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异常客户端》尧辛_

22、第二十二章

　　厄里斯魔镜里的“现实世界”的支撑几乎依赖于周予涵本人的思维。

　　之前的沟通中里德尔曾经提起过邓布利多对于这面镜子的改造。周予涵本人则对他的解释未置可否。表面上看来受益人是他本人——毕竟作为一个正常的华夏族人类青年，和父母近十二年见不到面这一点足够让人痛苦。厄里斯虽是幻觉，但好歹聊胜于无。

　　有时候他也会产生一种荒谬的恍惚感。似乎被熊孩子周予韶祸害进了那个没有出口端的VR世界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只要摘下独立个人终端的时候看见里德尔，周予涵瞬间就会清醒过来，意识到这里只是一个小的嵌套模型，以他自身的记忆为模板仿造而已。

　　而当有一天放学，该是回家的时候，周予涵习惯性地朝旁边一看，发现一向到了下课点就半步不离和他一起回家的里德尔同学不见了踪影。想想最近他和自家妈妈的热络劲，估计他自个弄丢了都没里德尔不见了这个恶劣后果。

　　《星际教育法》第三十一章规定了所有关于homestay学生的细则——抛开其它，自家死板守法的父亲在看过里德尔（鬼知道从哪儿弄来）提供的星际留学生相关证件再发现里德尔消失了之后，后果简直能用不堪设想形容。

　　不过周予涵在退出教学终端的时候似乎真的觉得这次除了迫于法律条文以及其它类似的压力之外自己真有些真正的担心。
　　略微一想也释然了，今天是这个时间轴走过的第二十一天。
　　而心理学中，二十一天是形成固定倾向新习惯的最低限度时间。于是里德尔不见了，周予涵感觉到一点不习惯，是可以理解的。
　　这对他来说这相当罕见。一直以来周予涵的人际关系链以责任而非情感习惯构架。不过没做过多分析，他果断地站起身，等着自动感应门扫描到自己然后无声缓缓滑开，迈开脚步向门外走去。

　　沿着走廊一间间打开教室门，环视一圈以后再退出关闭。
　　没有，没有，没有。
　　走过七八间以后周予涵显得有点焦灼。
　　到了转角的地方，他才模模糊糊意识到最经济的方法是直接拿现代通讯工具,个人终端之类的东西呼叫。这个时代根本就不存在合法公民失踪这码子事，只要是互相认证过的人，无论哪里都能通过刚出生就配置的终端连接上。
　　然而当他等着转角那间教室的门在接受他的指纹登入以后缓缓滑开，之前正在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就看见空空荡荡的教室里，里德尔正弯下腰，双手扶着桌子喘气。听见门开的声音，青年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周予涵，勉强地笑了一下，艰难地腾出一只手向他招了招：“来。”

　　“怎么回事？”后者皱起眉头。

　　走近之后，里德尔翻转那只紧握的手，摊开，赫然是一块鲜红的石头。
　　“我问的是你怎么了。”扫了一眼魔法石，周予涵沉吟片刻之后开口。被问的人则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这多少减轻了他煞白的脸色给人带来的冲击力。
　　“传回点出了点问题。”里德尔似乎是在解释，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魔法石是一开始藏在这个世界里的，关键就在于‘找到’这个意志本身，而不是‘如何’。”
　　作了停顿，留给周予涵思考的时间。当然这不用太久。里德尔轻轻掂着石块接着说：“外面的人似乎坐不住了。”

　　“邓布利多？”
　　“年轻人，你要担心的可不只是邓布利多。”里德尔现在的表情带上了真正的笑意，不过并非欣赏，而是类似“你还嫩”的嘲笑，他看见周予涵准备张开的嘴，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后面的发言，“不管怎么样，你该回去了。”
　　里德尔拿起周予涵的手，将石头放在他手心。普普通通的一个动作，在两只手相交的地方，魔法石发出一阵红光。于是这个配置完备、装修风格极具简约主义的教室里出现了极不符合科学的事情：红光过后，两个人活人凭空消失。
　　厄里斯魔镜空间仿佛和冥想盆不同，出入的时候似乎完全没有倒置的转换感。周予涵手里握着魔法石望着厄里斯魔镜本身的时候，眼前常见的终端已经变成了一副圆圆的黑框眼镜。镜子里是一张十二岁的脸，黑发凌乱，眼神带了点茫然。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面色阴沉。正是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教授奇洛。
　　从他的视角来看，哈利-波特在进入这个房间以后，直接走向了厄里斯魔镜，之后的眼神似乎有那么一两秒的茫然，然后开始盯着镜子看。

　　而奇洛此前已经盯着镜子良久。镜子里呈现出了他目前最大的野心和最隐秘的渴望：将魔法石取出来，献给他虚弱的但是依旧野心勃勃的主人。为他再造食死徒昔日显赫的势力和声名……他的主人将会登上魔法界的王位，而他，主人患难时刻的拯救者，将在新的帝国里占据着牢不可破的超然地位——金钱权利唾手可得，一人之下万人景仰。
　　镜子里的画面越是美好，镜子外的他愈发焦灼。

　　鉴于一些奇怪的原因，在这个一年级的小巫师进入这房间的几分钟内，奇洛并没有打断他对镜子的端详。反而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了结的时刻到了。把自己的主人粘在脑袋后面近一年可不是一个容易干的事情。不仅要防止来自外部的侦测发现，更要清除头脑中所有对主人不敬的思想——伏地魔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等到他一旦不需要投鼠忌器，倒霉的可是奇洛自己！他并不傻，开国功臣被主子一句话杀掉的，数如恒河沙。

　　沉不住气的反而是伏地魔。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从奇洛的背后奇异地传出。

　　“那个男孩……拿到了魔法石。”

　　抱着对主人的全部信任，奇洛没有任何质疑地拿着魔杖扑向了哈利。刚刚从镜子世界里出来的周予涵一惊，向旁边侧滑了半步。手中握着一大块石头，魔杖插在巫师袍的口袋里。如果此时被抓住，他完全没有翻盘的机会。

　　虽然他相信邓布利多会是不是地检查这个有趣的游乐场的运行状况，但是这次不再有赫敏和罗恩跑去通知麦格教授以及校长本人，他觉得即使自己有能力保护魔法石的安全，吃点苦头是免不了的——罗马尼亚有的不仅仅是吸血鬼，还有各种炼金术到巫术的转化时期沉淀在历史中的诡异诅咒。天知道奇洛在罗马尼亚的日子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学习才能让伏地魔找到并信任他。

　　不用别人提醒周予涵都能意识到自己托大了。
　　奇洛反应奇快地举起了手臂，一个恶咒的音节已经念出，魔杖尖头冒出恶意的黄光，带着腐蚀性的硫磺味直接冲向哈利的面门。周予涵一个错步闪身暂时躲到了镜子背后，奇洛腕一抖，黄色的光芒偏转了一个角度直接打到了镜子边缘，尔后熄灭了。
　　两三秒之间周予涵迅速将魔法石塞进了口袋，抽出魔杖对着自己念了几个增幅魔咒，在黄色光芒熄灭的那一刹那，人的思维盲点刚刚产生的时刻从镜子背后走了出来，攥紧魔杖，抬起手臂，张口念的就是阿瓦达索命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