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荒芜 一路走到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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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点，病房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远处偶尔有几声鸟鸣，婉转动听。
林医生已经离开了，其实以她在业内的地位，如果冯静雯和她关系实在不错，她是绝对不可能被一个电话叫动，大清早飞来海市给念念做面诊的。
现在面诊结束，她自然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不过走之前，她为念念做了一套助眠按摩，让她完全放松下来，彻底进入深度睡眠。
方知意不得不感叹，钞能力真的很厉害，不到5分钟的轻轻揉按，念念便已沉沉睡去。
此刻，她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妞妞妈刚发来的消息。
【妞妞妈：拔一根头发而已，当不得您一句谢。对了，谢谢您愿意借我20万。我会还的，一定还！】
方知意看向念念的枕头上那一根和念念头发长短差不多的细软头发，轻轻勾起一抹笑容。
希望冯飞宇尽快来拿念念的样本，不然她只能每天向妞妞妈借一根带毛囊的头发了。
视线回到对话框上，她手指轻敲，回了妞妞妈了一个“不着急”的表情，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冯飞宇心里一直惦记着亲子鉴定的事，送走纪樱雪，又去拿了洗烘好的衣服，然后立刻就赶回了病房。
推门而入的时候，就见念念已经睡着了。
他放下方知意母女二人的衣服，蹑手蹑脚地来到念念床边。
拿出手机，按亮屏幕，展示备忘录上的字给她看。
【林医生让我来取念念的头发样本，做后续心理干预的方案参考。她说需要带毛囊的，一根就行。】
方知意看着这个文字差点笑死。
林医生刚走还不到半小时，如果真有这样的要求，她为什么不当面提？
这一看就是为了做亲子鉴定来要头发了。
枉费她还苦心积虑地想方设法给他制造机会来拿毛发，却不想他竟是这般光明正大地直接让她动手。
这真是送上门的机会啊。
她内心感叹着，站起身来，朝念念床边走去。
冯飞宇跟在她身后，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小镊子和一个密封袋。
方知意弯下腰，轻轻拨开念念额前的碎发。念念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她伸出手，指尖在念念的发间轻轻划过，像是在挑选最合适的那一根。
然后她的手顿了一下，侧过身，朝冯飞宇比了个手势。
冯飞宇愣了一下，没看懂。
方知意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又指了指念念的枕头，做了个“捡”的动作。
冯飞宇的眼睛亮了。
他凑过来，低头看向枕头。那根头发静静地躺在那里，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他赶紧用小镊子夹起，发现还带着毛囊时，立刻小心翼翼地放进密封袋里。
“谢谢方女士！”他用口型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方知意朝他笑了笑，又指了指门口，做了个“你该走了”的手势。
冯飞宇点点头，捏着那个密封袋，像捏着什么稀世珍宝，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方知意站在床边，看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拿去鉴定吧，她百分之百的确定妞妞妈和傅云霆绝对不存在任何亲子关系。
＊
冯飞宇走出病房的那一刻，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从大衣袋里掏出一支签字笔在装了念念头发的密封袋外做了个标记，又从大衣内袋拿出另一个做了标记的密封袋。
将两个密封袋装好，他的手一直捂着，生怕它们掉出来。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侧身避过一个推轮椅的护工，又躲过一个拎着输液瓶的病人，三步并作两步往电梯方向走。
进了电梯，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电梯里人不多，一个穿病号服的大爷靠在角落，闭着眼睛。一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孩子头上贴着退热贴，正趴在她肩上哼哼。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低头看着手机。
电梯在一楼停下，他第一个冲出去。
