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曙光》凝琰

17、part16

　　Everry珠宝行辐射舆论告一段落，NAZI概念设计公司又出了幺蛾子。在整个2013年下半年，没有人会觉得白氏风平浪静，但是白氏旗下公司众多，怕是除了内部没有人弄得清究竟关联了多少市场，而雷昌看到的，是NAZI开始逐渐惨淡的经营。

　　NAZI概念设计公司是以广告和设计为主体经营的上市公司，此时也就是上市初期没多久，不能跟垄断了全城的青山纸业相抗衡——这话有些牵强，NAZI和青山纸业本是同根生，也没什么好争的。但是有些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

　　比如，设计师。

　　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己的设计师，这是汉服圈著名商家绮年华裳的特色服务，也正是这种服务，让绮年华裳不输于如梦霓裳和衔泥小筑这几个大商家。设计这方面，个人眼光和思维是不一样的，有时候集思广益也不如一个灵机一动。拥有灵机一动的人才更是吉光片羽。

　　艾虎辞职在整个珠宝商界都成了一个大新闻，彼时距离专案组立案侦查已经过去了25天。老王头对于白玉堂的算计这一次算是五体投地了。

　　一个名不见传的小职员想要迅速突破，决不能在那些稳重如山的企业，那些是以勤勉为座右铭的地方，靠投契取巧是玩不转的，而科技发明创造也难上加难。唯一的途径就是能够异峰突起有迅速成就的地方，那只能是靠灵感和视觉的地方。简而言之，视觉和设计的集合体，这样的地方，只能在服装和珠宝设计上。

　　“……最简单的说，我们起码要有三个证据。第一，拿到艾姆博提到的账目表，真正的账目表和他们公开的账单；第二，查他们资产的来源；第三，通过银行追踪他们是否有不明资产……”

　　展昭进门的时候就听到白玉堂跟一帮人聊着什么。此时已到盛夏，屋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在室内回旋往复，阳光透过窗棂，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泛着点点金光。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并没有去打扰他们。其实展昭并不常见白玉堂侃侃而谈，午后清谈的时光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在忙碌。白玉堂喜欢热闹，却不爱嘈杂，本质上，他还是极其安静的性子。

　　白玉堂很适合雪光，展昭莫名地想。

　　是的，雪光，像是要溶入雪色一般，冰雪的轮廓，冰雪的温度，还有冰雪的性情。

　　过去带他从一个小刑警到如今独当一面，他曾经很担心他是否应付的来。大局变幻，尤其是跟一个狡兔三窟的枭雄斗，本来就充满无限的变数。雷昌这人精明，自然也狠辣。从性格上跟白玉堂几乎同出一源，明暗相争，他不敢去想若是一步踏入深渊……

　　“上官靓月的养父是上官成，妻子是谷雨。上官成是香港有名的老板，黑白哪道上的不清楚。她还有个孪生妹妹欧阳靓星，跟上官成是朋友。按理说这两姐妹都是显赫出身，怎么会跟雷昌搅合到一块？这不是当鸡么？”小刘显然有点不明白，眼镜都要掉下来了。

　　白玉堂显然没料到技术刘这么一句话，实则怕是他自己也不明白。展昭这才轻笑一声，“上官靓月跟上官成的丑事，在香港根本就用不着提。”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这边过来，展昭才慢慢解释道，“玉堂你还记得叶以栋吧？我在缉毒局时候那个哥们，四年前你受伤的时候，他是第一个过去抓人的。”

　　白玉堂恍然，“啊，我记起来了，栋哥去香港抓过几个女的不是？”

　　“不是抓过几个，而是去调查了。但是有那么一两个没有证据，其中就有星月这姐妹俩。”停顿了一下，展昭才放下手里的杯子，“玉莲花，绿牡丹，黄玫瑰，醉芙蓉，月牙红，这些都是当时香港抓的那几个女孩子的花名，一个人初夜是100万。叶以栋跟我提到过，这个上官靓月，当年根本就是她那个禽兽不如的养父，把她变成这样的。

　　上官靓月17岁她养父就带着她看三级片，十七岁，女孩子情窦初开的时候，上官成就是用这种方法把她骗上床。结果被谷雨抓了个正着，谷雨当时被气的直接心脏病突发去世了——香港当时传的那叫一个满城风雨。”

