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有好女》蓼斐清

12、官府

　　最先找来的是个名叫揽月楼的酒楼里的两个活计，其中一个才一看到林苗，就立刻对同伴惊呼：“就是这个小姑娘，上次那些笋干就是在她那儿买的。”

　　他的同伴倒谨慎一些，拿着个皱巴巴的字条问道：“这里可是林丰收家？”

　　林苗一看那张字条，就明白自己的广告已经开始收到成效，点了点算是承认了自家身份。

　　接着再确认了林苗家笋干的品质以后，揽月楼当即就把他们家现有的三十余斤笋干全部买下，还额外付了一两银子当做定金，约好两个月内来取一百斤笋干。每隔半月来取一次，每次做好多少买多少，价格依然是十五文一斤。

　　揽月楼作为临池镇最大的酒楼，一向财大气粗，根本就不在乎这么一点小钱。他们在临走时还再三吩咐林苗，千万注意笋干质量，做慢点都没事。

　　林苗也一再保证觉得品质如一，绝不偷工减料。

　　揽月楼提过二十文一斤收笋干，但林丰收家不可再把笋干卖给别人，被林苗拒绝了。垄断什么的，她可不傻。

　　揽月楼的到来就像是开了一个头，开始源源不断的有客栈酒楼甚至是大户人家的管事来买笋干。这第一批笋干还没真正开始做呢，林家要是家家都应允，光是定金就能收个五六两。

　　只是考虑到人力物力有限，林苗只收了前几家来的定金，其他都是能推则推。

　　当初怎么都不肯买林苗家笋干的来福客栈现在是真后悔了，自从他们用了便宜笋干后，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差，连原先就有熟客都没怎么再来。

　　可到了现如今，不管他们怎么来求笋干，林苗都是一句话:“没时间，做不出来。”最后还是林丰收和杨青红看在杨水生的份上，才答应匀给他们一点。

　　林丰收家赚了个大满钵，那些做笋干亏了的人哪还坐的住，就有人昧着良心去林丰收家偷师。可就算他们知道了笋干是怎么做的又如何，那些买笋干的人根本不相信他们，自然也不会来买。

　　渐渐的就有些风言风语漫起来，说什么后山的竹林是村里的，凭什么钱全让林丰收一家赚了去。到了最后，更是有人直接闹到了村长林富贵家里，要求讨个公道。

　　林富贵虽然知道这事错不在林丰收，但被吵得无法，只得亲自到了林丰收家，跟他说缘由。

　　林丰收接了那么多单子，心里又喜又急，村里的声音让他也很气愤：“后山就在那儿，谁也没拦着谁。怎么？我家里赚了钱，就有人生了眼红病？”

　　林富贵也很无奈，可村里那些人气势汹汹，哪里听得进人话。

　　林丰收气的打迭：“咱家清清白白赚钱，碍着谁了？我们做笋干，他们有本事也做啊！”

　　“道理都懂，村里人的意思哪，就是这银子不能你一家赚，最好是你们家能拿出一点银子帮村里做些事……”林富贵看着林丰收的脸色，小心说着。

　　“自己赚不了钱，就想着要别人分钱，这可真是比天上掉馅饼还好的事。”杨青红轻蔑地打断林富贵的话，“我们家前些日子还连穷得连肚子都填不饱，怎么就没人来帮我们做些事？”

　　林富贵看着毫不掩饰愤怒的林氏夫妻俩，只觉得自己两边不是人，最后也得拉关系说话：“丰收啊，你看我们好歹也算是本家，你们总不好让大哥我太难看不是？我就说啊，你们各自退一步……”