出了住院大楼，他松了口气。
网约车早已在路边等着了，他只需要上车，到达安心医院海市分院就行了。
安心医院成立不到30年，分院却开遍了全国各大省会城市，私人医院收费自然是很高，但也因为收费高，所以服务至上。
冯飞宇旗下很多艺人看病的第一首选都是安心医院，仔细算来，他们也和安心医院合作有10多年了。
这次亲子鉴定的事太重要了，冯飞宇最先想到的就是找安心医院海市这边的检验科主任亲自做，加急做。
想到这里，他再次发信息和梁主任确认了时间。
【冯大帅:梁主任，我已经拿到双方DNA样本了，现在出发去安心医院，大概40分钟后到。】
对方回信也很快。
【安心医院-梁（海市检验科主任）:冯总放心，我今天下午其他工作都推了，就等着您来。】
冯飞宇放心地登陆微薄开始检查最近旗下艺人的表现。却不知道，安心医院梁主任在回复完他的消息后，立刻便拨通了一个男人的电话。
“周经理，冯飞宇今天突然找我说要加急做一份亲子鉴定，您看这件事需不需要上报给老板？”
＊
纪樱雪站在酒店落地窗前喝着一杯波尔多红酒。
酒有些涩，像人血的味道。
温度水苑的房子已经租下来了，家政服务人员正在打扫。
不知道傅云霆今天还去不去医院，一味地守株待兔实在太过被动，她或许可以考虑试着收买几个他律所的小律师做个眼线。
纪樱雪今年已经28岁了，最佳生育期都快要过了，在他身上也已经投入了15年的时间，她必须要个结果。思来想去，冯飞宇都太碍事了。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冯飞宇给挪开，傅云霆压根不通男女之事，没了碍眼的冯飞宇，照她想来，傅云霆也就是她再下杯药的事。
想到这里，纪樱雪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周叔，帮我给冯氏娱乐找点事，随便是什么，只要把冯飞宇弄回京都就行，他在海市太碍事了。”
随即，落地窗前，纪樱雪的脸色骤变，她手指攥紧手机，再没了那漫不经心地神态，而是咬牙切齿:“我就知道，什么不信那孩子是他的，这都是假话。他心里指不定多希望孩子是他的呢。”
“去做亲子鉴定证明孩子是他的，然后他想做什么？巧取豪夺？”她咬牙切齿道，“好啊，真是好的很，我这个未婚妻可还活着呢。周叔，梁明礼这次做的不错，给他每个月工资再加500，告诉他，去准备一份假的鉴定结果，结论是不支持生物学上的父子关系。”
“但是鉴定还是要做，他亲自来做，做完后告诉我鉴定的结果。”
纪樱雪的眼睛危险的眯起:“如果结果是亲子关系，那孩子就必须死，但如果真是个误会，我会大发慈悲地给她一条生路，只要她们母女俩滚的远远地就行。”
＊
下午三点，傅云霆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电话请求，来电显示是冯飞宇。
身侧一个正向他虚心请教地Meridian Law资深律师，犹豫了下，还是在傅云霆讲完那个跨国并购案的税务问题隐藏的机锋后忍不住提醒。
“Lucian，您的手机响了。”
傅云霆没看手机，而是轻轻地敲了敲桌子:“你今天只有15分钟的时间和我交流，你确定要浪费？”
那人一头栗色头发，蓝眼睛，听到傅云霆的话后，他下意识打量会议室里剩下的7个同事，他们正虎视眈眈，随时想扑上来抢夺他的位置。
他打了个寒颤:“Lucian我错了，这个案件存在三方伪证……目前败诉两次……情况就是这样，下次开庭在两个月以后，可是我们团队现在都很悲观，这次我也是特意报名过来支援辰光，想向您讨教该怎么办。”
桌上的电话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反反复复四五次了。
傅云霆却压根没看一眼，等这男人说完，他立刻道:“根据所涉国家法律来看，这起税务案有一个细节……”
3分钟后，那男人恍然大悟，看傅云霆的眼神仿若神明，他现在只恨两国时间差太大，否则他会立刻召开小组会议，让组员们也体会一下他的震撼心情。
眼见他这边结束了，一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赶紧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走到傅云霆身边。
他刚想开口阐述自己的问题，却见傅云霆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他听不懂的中文此时正从手机听筒逸出，在这安静的会议室中格外清晰。
“傅哥，您终于接电话了。我刚刚从安心医院出来。念念的头发是我亲手取的，你们的检测样本我压根没经护士之手，直接递给了检验科梁主任。绝对万无一失！”
冯飞宇语气中透出兴奋:“花了大价钱做加急，明天下午就能出结果。”
傅云霆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窗外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云。远处有高楼，有立交桥，有川流不息的车流。
他想起念念缩在方知意怀里的样子，想起她躲在林医生身后不肯看他的眼神。
“傅哥？”冯飞宇叫他。
