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摆烂后，她飞升了》蛇妞

17、第17章 沈

　　沈灵芝看着她这副说干就干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拦还是该问。

　　她站在原地愣了两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重新抄起菜刀。

　　反正她拦不住这个小滑头，不如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苏柳没有离开膳堂。

　　她帮沈灵芝处理那头莽牛的剩余部分。

　　沈灵芝负责大块的分割，她就负责小块的修整——把筋膜剔除干净，把肉块按照纹理切成合适的形状，把骨头上的残肉刮下来归置到一旁。

　　这些活她在膳堂帮了一个多月的忙，早就熟得不能再熟，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沈灵芝在旁边看着，偶尔提点两句：“筋膜别扯断了，那个可以留着熬汤。”“骨头上的肉别刮太干净，周长老喜欢用带肉的骨头吊高汤。”

　　苏柳一一应着，手上不停。

　　那头莽牛很快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牛皮叠好放在一旁，牛肉按部位分成了几大盆，牛骨单独堆了一摞，连内脏都被沈灵芝分门别类地处理好了。

　　操作间里弥漫着新鲜的肉腥气和淡淡的灵气——

　　莽牛是妖兽，肉里带着微弱的灵力，对于凡人和低阶修士来说都是不错的补物。

　　苏柳擦着手上的油渍，余光一直注意着门口。

　　半个时辰快到了。

　　她走到操作间门口，探头往膳堂大堂看了一眼。

　　大堂里此时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帮工的弟子在擦桌子扫地。

　　透过大堂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那条从膳堂正门延伸出去的青石路，路尽头连接着宗门的主道。

　　苏柳退回来，站在沈灵芝身边，压低声音：“师姐，等会儿周长老来了，你就正常跟他汇报。不用提我，也不用提带饭的事。”

　　沈灵芝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跟周长老谈一笔生意。”苏柳说。

　　“什么生意？”

　　苏柳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送饭的生意。”

　　沈灵芝眉头刚皱起来，苏柳就补了一句：“但不是让膳堂送，是我送。膳堂只负责做菜。周长老的面子保住了，我的生意也做成了。两全其美。”

　　沈灵芝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她在这个膳堂待了好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弟子，可像苏柳这样，胆子大、脑子活、还偏偏让人讨厌不起来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行吧，”沈灵芝说，“但丑话说在前头，周长老脾气怪得很，你自己掂量着办。”

　　苏柳点头，表情认真：“放心。”

　　她退到操作间靠里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站着，顺手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案板边缘。

　　沈灵芝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灶台前查看晚膳的炖汤。

　　半个时辰后，周长老来了。

　　苏柳听到脚步声从大堂那边传来。

　　不急不缓，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拍上。

　　操作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周长老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雪白的厨袍，腰背挺得笔直，面容方正，眉眼间带着一股温和的笑意。

　　他皮肤白净，下巴圆润，看起来像是个一团和气的人。

　　可苏柳注意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有些锐利，目光扫过操作间的时候，像两把刀子在案板上刮过。

　　沈灵芝说这个人骨子里倔强，果然不假。

　　苏柳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瞬，然后行动了。

　　她放下抹布，快步走到周长老面前，脸上扬起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声音清脆地开口：“周长老！”

　　周长老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挑眉。

　　苏柳不等他开口，直接开夸：

　　“周长老，今天中午的那道灵菇炖鸡，特别特别好吃！那个汤鲜得我差点把舌头吞下去，灵菇滑嫩得入口即化，鸡肉炖得酥烂脱骨，我吃完之后回味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眼睛亮晶晶的，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周长老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原本微微抬着的下巴放下了一些，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矜持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却藏不住得意：

　　“那道灵菇炖鸡，火候是关键。灵菇要最后半刻钟才下，早了会烂，晚了不入味。灵鸡要用文火慢炖，不能急。”

　　“对对对！”苏柳连连点头，一脸崇拜，“我说怎么那么好吃！周长老您太厉害了！”

　　周长老被夸得合不拢嘴。他伸手虚点了点苏柳，笑骂道：“小丫头嘴倒是甜。”

