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她以晴》柠萌猫

61、喜欢爸爸 “那……那

　　夜幕降临，游乐园的灯全亮了。

　　念念趴在傅云霆肩上，已经犯困了。她迷迷糊糊的嘟囔着:“妈妈，我好喜欢爸爸呀。”

　　方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指尖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妈妈也是。”

　　傅云霆抬头看她，方知意笑了一下，主动靠近了他一些。

　　身后的冯飞宇举起手机，对着这个画面，按下了快门。

　　镜头里，念念趴在傅云霆肩上，已经闭上了眼睛，方知意侧着头，看着他们父女俩。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三个人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秦若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忍不住点评道:“这照片，可以拿来做结婚照。”

　　冯飞宇笑了:“等傅哥准备好公开后，我当伴郎，你当伴娘，咱们到时候给傅哥张罗出个豪华世纪婚礼。到时候就用我拍的这张照片做头版头条！”

　　秦若点头，点到一半突然怔住:“我当伴娘？喂？！姓冯的，你疯了吧？”

　　＊

　　京都傍晚突然下了一场细雨。

　　候机室里，很多人不断刷着天气预报，就怕雨太大影响航班出行。

　　11月的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带着干冷的寒意，在纪觉民的目光中，纪樱雪冲过来抱住了他:“爹地，我是真的会想你的。我不在的时候，您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纪觉民瞬间就舍不得她走了:“傅云霆有什么好的？一个被家族除名的弃子而已。你是我纪家唯一的继承人，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爸爸找人查了，他在国外几年，除了上学，就是在洗盘子赚钱打工。”

　　纪樱雪心头一惊:“爹地，你查的不可靠吧？”

　　“我找国外的□□查了，”纪觉民说，“资料回头发你邮箱，雪儿，傅云霆的皮囊的确生的不错，但他不过是个绣花枕头，真不值得你为他付出那么多。”

　　纪樱雪此刻心里七上八下，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相信自己的判断，还是相信纪觉民的调查结果了。

　　她努力稳住心神，笑道:“爹地，无论如何，我都不想放弃云霆哥。”

　　纪觉民叹气:“你和你妈妈一样，都是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切。”

　　他说到感性之处，忍不住擦拭眼泪，决定待会儿就让秘书买一束花送到亡妻坟前，以寄托自己的哀思。

　　至于他自己，还得赶紧去职业艺术学院等小女友下课，今天是她19岁生日，情趣内衣他早就让人准备好了，可马虎不得。

　　纪樱雪对他的第x任小女友的情况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因此也不耽误他时间，随意和他怀念了几句母亲之后，便拉着行李箱进了vip候机室。

　　见纪觉民匆匆走远，她冷笑一声，拨通了周叔的电话。

　　周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小姐，辰光律所楼下的办公室已经租好了。签约3年，房东很配合，没有多问。”

　　“嗯。”纪樱雪应了一声，指尖轻点着玻璃幕墙。窗玻璃冰凉，她的倒影映在里面，妆容精致，眉眼如画，嘴角微微翘着，像一朵还没完全绽开的白山茶。

　　周叔继续汇报道:“之前负责温都水苑片区的快递员家里有事已经离职了，新来的姓吴，我们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看过了傅云霆的照片，只要他收发到傅云霆的快递，就会把他住的楼层和信息告诉我们。”

　　纪樱雪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周叔，让我们的人去查傅云霆吧。”

　　周叔显然是怔住了:“小姐，您不是说，傅云霆这个人反侦查意识极强，贸然查他只怕会打草惊蛇吗？”

　　“纪觉民告诉我，他让人查了傅云霆，”纪樱雪道，“资料我刚刚看了，应该是真的，他在国外居然给人洗盘子挣钱维持生计！”

　　她面容扭曲了一瞬:“如果，他真的是个洗碗工……”

　　她剧烈地喘息了几声，平复激动地心情:“我一想到我居然在一个洗碗工身上浪费了那么多年，我就恶心！”

　　“顾不得了，打草惊蛇就打草惊蛇吧，”纪樱雪道，“如果他真的一文不名，我要拆了他卖的一件不剩！”

　　周叔心头一惊，赶紧应下。

　　“帮我找海市这边的富豪，离异丧偶的都行，”纪樱雪已经开始着手新的安排了，“冯飞宇在海市哪里？也要查清楚尽快告诉我。傅云霆废了的话，我得尽快找到新的人选。”

　　窗外，一朵海棠花在细雨中被打的飘摇不定。

　　她心头满是懊悔:“我的青春决不能浪费在平庸之辈身上。傅云霆，你最好是块真金，否则我要你生不如死！”

