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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五章:血印痕·真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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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血印痕·真凶
甘蔗巷。
展昭单膝点地,俯下身来,细看地上的血手印。赵恒超在一旁低声道:“是秦怀,他受伤了。”语气中透出担忧。
展昭握紧拳头,抬头道:“他落到他们手里了?”他方才已看出,这里有三个人的脚印,是有两人合攻秦怀,看地上的血迹,只怕秦怀已经受伤落入敌手。
赵恒超眉头深皱,指着地上的脚印道:“看样子,秦怀是先与一人交手,然后被另一人在后偷袭,继而重伤。他可能倒在了地上,然后那人应该是将刺进秦怀身上的兵刃拔了出来,你看,这儿有喷溅的血迹。但血并不多,像是很快被止住了。”说到这儿,他喃喃自语,“可为什么要带走秦怀?这个血手印又是什么意思?”
展昭低头去看血手印,问道:“会不会是秦怀无意中摁下的?他毕竟受了伤,起身的时候撑着地,就留下了血手印。”
赵恒超摇头,道:“手印完整,且十分均匀,不像是撑地的时候留下的,应该是刻意为之。”
展昭长出一口气道:“那既然那些人带走了秦怀,应该暂时不会伤害他吧?”
赵恒超皱起眉头,道:“难说,得尽快找到秦怀。”他转身向随同的捕快问道:“胡不通还没有找到?”
小捕快赶忙答道:“没有,就跟蒸发了似的,哪儿都没他的人影。”
展昭道:“会不会是他?下手伤了秦怀,然后躲了起来?”
赵恒超沉思道:“应该不会,但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秦怀是来找他。”
展昭顿了顿,问道:“你知道秦怀来找胡不通,是你让他来的?”
赵恒超点头道:“我让他来打听一个人。”
展昭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是他?”
“嘘。”赵恒超竖起一根手指,“切莫打草惊蛇,若真是他们,狗急跳墙,秦怀也许就危险了。”
展昭点头,道:“那这个手印,是......”
赵恒超点点头,道:“但愿是这样,起码有一个人在明,咱们不至于抓瞎,”他又指了指一旁几枚模糊的血脚印,道,“那个手印和这几个应该是一起的,手足。”
展昭叹了口气,这血脚印只有几个,断断续续的几步,之后就没有了。这若是秦怀留下的,他只怕真伤的不轻。
赵恒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先别担心了,没用。破案要紧。”
展昭点了点头。
北牢。
白玉堂猛地站起来,讶然道:“秦怀?就那个小捕快?让他们抓去了?”
展昭沉重的点点头。
白玉堂一拍桌子,怒道:“太嚣张了!”他转而又道:“那五爷可以出去了吧!我可是一整天都呆在这鬼地方,半步都没出去!你们现在该相信真凶另有其人了吧!”
展昭没立刻答他,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有件事儿,想要问你。”
开封府。
今日正是开堂审问的日子,前几日传得沸沸扬扬的尚书府公子遇害一案,听说连秦捕快都失了踪。平日里没什么消遣的老百姓一早儿就将开封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封田不得不带人维持秩序,以免发生踩踏事故。
堂上,包拯正坐当中,公孙策、展昭左右而立。文尚书也在一旁落座,他身旁是侍卫常飞。
白玉堂跪在堂上,等待包拯问话。
包拯一拍惊堂木,开言道:“堂下所跪何人?”
“草民白玉堂。”白玉堂早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恭敬答道。
包拯问道:“文远山公子遇害一案,你可有话要说?”
白玉堂回道:“草民有话要说。不知大人可否先听草民讲个故事?”