　　不论林富贵怎么说，这回林丰收夫妻俩都挺直背，该做什么做什么，有自家爹娘挡在前头，林苗这个小丫头片子也不用操什么心，只认真盘算着这些单子要怎么做。

　　这阵子接的生意去零归整足有五百来斤，就算他们一家三口把地里的活全放了也要做上一阵。而且这笋也不是时时都有的，过了这时节也没得笋可以挖。

　　再考虑到天气因素，笋干都不容易做好。一边是村里咄咄逼人，一边是愁人手不够，还不等林苗盘算完，几个官府模样打扮的人就寻到了她家。

　　官差来的时候林丰收和杨青红都不在家，林苗也不晓得这几个官老爷是来干嘛的，但她一没偷二没抢，也不至于发虚。

　　“官老爷”的态度倒是很和蔼，问林苗家里大人去哪儿了。林苗说不准这几个人到底是干嘛的，便扯谎说外祖家有事，大人出了远门。

　　一听家里大人不在，几个人都有些犯难，林苗便大着胆子问是什么事情。

　　林苗虽然已经十多岁了，却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看上去也就八九岁的模样。对于一个小丫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领头的刘捕快当即就说了缘由。

　　他们是临池镇的知县派来的，说县衙的老太太胃口不好，身子也恹恹的，结果吃了家里婆子买的笋干后食指大开，就想寻了这做法回去。

　　林苗一听放了心，便说这笋干是她做的，倒不用等大人回来。

　　几个官差本来还有些犹豫，但这出来一趟是公差，带不回人去确实不好交代，一合计便决定先带林苗回去看看。瞧这农家丫头口齿伶俐体态大方，也不像是个胡诌的。

　　林苗怕爹娘担心，先去找了张桃说了外出的缘故让她转告林丰收二人一声，就随官差进了城。

　　林苗这一走，云浮村的动静可不小，不少眼尖的人看到林苗是被官府带走的，还幸灾乐祸林丰收家赚快钱赚出了事。

　　杨青红回家来一听说林苗被带走了，登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们这种老实过日子的平头百姓，哪里跟官府打过交道。好在张桃一再安慰，反复说清楚情况，夫妻俩才没被吓死。

　　被带走的林苗淡定的很，甚至还有点激动。她一个乡下丫头，何德何能能这么早就接触到统治阶层。

　　林苗被官差带到县老爷府的偏门就被一个管事婆子接了去，那婆子见来的是个小丫头也很惊奇，说怎么没把家里大人寻过来。

　　“林丰收家的都不在，就这个小丫头，我们这也是怕老太太着急，便先带了过来。刘妈妈多担待一下。”刘捕快虽然领着公粮，却也不敢小觑这内宅里的管事妈妈，更何况刘妈妈还是老太太跟前的人，脸上一再堆着笑。

　　“可怜见的，这么小的丫头被官差领了出来，娘老子返家了还不得哭死。”刘妈妈长得慈眉善目，拿手牵了林苗，“丫头今年几岁了？”

　　“十二岁了，刘妈妈。”林苗大大方方的，也不怕人。

　　刘妈妈看着林苗这瘦不拉几的小身板，又是一阵不忍。她自己的闺女也十二岁，可没见得瘦弱成这样。不过乡下丫头说话处事这般得体，倒是不多见的。

　　同官差嘱咐了几句，刘妈妈就带着林苗去了厨房院子。毕竟只是个县府，算不上多豪华，却也是很气派了。

　　林苗一边打量亭台楼阁，一边在心里暗暗叹气，她没跟别人一样穿越成皇家贵胄也就算了，要是能穿成县太爷家的闺女其实也不错。

　　刘妈妈见林苗一路上不乱说乱看，脸上也一派淡然，又高看了两眼。

　　好在林苗也没让刘妈妈失望，做笋干做的有条不紊，注意事项条条分明，厨房里的主事婆子一看便都会了。

　　刘妈妈晓得这笋干眼下是城里时兴的玩意，一再训斥做法不得外传，好叫林苗放心。

　　林苗自己倒是无所谓。她一开始就没打算把笋干的做法保密，这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东西，只是打个名声出去罢了。知县是临池镇的父母官，这广告可是官方宣传。

　　虽然是官方办事，刘妈妈也没让林苗白跑一趟。笋干一教完，就把事先准备好的打赏塞了林苗，又让来时的官差把林苗送了回去。

　　经过这么一趟，刘妈妈对林苗欢喜的很，晚上在老太太跟前服侍时，还忍不住提了一嘴：“老夫人您猜怎么着，您那心心念念的笋干呀，是个比二小姐还年幼的小丫头做的。”

　　老太太身子不爽利，一听也来了精神：“农家丫头，当家都要早些。”

作者有话说

　　赚钱还是得要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