　　“小姐，傅云霆怎么着也是傅家的人，即使他再没用，都还能继承傅家……”

　　“傅家？”纪樱雪冷笑，“傅隧那老不死的，逼到这程度都舍不得用傅云铮的肾。傅家不死绝，傅云霆的身份有个屁用？！”

　　“他如果肯臣服我，我还愿意帮他搞死傅家，”她语气阴沉起来，“现在，如果查明他真的不值一文，我但凡还有别的选择都不可能找他！洗碗工？！哈！洗碗工？！”

　　周叔那边赶紧应下，挂了电话。

　　纪樱雪看着手机屏幕上，傅云霆的调查档案中，一张张各种角度视频监控在后厨洗碗的照片，越看越愤怒。

　　她狠狠地将手机拍在桌上:“傅云霆，你怎么能这样堕落？真是肮脏又下见！”

　　＊

　　游乐园的喧嚣渐渐远了。

　　方知意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握方向盘，姿势标准得像驾校教科书。

　　她驾照换了两回，摸车的次数加起来两只手就能数过来，此刻正小心地保持直线行驶，速度在50到55之间来回晃动，像一只犹豫不决的钟摆。

　　后视镜里，傅云霆抱着熟睡的念念，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不要怕。”他声音压得很低，“这车很结实，磕了撞了人都不会有事，你可以稍微快一点。”

　　“闭嘴！”方知意盯着前方的路，声音紧绷，“我这已经很快了，你别打扰我。”

　　傅云霆立刻闭口不言，嘴角却弯了一下。

　　他单手摸出手机，对着驾驶座的方向按下了快门。

　　镜头里，她的侧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退出相机界面时，他注意到WhatsApp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发信人是史蒂夫，Meridian Law的另一个合伙人，因为想要研究他误入歧途沉迷东方神秘力量，把玄幻小说当圣经读的家伙。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史蒂夫：Lucian，你猜怎么着？当年你让我帮你伪造的那些洗碗工照片和记录，被人当成真材料提交给□□了。那帮意大利人还以为挖到了什么惊天大料兴奋得不行。你可真是未雨绸缪，算无遗计。所以，你和天机门一定有关系对吧？】

　　看完这段话，他第一念头居然是，还好不是紧急工作，否则就没办法陪老婆了。

　　之后才是感觉荒谬，天机门？难道是史蒂夫最近正在追的小说？

　　他没时间看那些小说，但架不住史蒂夫经常在看完后来对号入座，求证他到底是哪个门派。最离谱的是，有一次史蒂夫竟然问他，是不是已经活了几百年，是元婴还是化神。

　　至于查他的事，他有点好奇，但不多。

　　国外他经营的不错，想要查他真正的情况没点势力还真不够。

　　他刚点开信息看完，史蒂夫那边立刻收到了已读提示，消息像连珠炮一样炸过来。

　　【史蒂夫：Lucian你终于回信了！已经过去7个多小时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被外星人绑架了！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东方神秘力量？比如穿越？重生？还是系统绑定？】

　　傅云霆本不想搭理他，却在看到前方认证开车的方知意时，突然忍不住想炫耀。

　　犹豫了一下，他把刚才偷拍的那张照片发了过去，但发完后又立刻撤回。主打一个只可以给你看一眼，我老婆只能待在在我的手机相册里。

　　如他所愿，史蒂夫敏锐地看到了这张照片。

　　【史蒂夫：！！！我看到了什么？一个女人？！Lucian你居然对女人感兴趣了？你不是说女人只会影响你工作的效率吗？】

　　傅云霆嘴角轻扬，忍不住又拿手机拍了张自拍发过去，发完，再次撤回。

　　【史蒂夫：Lucian！你怀里是什么？一个小女孩？！继女？！侄女？！还是别的什么人？】

　　傅云霆终于忍不住打了几个字，宣言之情溢于言表。

　　【Lucian：我老婆，我女儿。】

　　【Lucian:亲生的。】

　　史蒂夫那边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然后是一连串的感叹号，问号和表情包，刷屏速度快得傅云霆根本来不及看。约莫过了一两分钟，这种狂乱的输出才渐渐平息。

　　【史蒂夫：告诉我，你们华国人已经掌握了时间魔法对吗？你才回去一个月不到，孩子就那么大了。哦漏！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能短短几年完成学业和创建Meridian Law了。说实话，兄弟你是不是有一个随身携带的空间魔法阵？】

