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是明媚,一面是忧伤》蔚暖

36、9惩罚（一）

　　眼角还挂着泪，寥寥推门走进了南生的工作室。大脑一片空白，抬起眼睛，看到了不停踱来踱去的南生。

　　看到安然出现的寥寥，南生总算松了一口气：“寥寥……”

　　寥寥走到他面前，脸上犹豫的表情一闪即逝：“南生，你会陪着我的是吗？”

　　南生一瞬不瞬的看着寥寥的眼睛，将她抱在胸前，温柔的用下巴摩擦她的额头：“会的，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心像湖水般由惊涛骇浪变得宁静下来，幸福如春日的小草般遇水滋润生长……寥寥依赖的将头靠在南生的身上，双手由他的腰间伸到身后紧紧抱住，话语呢喃出口：“我相信你，南生，只有你，不会放弃我……”

　　“寥寥，昨天你到哪里去了？我好担心！宴会结束后就不见了你的踪影，打你的电话也一直没有人接……”尽管仍用尽全身气力克制，南生的声音还是忍不住轻轻颤抖。那一夜，他以为他要失去她了，永远的，失去她了……

　　“昨天？”寥寥将头抬起来，“昨天我去‘遗失’了，就是依川的‘遗失’。手机……”脸色陡然难看下来，她抬起手摸上了他的左耳，“‘救赎’呢，依川送你的‘救赎’怎么不见了？”

　　为什么只剩耳垂上那个细小的耳洞，“救赎”呢？寥寥挣脱出南生的怀抱，紧张的四处寻找起来：“丢了吗，会丢在哪里？南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寥寥，寥寥……”南生赶忙制止住她，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上让她站在了原地，“不用紧张，它没有丢，我只是把它放起来了，跟另一只‘救赎’一起。”

　　听到这儿，她放弃了挣扎，看着南生，满脸疑惑：“为什么要摘下来？”

　　“寥寥，听我说。”南生正色的看着她，“依川已经去世，对你我来说，这都是个不好的回忆。如若要从往日的阴影中走出来，我们就应该远离过去，远离有关依川的一切，把她彻底忘记。”

　　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寥寥一点一点移开她肩膀上南生的手，退到了他触碰不到的地带：“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对你来说，依川一直是不好的回忆。其实潜意识里你根本不希望依川出现吧，因为她参与了你伤痕累累的童年，她会时时刻刻提醒你你的人生并不如别人眼中的这般完美。远离过去，远离依川，彻底忘记，抱歉，我做不到！林南生，我真是错看了你！”

　　摸摸腕上的“救赎”，寥寥背过了身体，在南生看不到脸上，重新出现了恨意。她错了，并且错得可以。

　　在手扶上门把的一刻，南生从身后抱住了她：“寥寥，你明明是在断章取义。不好的回忆指的是依川的离世而并不是依川。对我来说，依川永远是我有关童年最珍惜的回忆。我只是觉得，我们的爱情应该是两个人的，不应该总让依川夹在在中间。”

　　我们的爱情应该是两个人的，不应该总是让依川夹杂在中间……

　　身上的力气被一丝丝的抽走，她彻底失望了。南生，你怎么对得起依川如此对你！

　　如果说她曾经那么坚决的放弃了初衷，那么现在，就是她回头是岸的时刻了。

　　紧紧握紧手指，深吸一口气平定燥乱的情绪，她又将头小心翼翼的靠了回去：“南生，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了。对不起！”

　　心，曾经违背意志的动摇过，现在，又重新回到了原点。这一直贪恋的温暖，她注定是得不到了。



　　雨过天晴，所有的一切又恢复了从前。

　　收笔，最后一张设计图完成。

　　揉揉隐隐胀疼得太阳穴，久未放松的心情变得欢畅，连表情也一起舒适起来。

　　“怎么，这么高兴？”不敲门似乎已经成为了寥寥的习惯，“是不是中午要请我吃饭？”

　　“好啊，如果离小姐有档期的话，在下乐意奉陪！”伸手一揽，“啊”的一声尖叫，寥寥坐在了南生的怀里。

　　“喂，这是在公司！”寥寥嗔怒，挣扎着要起来。

　　“没关系，反正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了，说吧，今天中午要吃什么？”按下怀中活鱼一样的寥寥，南生的心情更加愉悦。

　　“这么好心？”将信将疑的看着南生，寥寥不以为然的撅了撅嘴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南生哭笑不得：“你的小脑袋里整天在想些什么？”

　　寥寥也不挣扎了，乖乖的依偎在他的怀里，闻着南生身上好闻的味道闭上了眼睛：“在想你……”

　　“嗯？”南生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我的脑袋里一直在想着你。在想着南生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又熬夜了……我在想，他是不是过的幸福……”

　　抱着寥寥的胳膊不觉紧了紧。南生颔首吻了吻寥寥的长发：“寥寥……我的设计图完成了，再过一周的制衣时间，个人服装设计展就可以举行了。”