　　“跟养父私通气死养母？”白玉堂觉得有点好笑，“那栋哥怎么查到他的？”

　　展昭呷了一口茶水，“上官成是个老烟枪。”

　　这话虽然简单，但是大部分人都听懂了，所谓老烟枪，不是说抽烟上瘾，而是抽大烟。俗称鸦片，用今天的话说，就是□□。

　　“所以说，上官成覆灭后，上官靓月和她妹妹欧阳靓星没了容身之处，来投奔雷昌很正常，雷昌跟上官成当年也是合作伙伴……至于上官靓月，他或许也分过一杯羹呢。”

　　能把养女变成情妇，上官成对她绝对没有那么爱惜，展昭的推测，不无可能。

　　白玉堂手里不知道在摆弄什么，停了半晌才说，“不能太快，要让艾虎和我哥的矛盾更大，上官靓月跟艾虎说她哥哥在远海，起码可以弄个闲职。”

　　认识白玉堂那年，他正迷这J.K.罗琳的《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展昭曾问他最喜欢的一段是什么，白玉堂回答：邓布利多教授的话，我从来不会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句话几乎是白玉堂的一大特色，他不会对所有人的人都交心，但是也会跟所有人交心。只不过交心的人知道的，都只是一部分罢了。

　　拷贝账单，安插内应，推测出远海集团走私的方式竟然是赚差价以后，白玉堂竟然还是按兵不动，丝毫没有乘胜追击的迹象，展昭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但是他也没问。

　　上官靓月，如果他想的不错，这个女人将会是一个重大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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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虎第二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是展昭接的，艾虎提到了一个最让他头疼的问题，现在白玉堂给他出了个招，但是怎么想都觉得危险。

　　“谁叫你洁身自好了？”展昭听得好笑，“你既然怕打草惊蛇还怕啥？你又不是没干过这事儿。”

　　“卧槽，展叔你厚道点成么，我又不是GAY又不是色鬼，他妈的我才不要娶她。”艾虎怒吼了一句，展昭直接一口茶喷出去了。

　　“那玉堂给你出了什么主意？”

　　“小叔叫我给她下□□，让她以为自己一直都挺那啥的，我……他大爷的我不会弄啊，天天给她下也总会被人发现的！”

　　“咳咳……小虎，我跟你说，有些人，不配得到宽恕。”听到那头沉默，展昭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你要明白，如果你现在开始同情她了，那你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候群患者。——上官靓月是很可怜，但是她完全有分辨善恶的能力，如果一开始她真的是可怜，我们夜没有证据，不抓她你可以同情她，但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她已经不配得到你的同情和怜悯了。你不喜欢她，她却要勾引你。她很可能是雷昌的情妇，而你只是她想要戏弄的棋子。小虎，有些人，不值得，也不配。”

　　“可是……女人都是毒。”

　　“不仅仅是女人。”展昭并没有反驳他，“远海看来是调查过你的档案，你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他们就没有制住你的把柄，那么他们也不会太过器重你，用一个美人来牵住你是必要的。收买，无非是威逼利诱两点，他们威逼不成……也只能利诱了。而你要做的，是逢场作戏，但是你决不能动情。”

　　艾虎沉默了很久，展昭的话不无道理，他也懂，但是习惯性地他还是可怜上官靓月姐妹的过去，她的沉沦何其无辜，但是走到今天，完全是她自己的选择，谁也没有逼迫她。

　　“上官靓月说，过几天，她带我见雷昌。”艾虎最后说。

　　放下电话，展昭缓缓吐了一口气。白玉堂靠着门框看着他，显然方才的话他早就听到了，有些人，注定不配得到原谅和同情。

　　白玉堂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是一如既往的澄澈和安静，展昭沉默地抬起眼睛，忽然几步过去，一把抱住他，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吻下去，直到肺里的空气都燃烧殆尽。比起吻，他更喜欢抱着他，空气里没有任何情意，两人都不需要说什么，只需要默默地贴近彼此。

　　白玉堂没有挣扎，跟展昭在一起快五六年了，他如何不知道展昭心里想的是什么，半晌，他才吸了一口气，默默地靠进展昭怀里。

　　快要结束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