　　史蒂夫是在一次行业交流会后，果断携资投奔他的。据史蒂夫自己的说法就是，我要跟随你，然后打败你，最后战胜你，成为你的leader。

　　结果不到一年，史蒂夫的目标就从打败他变成了研究他。

　　开始还算是很正经，只是观察他的言行举止，作息时间，看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同时处理好那么多工作的。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家伙的研究方向就从正经的研究，变成了玄幻小说的狂热阅读。

　　傅云霆有时候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吸引奇葩的体质，他的三个合伙人:一个爱好玄幻小说，一个擅长脑补，还有一个看着柔柔弱弱，却酷爱在办公室里散养蛇和蜥蜴。

　　可是他自己，他老婆，他女儿，明明都是很正常的普通人啊。

　　史蒂夫还在分析他的灵根是不是时间相关的，傅云霆却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一直都吝啬与人交流太多私事，自然也不愿意分享自己的情感历程。今天能连发两张照片，已经是他社交生涯中极其罕见的“不务正业”了。

　　于是他换了话题——

　　【Lucian：谁在查我？】

　　【史蒂夫：西西里岛那群人说查你的人是纪觉民，你未婚妻的父亲。Lucian你看需不需要我们澄清一下？我怕你未婚妻，不，你老婆看不起你。】

　　傅云霆抬起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方知意。

　　她还是开得很慢，后面时不时有车滴滴她。但她始终不为所动，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按照这段路的最低限速缓慢地挪动着，她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灭灭。

　　他收回目光，低头打字。

　　【Lucian：我老婆姓方。】

　　史蒂夫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个大拇指。

　　【史蒂夫：懂了，你这是退婚打脸流！我熟！莫欺少年穷，看我今日龙王归位！那个姓纪是一个将要被你打倒的反派boss，Lucian你看我们要不要再做点什么？比如放点更劲爆的料？比如你以前其实是个流浪汉？或者你被富婆包养过？我可以帮你编，以我熟读华国小说的经验保证故事跌宕起伏天衣无缝引人入胜。】

　　傅云霆嘴角抽了一下。

　　【Lucian：不用。】

　　出于对Meridian Law的担心，他又补了一句。

　　【Lucian：你还是少看点小说吧。】

　　【史蒂夫：所以我猜错了？你是在玩扮猪吃虎？我懂了，兄弟，现在退婚流加扮猪吃虎是主流的玩法，比单出更火！】

　　傅云霆懒得理他，直接把手机屏幕按灭。

　　＊

　　回到幸福里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方知意把车停稳，熄了火，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手心全是汗，指节都僵了，她攥了攥拳头，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开得很稳。”傅云霆从后座探过身来，声音很轻，顾虑吵醒念念的同事，仍记得追妻宝典上的话赞美道。

　　“难为你还能找出个优点夸我，”方知意瞪了他一眼，“我开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有数。”

　　她驾照还是高中毕业后爸妈催着她去考的，那时候她想着等妈妈病好了，她可以买个二手车带他们到处去看看，也就同意了。

　　结果后来驾照本都换了两轮，摸车的次数加起来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今天从游乐园出来，念念窝在傅云霆怀里睡着了，年糕也在冯飞宇怀里睡了。于是两辆车，秦若开一辆，剩下一辆只能让她开。

　　她倒不怕把傅云霆的迈巴赫开坏了，但她怕影响路人。这一路她都按照最低限速来，姿势标准到现在觉得浑身僵硬。

　　傅云霆想起她一路被各种车超越的情景，嘴角弯了一下。他单手抱着念念，另一只手推开车门。方知意赶紧绕过来，想接念念，被他侧身挡了一下。

　　“我抱。”

　　“你手不酸？”

　　“你开车都不酸，我抱个孩子算什么。”

　　方知意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争，反正男人就是拿来用的。

　　她背着妈咪包走在他前面，秦若的车就停在旁边，此时见他们终于过来，立刻也下了车。

　　一行人上了楼梯，进了门。

　　方知意先去开了主卧的门，傅云霆和冯飞宇跟在她身后各自抱着孩子进去，把两个孩子的外衣和鞋脱掉，放在床上，分别盖上一床被子。

　　等都放好，冯飞宇低声说了句:“傅哥，我查纪……”

　　他说到这里才想起来方知意已经能听见了，顿时闭嘴不言。

　　方知意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大概率就是傅云霆说的查纪樱雪的那件事。见冯飞宇想避着她，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给两个孩子掖好被角就起身出去:“我先去做，你们聊天声音小点，别吵到孩子。”

　　傅云霆立刻跟上:“你不用走。”