　　“真的？”急急转身，寥寥雀跃的看着南生，“这可是好消息，我们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所以说，中午去哪里吃饭？”

　　“出去吃？太没意义！不如……”狡黠的笑笑，寥寥笑得活像小狐狸，“南生，下午我们一起翘班吧？”

　　翘班？南生皱了皱眉头，他一个设计总监翘班，这样不太好吧？

　　“南生，只今天啦，公司没有你不会死人的！”

　　“你又玩儿什么鬼把戏？”

　　寥寥把头伸过去，开始跟南生咬耳朵：“今天去我家，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饭，好不好？”

　　品尝寥寥的手艺，听起来这个主意不错。偶尔翘个班应该没什么要紧的吧？南生思考过后，笑着点了点头。

　　“答应了？”试探着看看南生的脸色，寥寥大声欢呼，“南生万岁！”

　　阳光灿烂的日子，南生与寥寥十指紧扣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

　　低下头，南生拿起芹菜专注的看着：“大叔，芹菜怎么卖？”

　　“小哥儿，一块二，便宜啦！”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摊贩热络了的推销着自己的蔬菜，“新鲜的，今早刚刚运来。”

　　“那……”

　　寥寥打下了他挑菜的手：“大叔，现在都一块啦，没有你这样做生意的！”

　　“谁说的？嫚儿，前两天下雨，淹了不少地呢？涨钱啦涨钱啦！”摊贩大叔的脸不自觉涨红开来，因着天热的缘故，撸起袖子开始擦汗。

　　“一块，大叔，卖不卖，不卖我们去别家。”拉着南生的手，寥寥作势欲走。

　　“哎哎哎，嫚儿，给你啦给你啦！不挣你钱，唉！要多少？”

　　眼角撇向寥寥，南生发现了她嘴角诡计得逞的微笑。

　　俏皮的冲他眨眨眼睛，寥寥转过身去放开南生的手开始悉心挑选。

　　“三斤六两，三块六。”下秤，装袋。摊贩大叔麻利的动着。

　　“算三块五好啦，大叔，我没有一毛钱。”

　　“好啦好啦，大叔今天陪了。小哥儿，好福气，是个会过日子的小媳妇儿。”

　　收钱，找零。大叔的脸上一片愁云惨淡。

　　“大叔别乱说，谁是他的小媳妇儿？”寥寥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拿眼角斜瞟南生，满脸嗔怒。

　　南生不置可否，从大叔手中接过了装好袋的蔬菜：“谢谢大叔！”

　　一手提着袋子，另一只手握住寥寥，南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媳妇儿！”

　　“南生！”寥寥懊恼的在原地跺了跺脚，看没什么效果，复又跟上他的脚步上前。

　　花生，新鲜的花生！寥寥高兴得抓着他的手向前跑去：“南生，是花生，花生！”

　　行动一滞，她回过头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站在原地的南生：“为什么突然间停下了？”

　　“如果可以这样一生该多好，寥寥，我喜欢这样的一生。”

　　彼时南生的眼中充满柔光，绵延如延续千里的山脉，轻洁似天边浮云。寥寥的心却挣扎着如困兽般伤痕累累，承诺永远的话语差点破口而出，最终咀嚼着咽下，幻化成一句不咸不淡的“说什么傻话？”

　　寥寥，你是太吝啬了吧，就连一个虚幻的承诺，也不曾给他！



　　“寥寥，好了没？好饿……”坐在椅子上，下巴抵住桌沿儿，南生不耐烦地拿筷子敲击碟子，活像一个任性的孩子。

　　“等一下等一下啦，你怎么这么没耐性？”

　　厨房里，寥寥依旧在忙碌着。刚刚在南生的帮助下大部分的菜已经做好，现在需要的只是点缀一下。将最后两颗诱人的樱桃摆到盘子角上，她满意的拍了拍手，哈哈，全都完成！

　　一道道精心制作的菜被端上饭桌，南生只剩流口水的份了。色泽鲜艳，气味诱人，现在差的只是入口的味道了。既然是寥寥做的，一定很好……

　　“好了，可以吃了。”将盛着白米饭的碗放到南生的面前，寥寥挨着他坐了下来。

　　筷子伸进盘子夹起一节翅中，寥寥理所当然的把它放进了南生的碗里：“我最拿手的啤酒鸡，你尝一下。”

　　“还有这个，老醋花生。”恍若没有意识到两人间的暧昧，寥寥继续为南生布菜。

　　“你也吃。”糖醋里脊，红烧排骨，挑两样自己最喜欢的菜，南生把它们与寥寥面前的菜位置互换，“最近忙的瘦了不只一两圈，我都快成历史罪人了。”

　　津津有味的吃着，南生赞不绝口：“寥寥，做得真得很棒！”

　　家的温馨感在两人之间迅速蔓延开来，这样的氛围，是经久不再见的温馨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