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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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克里大步往前走，偶而撞上了路人也没有停下。
「你！小子！走路看着点！」
有人在他背后抱怨，查克里就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闷着头往前走。
他一边走，一边紧紧掐住自己的右手。左手拇指用力的扣住掌心，在手掌上抠出一个深深的红色半月型痕迹。
「我的老天，我的老天，我真的变成怪胎了！」
查克里一个闪身躲进巷子里，靠着墙大口大口的吸气。他的右手还有些发抖，抓着朗姆洛的头往垃圾桶盖子上敲的手感好像还残留在上头，他缓缓的曲起手指握拳，让四根手指的指甲用力掐进掌心，好像这样就可以赶走那种诡异的超能力。
「这不对，这完全不对。」
查克里一意识到自己在自言自语，立刻抬起左手将食指塞进牙关紧紧咬住。
「冷静，查克。」他在脑子里对自己说，「你得控制住自己。」
──得好好想想，这是从什么时候发生的。
他知道自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正常人」，他从来都知道。奇怪的是，查克里的一家人都很正常，甚至可以说他们简直是照着「正常」两个字为模板组成的。
但是他没办法融入进去。
说来很奇怪，他从生下来就是这个家的一员，可他就是没办法向他弟弟那样跟父母撒娇，提一些虽然任性但是父母总会摇头叹息一边说「好吧，下不为例！」却又一边满足你的要求。
从他有印向开始，妈妈最常和其他人说的，关于自己的对话就是：「我真搞不懂这孩子在想什么，阴阳怪气的。」
「男孩子嘛，总是会比较皮的。」
如果有人这么劝查克里的妈妈，她就会一脸不舒服的揪紧从不离身的披肩，压低了声音说：「不，如果他像个普通的孩子把自己弄得一团糟也就算了，查克很乖，他从来不会欺负弟弟也不偷懒不做家务，但是……但是……如果你看到他的眼神，那真的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查克里不知道他的「眼神」有什么问题，在他能够找到答案之前，操蛋的青春期又把他带进另一波麻烦里──
「这太过份了！我简直不敢相信，简直无法接受，你懂我的意思吗？」
学校的辅导室里，另一位学生的家长正歇斯底里的对着辅导老师和主任大吼，她已经重复了诸如「难以置信」、「不能忍受」、「上帝帮帮我」之类的语词一次又一次，像一台年久失修的音响只剩下高频率尖叫的功能。
「夫人，波恩夫人，请您冷静一下，这只是同学之间的小摩擦……」
主任试着缓和情绪，反而让波恩夫人看起来更加的愤怒。
「小摩擦！」她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查克里的鼻梁上，「他把我儿子打成脑震荡送进医院，你把这个叫做小摩擦！我的宝贝现在连他早餐吃什么都忘了，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你居然把这称为小摩擦！」
那时候的查克里是真心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这么严重，他只是受不了小波恩三天两头来找「怪胎里」各种戏弄嘴炮，在班上刷存在感的举动。特别是今天他从小波恩的坐位旁边经过，注意到对方又偷偷伸出手想要脱他裤子，让他在全班面前出丑，于是他直接出手朝眼前最明显的目标──小波恩的脑袋──把他的头往桌面上按下去。
然后小波恩被送进校医室，又被送进医院，最后来了一个尖叫的波恩夫人指控他是个少年犯，把他儿子暴力霸凌成脑震荡。
「我没有霸凌他。」
查克里是说真的，他只是往小波恩的头上按了一下，仅此而已。好吧或许他的手劲比较大，但是他真的没有霸凌。
呃……好像没有人在听他说话。
小波恩事件好像一个起火点，让查克接下来的日子都朝着不良少年的路上一去不返。
胆小的人不敢靠近他和他说话。原本在校园里横行霸道的小流氓打算给他一点「教训」确被他反过来一一盖头。
那是他的全方位无死角按头技能的雏型。
这是一个从不惹事生非的好小孩转变为不爽直接盖头不良少年的过程。过成异常顺利，所有人几乎都忘了查克里一开始安安静静坐在教室里的形象，只记得他一脚踢断高年级篮球队壮硕学长的凶狠。