　　方知意看他一眼:“今天是真不行，孩子们还没吃晚饭呢。你之后讲给我听就行。对了，傅云霆，要一起过日子的话，你最好也学下做饭。”

　　她并不热衷于做饭，如果傅云霆能做，她巴不得把厨房大权移交给他。

　　傅云霆听到她的要求，也很认真:“知道了。”

　　等方知意离开，他才看向冯飞宇，眉宇间隐隐不悦:“以后有什么事要当着她说，我不想她觉得我有事在瞒她。”

　　冯飞宇目瞪口呆:“傅哥，你现在考虑事真的好周全啊！”

　　傅云霆打开了手机软件。

　　备忘录上密密麻麻写着恋爱技巧，两性避雷，情话技巧。

　　冯飞宇一眼看过去，先看到的就是字数9521个字。他立刻伸手揉了揉眼睛，却发现自己没看错，这玩意儿他傅哥写了快1万字的笔记？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呢，只见他傅哥用手给他指重点。

　　冯飞宇赶紧去看，只见他傅哥指的那处写着——

　　【男女之间秘密太多就会产生猜忌与不安，感情最经不起的，就是层层隐瞒。】

　　“傅哥！？”他简直不敢置信。

　　傅云霆一脸认真:“你是我兄弟，所以别给我拖后腿好吗？”

　　冯飞宇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点头，伸手发誓:“傅哥我保证，以后方知意就是我亲嫂子，比我姐还亲，我瞒我姐都不敢瞒她！不过，如果她哪天问我的事对你不利，我还瞒不瞒？”

　　傅云霆想了一下，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事是方知意不可以知道的。

　　“如果我有一天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就说明我这个人已经不值得信任了，你站我这边也会有被我当替罪羊的风险。”

　　理智，冷静，一针见血。

　　冯飞宇立刻被说服了，他之所以一心追随傅云霆，并非只图对方给的好处，更多的是因为傅云霆重情重义。

　　所以如果傅云霆有一天连他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都背叛了，那他也该及时为这段友谊画下休止符。

　　冯飞宇心里调整了对方知意的重视程度，暗自提醒自己，绝不能再犯傻。

　　傅云霆见他半天不说话，不耐烦地催促道:“如果没事了，我就去厨房学做饭了。”

　　冯飞宇立刻拍了自己一巴掌，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份文档，密密麻麻的字，页眉上印着“纪樱雪”的字样。傅云霆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

　　冯飞宇在旁边介绍:“这个调查我前天就拿到了，太离谱了，所以我又找了两个工作室，结果三份调查文件，除了格式，其余内容简直一模一样。”

　　傅云霆翻着资料，资料完整度令人咋舌，内容一如纪樱雪给他的一贯印象，善良，柔弱，富有同情心。

　　纪樱雪的人际关系，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冲突，没有在任何场合失态过。朋友圈子固定，都是家境相当、口碑良好的女孩子，和异性的交往记录也只有他。

　　傅云霆的手指停在屏幕上，那里写满了不同人对纪樱雪的溢美之辞。

　　冯飞宇也看了过去:“傅哥，她的档案挺符合我们对她的印象，不过，她一直到高中都挺喜欢当干部的，可是一个干部，所有人都喜欢她，咱们都是做领导的，这明显不正常啊。”

　　有的事无关对错，只关乎人性，冯飞宇才不相信纪樱雪的光环能强大到连个嫉妒她的人都不存在。

　　说句难听的他给明星设计人设都不敢这么伟光正，纪樱雪这个评价要没问题，他敢倒立吃屎。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所有能查的渠道都查了，所有能问的人都问了。她的过去就像一面镜子，光光滑滑的，连个裂缝都没有。”

　　他看着傅云霆:“她做的每一件好事，都能找到当事人。每一个当事人，都说她好。”

　　傅云霆没有说话。

　　“傅哥，”冯飞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一个人可以好，但不能好成这样。这不像一个活人，这像一个……”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像一个被精心雕琢过的作品。我查过那么多人的底，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就算是圣人，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可她做到了。”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厨房里油锅刺啦刺的声音传出来，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白噪音。

　　傅云霆把手机递还给他：“看来我们都走眼了。”

　　冯飞宇愣住了。

　　“你嫂子不可能会随便冤枉人，”傅云霆看着他，“纪樱雪有问题，她的信息被改过。看来再查下去也没用了。”

　　“傅哥，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我之前说过，查不出来问题，就给她一些补偿。”傅云霆眸色幽深，“现在手里正好有个项目。你不是查到她要来海市开分公司吗？正好把项目给她。”