此言一出,堂下顿时议论纷纷,或曰凶手理屈词穷、顾左右而言他,或曰此中必有隐情,没准儿牵涉陈年旧案。包拯连拍惊堂木,底下才安静下来。
包拯道:“你且说来。”
白玉堂恭敬回道:“是。
“一年前,草民初出江湖,行至梓州路,借宿南平。当地有一恶霸,名曰黄日,此人抢男霸女、鱼肉百姓、无恶不作,草民见此人行止不端、品性恶劣,当即略施惩戒,并将其所抢男女一并放出。其中有一女子,因名声受辱,当夜便即自缢身亡。”
说至此处,底下突然有一人大声道:“你胡说,分明是你见月娥美貌,意图凌辱,不得之下,便将月娥推入井中!”
展昭和赵恒超几乎同时飞身而起,冲入堂下人群。
底下顿时一片混乱。
少顷,赵恒超和展昭便拽着一人上得堂来,那人也不挣扎,一上来便即跪下道:“包大人,白玉堂强抢民女、罪恶滔天,还请大人惩处!”
包拯缓缓道:“是非对错,本府自有论断,你且将帽子摘下。”
那人一迟疑。
包拯喝道:“帽子摘下!”
那人猛地甩下帽子,露出他的脸来。
文尚书忽的一声惊呼,站起身来。只因眼前这人,竟与常飞长得一模一样!
那人扬起头道:“草民常驰,月娥本是草民的未婚妻,却被这淫贼,”他指着白玉堂,满面恨意,“被他活活逼死,还请大人还草民一个公道。”
白玉堂冷笑道:“你未婚妻是自杀,与我何干,难道我救人还有错了?”
包拯一拍惊堂木,喝道:“肃静!白玉堂,没有本府问话,不得擅自开口。”
白玉堂低下头,神色间却颇为不耐。
包拯道:“一年前你未婚妻子那是遭恶霸黄日抢去,名声受辱,自缢身亡。此案经由梓州路府尹审问,已是水落石出!案卷在此,你若还有疑问,可自行查看!”一旁的文书捧过几页卷宗,趋步下堂递给常驰。
常驰急急接过,翻看一边,忽的将卷宗掷下,怒道:“一派胡言乱语!你们包庇罪犯,天理何在?”
“放肆!”包拯一拍惊堂木,“大胆常驰,竟敢扰乱公堂!你蔑视法纪、杀人害命,有何颜面与本府面前如此口出狂言!老实招来,那文远山可是为你所杀,说!”
常驰忽的敛了怒容,道:“大人这话草民就不明白了,杀人者明明是白玉堂,如何成了草民?难道大人包庇了他一次,还想包庇第二次?”
“啪”包拯将惊堂木重重一拍,道:“你对白玉堂记恨已久,只因你兄长在尚书府供职,你便借机将文远山骗至偏宅,将其杀害,又将白玉堂引至偏宅,意欲嫁祸白玉堂,可是如此?”
“草民听不懂大人说什么,大人可有证据?”常驰好整以暇,似是料定自己绝无破绽露出。
白玉堂一旁听得钢牙咬碎,险些按耐不住。
堂下忽然传来一人笑声,道:“怎么没有证据,我就是证据。”说话间,只见一人身穿皂袍上得堂来,不是秦怀是谁?
只见她俯身下跪,道:“大人,属下来迟,请大人恕罪。”
包拯面露喜色,道:“本府恕你无罪,秦捕快请起,你且将三日前之事细细说来。”
“是。”秦怀叩首,站了起来。她无视常飞、常驰惊讶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冲展昭笑了笑,才开口道:“那日我到恒通饭庄找胡不通,得知常侍卫居然有个孪生弟弟,名唤常驰,并且常驰曾数次扬言要杀白玉堂为快,我便觉此事太过凑巧,想要回府向大人禀报。
“哪知行至甘蔗巷,常驰突然现身拦住我,欲致我于死地。我与他缠斗中,力有未及,让他在心口刺了一剑。”
常驰突然冷笑:“心口中剑,你焉有命在?只怕你是个假的。”
秦怀冲常驰灿然一笑道:“只可惜我的心长歪了一寸。你当时只顾拿走我身上的信,竟没探我的鼻息,我也因此逃过一劫。”
常驰嘎声道:“不可能,我明明......”