之后他和家里渐行渐远，就连作息时间都故意错开，偶而碰上面（通常是在警察局或者校长室）也只有尴尬的「喔，嘿，你好吗？」、「很好。」、「那就好。」这种没营养的对话。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查克里发现自己即使听见母亲低声的抱怨：「当他在看人的时候，好像不是在看着一个『人』，你知道吗？我觉得那更像是在看……在打量……某种比他脆弱的生物！就像我们去宠物店挑选健康的小狗崽，只不过我们就是他眼里面的小狗崽！」对这番话他完全没有感觉的时候，查克里就知道他在这里继续待下去除了给同一个屋檐下的人带来尴尬以外，没有任何帮助。
于是他离开了，开始到处游荡，加入过几个中二少年帮派，凭着好身手到也没什么人敢得罪他。但查克里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直到他被领进神盾学院作战系，成为一名特工。
「外星人物品的后遗症？」
查克里快速的检视自己的一生，以神盾局来做分界，神盾局以前完全是平淡到令人落泪的小日子，神盾局以后就……嗯，相当精彩。
所以无论是什么原因让他的得意盖头技巧出了差错，那应该都是加入神盾局之后才有的。
「肯定是了。」他想着，「问题是……哪一次？」
一连串的地名和时间「噗噗噗」的跳进脑海里，巴西、刚果、乌克兰、智利……
「不对，是那一次！」查克里想到那次几乎让他送命的爆炸意外，他从来没有受过那么重的伤，也没经过这么莫名其妙的医疗。
说真的──大溪地？这听起来就不像真的好吗？
只不过他完全没办法想起那段记忆真正的状况，所以无法确定究竟是神盾局对他动了手脚，还是在那之前九头蛇就在出手了。或者是归根结柢问题都出在他弄回来的外星物体上？
「该死！」查克里恨恨的一捶墙。
找了半天发现自己就站在通往宝物裤的大门前，结果却发现自己没有开门的钥匙。简直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了。
喔不，还是有的。
查克里昏迷之前决定推翻自己几分钟前的推论──比如在自家总部正对面被绑架这种事。
＊＊＊
「啊！戴蒙特工，真高兴能有您跟我们在一起在这里。」
声音好像由远至近，又像是透过水面含含糊糊的传来。查克里只觉得自己听见许多回音，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不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
「什……么……」查克里扭动身体，想要转向声音的方向，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移动，他好像全身都被固定住了。
「啊啊啊啊……放松……放松……」那个声音用一种甜腻恶心的语调在他耳边轻声哄着，「这就对了，别紧张，不会伤害你的。」
视线终于聚焦，查克里这才看清了和他说话的人。
那个人应该不年轻，目测大约40多岁，ｕ货是50岁但保养良好，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的用发油向后梳拢，鼻梁上架着一副晶亮晶亮的小眼镜。
或许是看出了查克里的疑惑，又或者是要贯彻大魔王肯定有话唠属性这条件，眼镜男对查克里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之后，开始一边绕着他转圈，一边慢悠悠地用他那飘忽的声音说道：
「戴蒙特工，你非常特别，你知道吗？你知道自己为什么特别，而又特别在什么地方吗？」
查克里翻了个白眼，这是他全身被绑成耶稣受难姿势的时候唯一能表示「老子不爽」的方式。
「我个人的座右铭是『发现需要实验』，相信这些谜题的答案我们会一起找出来的。」
小眼镜甚至鼓励的拍了拍他，冲着查克里的背后做了个手势，这让他确定这间房里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查克里从躺着的状态被缓缓抬起来，变成直立的姿势。在他的正对面有一面超大的萤幕，上面正播放着花花绿绿却没有任何主题的画面。
「但是在我们开始研究之前，我希望可以先达成一个小小的共识。」小眼镜站在查克里身边，面带微笑，双手交握在身前，「我们需要你的服从。」
「服从个狗屁！」查克里「呸」的朝他吐了口口水，干脆闭上眼睛，摆出不合作的态度，「随你们要干什么，我不会『服从』的。」
小眼镜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他甚至没有里会查克里的挑衅，伸手向后方的人招呼：「这里交给你们了。」
两个人从后方逼近，按着查克里的脑袋往他头上套了什么东西，强迫他把眼睛睁开面对萤幕，并且开始跟复读机一样在他耳边反复叨念：「放弃抵抗，接受一切。服从会得到奖赏，你愿意服从吗？」
查克里现在可以确定这是来自何方的恶意了。