　　“傅哥？既然她多半是敌非友，给她项目岂不是便宜了她？”冯飞宇有些不忿，因为凡是傅云霆拿出手的项目都不可能小。

　　“一个很麻烦的项目，”傅云霆笑了，“她想来烦我，我就给她机会。”

　　冯飞宇隐约明白了什么，他兴奋了起来:“傅哥，我能做什么？”

　　“纪樱雪不是住进温都水苑了？那你也住过去。”傅云霆看向他，“你不是很擅长追女人？”

　　冯飞宇浑身颤抖，伸手抱紧了自己:“傅哥，你要我用美男计？”

　　傅云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嫂子的事还需要保密，辛苦你了！”

　　“心不苦，我命苦啊！”冯飞宇脸色骤变，“我现在一想到她像个圣人一样伟大的资料，心里就害怕。”

　　“你可是国民老公！”傅云霆鼓励他。

　　冯飞宇生无可恋，国民老公难道是什么了不起的buff吗？

　　“雷恩娱乐明年有个大制作，”傅云霆看着他，“我帮过他们一个小忙。”

　　冯飞宇立刻精神起来，雷恩娱乐旗下包揽各种国籍的大导演和巨星无数，关键是它除了华国，在其余各国都有自己的势力。这一旦能进入他们的项目，对冯飞宇本人来说无疑是继海外分公司后又一大亮眼的成绩。

　　他爸妈虽然就生了他和他姐两个，但他爸兄弟姐妹就有五六个，他爷爷现在可还活着呢。家族大了，枝繁叶盛，有小心思的人可真不算少，说个让人心酸的事实，冯飞宇在冯氏的股份还没傅云霆多。

　　此刻他把胸脯拍的嘭嘭响:“傅哥，你找我施美男计可算是找对人了！别人都可能会反水，但我绝对不会！我从小就是你的忠实拥趸。”

　　念念突然不安地动了下，傅云霆脸拉了下来:“小点声，吵着我女儿了。”

　　冯飞宇笑嘻嘻地给自己手动封口，然后又凑近他低声道:“傅哥，纪觉民那老小子在查你，要不要管？”

　　他翻出文档，递给傅云霆。上面是他穿着围裙，站在后厨的水池前，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脏盘子；骑着电动车，后座绑着外卖箱，头盔下的脸被风吹得通红；站在收银台后面，低头给人找零的种种瞬间。

　　傅云霆随手划了划:“不错，我让人准备的照片他基本上都拿到了。”

　　冯飞宇愣了一下：“傅哥，那些照片……”

　　“是真的。”傅云霆打断他。

　　“傅哥，”他的声音有点哑，“我当时问你缺不缺钱你不是说，你找投资人了吗？”

　　“找了，”傅云霆说，“但投资人的钱是用来开律所的，不是用来养我的。”

　　他顿了顿还是解释了下情况：“我要吃饭，要交房租，要买书。Meridian Law成立第一年，没有盈利，我把所有钱都砸进去了。”

　　厨房里传来油锅的声音，滋啦一下，香味顺着门缝飘出来。

　　冯飞宇站在原地，看着傅云霆。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傅哥，”他的声音终于挤出来了，“那时候你为什么不找我？只要你说一声，多少钱我都……”

　　“不用。”傅云霆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想走一走她走过的路。”

　　冯飞宇眼珠子一转:“我把照片拿去给嫂子看看吧，傅哥，你信我，嫂子看了一定会特别心疼你的。”

　　傅云霆摇了摇头:“我现在很好。”

　　冯飞宇想要再劝，却听他说。

　　“而且，那只是在走她走过的路。”

　　冯飞宇还想再劝，门却被方知意推开了。

　　“洗洗手准备吃饭。”她招呼两人，又来到床边轻声唤醒念念。

　　冯飞宇识趣地去喊历明轩起床。

　　比起方知意，他的方式可粗暴多了，直接拎起历明轩的耳朵，低声道:“霸总，鱼塘被王家承包了！”

　　历明轩眼睛都没睁，直接嘟囔道:“天凉了，让王氏破产吧！”

　　他说罢睁开眼，就对上了方知意和傅云霆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丢人了，冲着冯飞宇就是狠狠一扑:“坏舅舅！”

　　一旁念念被这动静吵醒，傅云霆脸彻底拉了下来:“冯飞宇，把你外甥送走！念念不需要他了。”

　　＊

　　客厅里，秦若正在端菜盛饭，往返于客厅和厨房之间，来来回回地很是勤快。

　　傅云霆走出卧室见此情景，立刻上前抢了他手里的活。

　　“傅律，您这是……”秦若端着半碗饭，愣在原地。

　　傅云霆面无表情地把碗从他手里抽走：“你辛苦了，剩下的我来。”