　　沈灵芝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跟周长老共事好几年，知道这人最吃哪一套。

　　苏柳这丫头，摸人心思摸得准得很。

　　可苏柳话音一转。

　　“可惜呀可惜呀。”她脸上的笑容忽然收了收，换上了一副遗憾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周长老果然被勾起了兴趣。他皱了皱眉，看着苏柳：“可惜什么？”

　　苏柳抬起头，表情里带着一种替别人惋惜的真诚：“可惜，可惜啊。有不少弟子，特别想吃到周长老您做的饭菜，可惜他们忙着修炼，没有时间过来吃。”

　　周长老轻哼了一声。

　　他的表情看起来淡淡的，嘴上说着“为了修炼不来吃饭吗？能理解”，可眼底分明写着“一群不懂享受美食的俗人”。

　　他扭头对沈灵芝说：“晚膳的汤再加半勺盐，今天炖的时间长了点。”

　　语气随意，但苏柳看得出来，他那点被冒犯的小情绪，全撒在这句话里了。

　　苏柳赶紧接上：“其实他们也是有苦衷的。”

　　周长老看过来，眉头挑了一下：“苦衷？”

　　苏柳点头，表情认真极了：“对啊。他们是为了以后能够来膳堂品尝周长老您做的菜，才现在拼命修炼的。”

　　周长老愣了一下，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这话逻辑有点绕，他没太理清楚。

　　为了以后来吃他的菜，所以现在不来吃？什么道理？

　　苏柳看着他那副困惑的表情，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周长老，您想想啊，咱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三个月内要是不能引气入体，就要变成杂役弟子。一年内不能引气入体，就要变成奴仆。”

　　周长老点了点头。

　　这个规矩他知道。

　　苏柳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沉重：

　　“杂役弟子每个月也是一块灵石。

　　但是杂役弟子吃饭是要花钱的，就完全没有免费的了。

　　不像现在，咱们新弟子吃饭是免费的。

　　您现在做的这一手好菜，他们要是现在不多吃几顿，以后成了杂役，想吃也吃不起了。”

　　她顿了顿，看着周长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那些拼命修炼的弟子，心里其实特别想来吃您做的菜。

　　可他们不敢来。多跑一趟膳堂，就少一个时辰修炼。少一个时辰修炼，就多一分沦为杂役的风险。

　　他们不是不想吃，是吃不起这个时间。”

　　操作间里安静了。

　　周长老站在原地，表情慢慢变了。

　　他方才那副被冒犯的小情绪消散了，眉头皱起来，眼底的神色复杂起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苏柳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他。

　　周长老这个人，骨子里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手艺被人认可。

　　如果有人为了修炼不来吃他的菜，他会觉得对方不识货。

　　可如果告诉他，那些人不来吃是因为吃了这顿就可能没下顿，是因为害怕以后再也吃不起——那就不一样了。

　　那是求而不得。

　　对于一个厨子来说，还有什么比“我的菜被人惦记着却吃不到”更能打动他的？

　　苏柳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周长老自己消化。

　　沈灵芝在灶台后面添柴，偶尔偷偷往这边瞄一眼，手里的火钳拨弄着柴火，嘴角微微抽动。

　　苏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惋惜：“可惜啊，这么好吃的菜肴，以后没有人能品尝到了。”

　　她说完这句话，微微垂下眼睛，像是不经意地自言自语。

　　可她的余光一直挂在周长老脸上。

　　她看到周长老的眉头皱了一下，又皱了一下，嘴角抿了抿，下巴绷了绷。

　　然后，他动了。

　　周长老忽然伸手，一把拉住苏柳的胳膊，把她往旁边带了几步。

　　苏柳被拉得一个踉跄，抬头看他，脸上写满了迷茫：“长老，您这是？”

　　周长老松开她的胳膊，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一圈。

　　他那张白净圆润的脸上眉头拧成一团，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像是有什么话在喉咙口滚来滚去，就是吐不出来。

　　最后他一跺脚，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压低声音开口了。

　　“苏丫头，你一向机灵，”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别扭，“有没有办法让那些人也吃到我的菜？”

　　苏柳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上钩了。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叫了个好，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歪了歪头，装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手指托着下巴，沉默了好几息。

　　然后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犹豫。

　　“这……我倒是有个办法，但是您肯定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