被迫看了不知道多久的花萤幕，查克里觉得自己的眼压都要破纪录，太阳穴旁边的血管跳个不停，头痛到快要爆炸了。旁边念个不停，一会就要停下来问：「你愿意服从了吗？」的家伙听起来也已经累了，说起话来有气无力。
查克里很不明白这么做的用意在哪？新时代的酷型逼疯你的敌人，让他不得不乖乖听话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应该表现出受够了教训愿意乖乖合作的态度，让小眼镜把他从这里放开来，才有办法考虑脱身的问题。
只不过当他刚刚虚弱的说完：「是的我愿意服从。」时，后方就传来一阵武装冲突的声响──爆破声、枪支交火的声音还有重物撞击声。
「在那里！确认营救目标，重复，确认营救目标。」
朗姆洛？他来这里做什么？
查克里还没想明白这是在唱哪一出，就看见美国队长的星盾飞过来打破了萤幕，而他本人正蹲在地上解开拘束着查克里的道具。
「谢天谢地，查克，你还好吗？」
史提夫扶着查克里在地上站稳，关心的询问。
「我没事，队长。我没事。」查克里扶着队长的手臂稳住姿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知道自己失踪几天了吗？」
史提夫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朗姆洛和他的特战队员们，他们一个个穿着全套的作战装备跟在队长身边，俨然一副惟队长之命是从的模样。
「要不是朗姆洛和他的队员们帮忙，肯定没办法这么快找到你。」
朗姆洛一脸真诚的表情，让查克里简直想要一拳挥到他脸上，装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
把时间往回倒退，来到朗姆洛和查克里分别的那个泰国餐厅巷口。
「好的，我会考虑看看。」录音笔里，查克里说完最后这一句，接着就是一阵砰砰的摔打声。
「朗姆洛，你还好吗？」
摔打声停下来大约一分十五秒，查克里又开始慰问「摔倒」的朗姆洛。
朗姆洛一边揉着后脑杓发痛的部位，再一次试着调出脑袋里的记忆，但是完全没有任何印象，除了他从录音笔里听来的声音以外，没有一丝一毫关于画面的联想。
他现在可以完全确定，在那个敲击发生的时候，查克里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让他短暂的失意，只是单纯的攻击头部？还是他用了其他录音里听不出来的花招？
不管怎么样，查克里戴蒙身上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项秘密和操作记忆有关是可以确定的。
拨通了皮尔斯的私人专线，向电话另一端的皮尔斯报告：
「长官，他确实有问题，不，暂时还不能确定他的忠诚，但是我相当确定他是有某中『能力』的人。」
「很好，朗姆洛。」皮尔斯的语气听起来相当满意，「我相信我们的朋友怀特霍尔博士会非常高兴有了新的研究题目，至于戴蒙探员的忠诚，我认为在怀特霍尔博士的感召下，他会非常乐意服从的。」
朗姆洛不知道这个怀特霍尔是什么人，但是从皮尔斯的说法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电击洗脑──就像他们给冬日战士做的那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胃部一阵痉挛。肯定不是因为一顿中餐没吃的关系。
「喔，忘了恭喜你，朗姆洛探员，即日起你和你的队员将被编列为神盾特战队E（Epsilon）小队，直接辅助美国队长。」
「是的，长官。」
朗姆洛庆幸现在他们是透过电话交谈，皮尔斯看不见他的表情。
「好好努力，朗姆洛特工，我对你有很高的期待。喔，别忘了多留意我们的戴蒙特工，我把他交给你了。」
＊＊＊
时间回到现在。
朗姆洛站在一旁看查克里不停的揉着眼睛，在两个人视线相碰的时候，朗姆洛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然后看到查克里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当然他也没有忽略旁边队员们的欣慰脸还有「SO SWEET！」口型。他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队员了。
不知怎么的，他可以看的出来查克里并没有「乐于服从」但是这一次他并不想打电话通知什么怀特霍尔还是布莱克霍尔。
因为他看见了查克里那双灰眼睛里恶狠狠地写着：「你很好啊，有本事来咱俩战！」
而且……老天……他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这个眼神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