　　秦若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空掉的手，又看了看傅云霆端着碗走向餐桌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冯飞宇从他身边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小秦，别想了。在傅哥眼里，家里所有的活都是他的，你抢就是在跟他争宠。”

　　秦若嘴角抽了抽：“……我不是，我没有。”

　　“你有。”冯飞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这颗电灯泡，瓦数太大了。”

　　秦若无语地望向天花板:“所以，我现在是连工具人都不配当了？”

　　冯飞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秦，认清自己的位置，是职场人成熟的标志。”

　　秦若：“……”

　　饭菜上桌，香气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方知意做了六菜一汤，盘子摆了一桌，满满当当的，是这间出租屋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顿饭。

　　念念坐在方知意身边，小脸洗得干干净净，辫子重新扎过。历明轩坐在念念对面，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眼睛却一直往念念那边瞟。

　　他扒了两口饭，突然开口：“念念妹妹，你今晚能和我一起睡吗？”

　　饭桌上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方知意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秦若低头猛扒饭假装没听见，冯飞宇的筷子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傅云霆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不能。”他替念念回答了，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历明轩没有被吓到。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傅云霆：“傅叔叔，我不是坏人。我睡觉很乖的，不踢被子，不打呼噜，不说梦话。我妈说我睡觉的样子像天使。”

　　“天使也不行，”傅云霆给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告诫他，“你是男孩子，要学会自重。”

　　历明轩低头看了看那块排骨，又抬起头：“傅叔叔，我真的很喜欢念念。”

　　饭桌彻底安静了。

　　秦若的筷子掉了一根在桌上，冯飞宇把脸埋进碗里，肩膀可疑地抖动着。方知意伸手给历明轩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年糕，你还小，这种话下次不可以再说了。”

　　历明轩看向方知意，眼神里带着求助：“方阿姨，我很乖的。我可以睡地上，不用床。我还可以给念念妹妹讲故事，我讲得可好了，比秦叔叔讲得好。”

　　秦若无辜躺枪，筷子差点戳进鼻孔里：“我讲得有那么差吗？”

　　“你讲的案子干巴巴的。”历明轩理直气壮。

　　念念从碗里抬起头，嘴角沾着一粒米饭。

　　她看了看历明轩，又看了看傅云霆，小声说：“爸爸，年糕讲故事真的很好听。”

　　傅云霆的表情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他低头看着女儿，语气放软了几分：“念念想听故事，爸爸可以讲。”

　　“爸爸会讲奥特曼吗？”念念问。

　　傅云霆沉默了。

　　历明轩立刻抓住机会：“我会！我知道所有奥特曼的名字和必杀技！我还可以扮演奥特曼打怪兽！”

　　“我可以讲别的。”傅云霆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爸爸会讲什么？”念念歪着头看他。

　　傅云霆沉默了一秒，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说：“爸爸可以讲各国法律条文的区别。”

　　饭桌再次安静。方知意伸手捂住了脸。冯飞宇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被傅云霆一个眼刀剜过去，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怪异的咳嗽。秦若低着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念念眨了眨眼，认真地问：“法律条文是什么？比奥特曼还厉害吗？”

　　“厉害多了，”傅云霆一本正经地说，“法律可以保护好人，惩罚坏人。奥特曼打不过的怪兽，法律可以。”

　　历明轩瞪大了眼睛，显然被这个说法震撼到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他求助地看向冯飞宇，冯飞宇立刻把脸埋进碗里，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那……那爸爸今晚给我讲法律条文吧。”念念做了决定，小手拍了拍桌子，像个小大人一样。

　　历明轩不甘心，又扒了两口饭，突然抬起头：“那我可以一起听吗？我也想学法律。”

　　傅云霆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可以，听完就回秦叔叔家睡觉。”

　　“好！”历明轩答应得飞快。

　　冯飞宇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外甥。这小子，为了跟念念多待一会儿，居然愿意听法律条文？希望他听听就得了，千万以后别跑去当律师，不然自己可能会被冯家和历家联合双打致死。

　　晚饭吃的快差不多了，方知意放下碗筷:“明天傅云霆先跟我一起去找Leo道歉，然后带念念去律所上班。”

