陪如枫几天就去京城找戚卫国寻访名医。
如枫正在读一封信,如松问道,“看什么呢?”
“珍儿姐姐给我的回信。”
“你…给她写信了?”
如枫点头,“是啊,我在家养病无聊,就给她写信呀,让她给我推荐她的琴师到辽阳来教我,我还让她有空来看我呢!”
“哦?她怎么说?”
如枫见哥哥盯着自己手里的信,“你自己看嘛!”
如松拿过信,“如枫妹妹,见信如晤… …”娟秀小楷正如珍儿的脸庞一般美丽,不禁一阵欣喜。
“她说她帮我问了,那个琴师举家迁到关内了,找不到了,但是又帮我推荐了另外一个,很快能来辽阳教我。还有啊,她娘亲也病了,她要服侍娘亲,也没空来看我了。”
如枫略有遗憾,她本来朋友就很少,养病之中也就母亲和两个弟弟陪着,很是无聊。
如松看完了信,又重头看一遍,“你要给她回信吗?你要回什么,我来写。”
大哥居然有闲心帮自己写信,如枫甚感意外,也觉得好玩,“你…?好啊,我给你磨墨!”
如松写好了信,重新看了一遍,觉得自己写得不错,小心翼翼吹干,放入信封。
这时,丫环巧云送进来一封信,“大公子,你的信。”
如松接过来,信是戚卫国写的:
“义父即将调任蓟州总兵,请贤弟月末到蓟州一叙,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