秦怀打断他:“你不用狡辩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杀害文府公子,只这一罪,就足够要了你的脑袋!难不成你还想连累别人的人不成?”说到最后一句,她目光微闪。
常驰原本神情激动,听了她的话,竟然冷静下来。
包拯见常驰不再反驳,便道:“来人呐,将杀人凶器呈上!”
常驰猛地抬起头来。
只见几个衙役将一柄薄薄长剑送上,躬身退下。
常驰眼睑抖动了一下,哑声道:“大人这是何意?”
包拯冷笑:“这剑是你昨日掷入秀水河中,由封捕快亲眼所见、并打捞上岸。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常驰惨然一笑,道:“大人英明,便如大人所说,我因记恨白玉堂,便设下此计,意欲使白玉堂身败名裂,无法立足江湖。我知道我兄长供职尚书府,便想死的若是无足轻重的人,只怕会不了了之,便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文府公子。只是,”他忽然抬起头来,“我兄长自始至终不知此事,我未找他商量,否则他只怕也不会看我犯下这等罪过。还望大人明鉴。”说着叩头不止。
包拯沉吟着看向文尚书。
常飞突然开言道:“文大人,包大人,此时卑职知晓。”
常驰猛地抬头。
文尚书颤抖着道:“常侍卫,你......”
常飞跪下,道:“卑职知晓之时,公子爷已经遇害,但卑职不曾及时制止常驰,致使开封府捕快一死一伤,”他说着看了秦怀一眼,“还望大人看在舍弟年幼无知的份上,他犯的过错,卑职一身承担,望大人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常驰忽然一声惨呼:“哥,不要!”他一把扑过去抱住常飞,可是已经晚了,常飞竟已自绝经脉而亡!
文尚书痛苦地闭上双眼,良久,他哀声道:“常飞,你十余年忠心耿耿的跟着我,今日却,唉......”他长叹一声,道:“包大人,看在我的面上,人犯常驰,便交由我处置,可好?”
包大人站起身,沉声道:“文大人,此事只怕不妥。”
话刚说完,常驰突然疯狂大笑,道:“我不用你可怜我,我杀了你儿子,我给他偿命!你不要怪我哥!”他说到“偿命”时猛地抽出一把匕首刺进胸膛!待得整句话说完,已然断气。
展昭疾步抢上,可终究晚了一步。
包拯目光四下扫过,缓缓道:“人犯毙命,本案已了,退堂!
后堂。
秦怀挣扎着挣脱展昭,道:“我没事儿,真没事儿了!”
展昭虎着脸,道:“那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秦怀突然死死拉住衣襟,惨叫道:“不要!我这去找公孙先生去看,你别过来!”
展昭哭笑不得:“秦怀,我是担心你,伤这么重。”
秦怀苦兮兮地道:“我真的、真的没事儿了,那伤真不重,你看我这活蹦乱跳的。”
展昭亦是心中奇怪,论理秦怀不该伤这么轻,更不可能好这么快,可他偏偏一点不像重伤之人。展昭思来想去,将此归结为体质特异,没准儿秦怀身子骨结实,所以好的快,不过......
展昭拉住秦怀问道:“公堂上我看常驰本来是要说什么的,让你打断了,他明明什么?”
秦怀心虚道:“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你怎么打断他,你肯定知道!”展昭想起以前秦怀说过,审问犯人,即使你什么都不知道,也要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样嫌犯一心虚,就自己招了。他看秦怀表情不对,就诈他一诈。
秦怀果然底气不足:“我真不知道,我就是那什么,心急了点。”
“你?心急了点?”展昭明确表示他不相信,一个当了这么些年捕快的人,会沉不住气?
正说着,突然传来白玉堂的喊声:“展昭!你给爷出来!”
展昭不悦地抬起头,眼看秦怀就要露馅儿了,谁这么没眼色,统统扔去喂狼!
没眼色的那位完全没有自觉,一会儿工夫已找到了后堂,冲着展昭一叉腰:
“展昭,五爷还没找你算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