　　冯飞宇和秦若惊讶地看向傅云霆，只见他点了点头。

　　＊

　　第二日下午。

　　午后的阳光从辰光律所的落地窗倾泻进来，把前台大理石地面照得发亮。

　　纪樱雪推门而入时，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坐在会客区沙发上的小女孩。

　　她穿着粉色卫衣，两个小辫子扎得整整齐齐，正低头翻一本绘本，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凑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两个孩子挨得很近，小脑袋几乎要碰在一起。

　　纪樱雪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认出了那个男孩，历明轩，冯飞宇的外甥。她在京都的宴会上见过他几次，历家九代单传的小少爷，被全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此刻他正殷勤地把一块巧克力递到念念面前，嘴里说着什么，念念摇摇头，他又换了一块奶糖。

　　她的目光在念念身上多停了两秒，这张脸她越看越觉得像傅云霆，可亲子鉴定的结果又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不是。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脆。

　　前台小姑娘抬起头，露出公式化地微笑:“您好，请问找谁？”

　　纪樱雪笑意盈盈道:“我是纪氏生物医药集团在海市的分公司负责人，听说您这边和Meridian Law达成了战略合作，特意前来拜访。”

　　前台小姑娘闻言也忍不住与有荣焉:“是的，而且Meridian Law还派了很多国际知名律师来我们这里交流学习。还是我们傅律主持交流会呢！”

　　纪樱雪闻言笑容更甚，这才是她今天要来这么一趟的原因，否则就冲着傅云霆在调查资料中显示出来的穷酸相，她压根不愿再同他有牵连。

　　毕竟只要一想到，他那双沾过油污的手，会触摸她的身体，她就犯恶心。

　　不过，利益当先，他要是真在Meridian Law说的上话，她也不介意对他纡尊降贵。

　　想到这里，她笑了，指了指沙发那边的两个孩子:“我和他们都认识，过去说几句话可以吗？”

　　她看上去实在无害，且名片上写的是纪氏医疗美容海市分公司总经理。前台小姑娘不疑有她:“您请自便。”

　　纪樱雪笑了，她道谢之后，朝着念念和历明轩走了过去。

　　走到念念面前，她弯下腰，脸上挂着一个甜得恰到好处的笑：“念念？你还记得阿姨吗？我们在医院见过的。”

　　念念没有回答，她只是把绘本合上，抱在怀里，往历明轩那边靠了靠。

　　历明轩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他认出来了，这是纪家那个不成器的女儿，他听他爸提过，还说他满了18就得接班，让他爸妈退休出去玩，如果跟纪樱雪一样快30了还待家里一事无成，就把他打死。

　　“你是纪樱雪。”历明轩站起了身。

　　纪樱雪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明轩怎么不上学，跑海市来玩啦？”

　　“我们没那么熟，”历明轩冷冷道，“请叫我历少爷。”

　　纪家在历家面前就是个破落户，历明轩从小见惯了大场面，对上这个他爸嘴里的负面教材，压根不给面子。

　　纪樱雪差点忍不住扭曲了面容，她极力忍住，却在脑海里想着把历明轩拆了能卖多少钱。

　　可惜这想法只能过脑瘾，这可是九代单传的独苗，她真敢动他的话……

　　她可不敢惹历家那些疯批。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像在哄小孩，“是来找傅叔叔玩的吗？”

　　念念没有说话，只是把绘本抱得更紧了。

　　历明轩替她回答了：“我们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他说罢，然后很自然地拉起念念的手。

　　纪樱雪万万没想到历明轩居然如此护着方知意的女儿，说实话，历家她也肖想过。

　　但仅限于肖想，历家代代出情种，那可真是从一而终，老婆死了自己就殉情的疯批家族。

　　女人哪个不想要找这样的丈夫？只可惜，历渐鸿看不上她。

　　“历小少爷您误会了，我和念念妈妈是好朋友，”她立刻柔柔弱弱地说道，“我是想着，念念在这里，会不会是案件又出了什么问题。您大概不知道，念念她们遇到了一个很可恶的坏人，就是那个人害得念念落了水。”

　　历明轩看向了她，似乎在审判她的话是真还是假。

　　纪樱雪心里暗骂一声小鬼头，年纪不大气势那么吓人。

　　却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樱雪？你怎么在这儿？”

　　她转过身，冯飞宇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精瘦的肌肉线条，头发打理得很有型，整个人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味道。

　　纪樱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笑了：“飞宇哥哥，我来看看公司装修的情况，我的公司就在楼下，想着顺便和周围邻居们打个招呼。”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没想到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了历小少爷，他可能对我有点误会，唉！对了飞宇哥哥，历小少爷是你带过来的吗？他不应该在上学吗？”

　　冯飞宇掩下眸中的一抹深思，不知道是不是看问题的角度变了。以前听到纪樱雪这番话，他会下意识地认为历明轩没礼貌。

　　现在……

　　“年糕，”他招呼历明轩，“带妹妹进去找秦叔叔玩吧，我要和你纪阿姨聊聊天。”

　　历明轩听到舅舅这经典的泡妞台词，愣了一下，继而点了点头，拉着念念就往里走了。

　　冯飞宇见他们走远，这才收回目光，看着纪樱雪:“我在海市有点事要处理，年糕这小子最近有点皮，我姐让我带带。”

　　他的语气很随意:“你呢？终于想通了，要自己做点事业了？”

　　纪樱雪眨了眨眼，语气里带了一点撒娇的意味：“还不是你说，想要帮到云霆哥哥我就得自己强大起来嘛，只可惜，思文集团的项目我没等到。”

　　冯飞宇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他敛眉道:“就只是为了傅哥？樱雪，你……难道只能为了傅哥？”

　　纪樱雪见此场景心念狠狠一动:“飞宇哥哥你——”

　　冯飞宇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我以为我在你心里也应该有点儿分量。唉！”

　　他这声叹息，听的纪樱雪心头一惊。

　　“不说这个了，”冯飞宇突然话锋一转，有些强颜欢笑地味道，“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辈子的朋友对吧？”

　　纪樱雪彻底确认了，他喜欢她，而且看样子已经很久了，所以，他频繁的换女友，难道是因为对她爱而不得？

　　“飞宇哥哥，你今天好奇怪。”她试探着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是吗？”他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点。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哪里奇怪？”

　　纪樱雪的心跳快了一拍，她微微后退了一步。

　　她想起那份调查报告，想起冯飞宇让人查她的事，周叔说，冯飞宇在查她从小到大的所有事，从幼儿园开始，一路往上查。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好奇，就是动心的开始。她当时是这么对周叔说的，但此刻，当冯飞宇真的用这种眼神看着她时，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从容。

　　“没什么，”她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重新挂上那个甜美的笑，“我还要去公司看看装修进度，先走啦。飞宇哥哥，改天请你吃饭。”

　　“好，”冯飞宇没有挽留，只是在她转身的时候，深情款款地补了一句，“我等你。”

　　纪樱雪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哒哒哒，比来时快了许多。她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冯飞宇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像一团温热的火，不烫，但烧得她有些心慌。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转过身时，冯飞宇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她。门合上的那一刻，她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纪樱雪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的心跳还有点快，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冯飞宇喜欢她。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意外，又有些得意。冯飞宇是谁？冯氏娱乐的少东家，国民老公，无数女人做梦都想攀上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在暗恋她。

　　她低头掏出手机，点开周叔的对话框。

　　【纪樱雪：意外之喜，冯飞宇真的对我情根深种。】

　　发完这条消息，她又打了一行字。

　　【纪樱雪：杜如风那边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国？】

　　周叔几乎是秒回。

　　【周叔：小姐放心，我们昨天就帮他已经上了回国的飞机，最晚明天就能到海市。】

　　纪樱雪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杜如风回来了，方知意的丈夫回来了。

　　她永远不会知道，她那个丈夫在国外早已另筑爱巢，等她带着痴呆的婆婆和女儿出国，她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纪樱雪走出去，阳光从玻璃幕墙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眯起眼睛。

　　她想起冯飞宇刚才的眼神，想起他说“我等你”时的语气。冯飞宇喜欢她，傅云霆迟早也会喜欢她。

　　她此刻站在光里，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耀眼过。

　　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叔：小姐，海市这边的才俊名单，已按照您的要求整理好了。】

　　纪樱雪低头打字，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跳跃。

　　【纪樱雪:让我们的人透露给纪觉民，告诉他，促成这些相亲，纪氏有了姻亲的支持，就有了崛起的机会。】

　　【纪樱雪:我要给傅云霆和冯飞宇制造危机感，但我必须是那个无辜的，可怜的，被父亲逼迫的人，纪觉民安逸了那么多年，是时候牺牲下自己了。】

　　＊

　　纪樱雪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冯飞宇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了回去。他站在窗前，看着她走出大楼的背影，掏出手机，发了信息。

　　【冯大帅:傅哥，纪樱雪可能问题不小，我之前都没发现，她居然是棵绝世白莲。含沙射影似是而非这种手段，居然用到我家年糕身上去了！】

　　冯飞宇挂断电话，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她看上去和平时不太一样，像只斗赢了所有人的孔雀。

　　“纪樱雪，你的面具下到底藏着怎样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