“知道了。”他说，“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挂了电话，看向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你的问题是什么？”
会议桌边，众人聆听着别人的问题，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恍然大悟……
＊
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纪樱雪踩着高跟鞋走出来。
她手里捏着一个密封袋，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一眼。袋子里，两三根银白色的发丝静静躺着，带着清晰的毛囊，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她满意地弯了弯嘴角，把密封袋收进包里，拉开路边那辆出租车的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安心医院。”
＊
与此同时，冯飞宇拎着打包好的饭菜从另一辆车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医院大门，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那道身影……有点眼熟。
米白色大衣，披散的长发，踩着高跟鞋走得摇曳生姿。
“纪樱雪？”他迟疑地嘀咕了一声。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那丫头不是说累了一天，早就回酒店休息去了？
大概只是个身形相似的路人吧。
他收回目光，拎着饭菜往住院部走去。
＊
方知意已经给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穿上了冯飞宇送来的衣服。
念念还在睡，冯飞宇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睡了快五个小时了。
冯飞宇放下饭菜，犹豫了下，还是拿起手机发信息给方知意。是的，经过一场落水，他总算是加上方知意的好友了。
【冯大帅:念念一直在睡？睡多了会不会影响晚上的休息？】
方知意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细心:“林医生说念念现在能睡就让她睡，先不要考虑太多。不过冯总居然还知道小孩子白天不能睡太久？”
【冯大帅:我有个外甥叫年糕，就比念念大一岁，以前我姐和姐夫出去过二人世界，就是我负责带他。】
【冯大帅:年糕特别好玩，性格又好，我相信念念一定会喜欢他的。】
方知意有点懵，冯飞宇这夸外甥的方式实在是特别，他外甥和念念又不认识，怎么就会说到念念一定会喜欢？
不过本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她也顺着冯飞宇的话夸了夸那个叫年糕的小朋友。
冯飞宇更来劲了。
【冯大帅:图片】
【冯大帅:看照片是不是很冷傲？和我姐夫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什么叫反差萌了。】
【冯大帅:他们冷家九代单传，代代冷脸给媳妇儿洗内裤，我看到他身上估计得反转。】
方知意看着他这一大堆描述，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冷家她也知道，人如其姓的一个家族，也是难得历经百年依旧跻身一流世家的家族。不过这和她没什么关系，虽然冷家旗下各行各业都有，方知意日常家用的品牌也大都出自冷家。但只要产品质量不出问题，她就懒得关注。
她一个平头百姓，冷家是不是九代单传，冷家怎么宠媳妇……对她而言还不如什么时候打折促销更让她感兴趣。
正如她一直所认为的，爱情是奢侈品，她选则努力赚钱。与其去深究这些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豪门秘辛，还不如考虑下今晚吃什么。
不过看来今晚吃的是个大餐，她看向冯飞宇拎过来的保温袋，望江楼。
她来海市六年了，一直听说但是没去过的高档饭店，据说那里一份清炒白菜都能卖到188元，除了茶位费，其余都没有低于三位数的菜，而且从不做外卖。
冯飞宇察觉她的目光，立刻发信息。
【冯大帅:要不咱们等念念醒了一起吃？】
方知意却觉得没有必要，她摇了摇头:“还不确定要睡多久呢，给她留一些能吃的饭菜就行。”
冯飞宇立刻从善如流，将护理床拉开，将保温袋放了上去。
他拆开保温袋，六菜一汤。夸张的是，这些饭菜居然都用保温盒装着，汤也装在小保温桶里。
这些盒子上还贴着纸质的望江楼logo
方知意看的哑然，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隐藏菜谱？她无法想象这到底要花多少钱，实在是太过破费了。
饭盒掀开，热气蒸腾，饭菜都是用了心的，没有一道辛辣，全是小朋友会喜欢的口味。
她内心复杂，冯飞宇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认为念念是傅云霆的孩子吗？不得不承认，冯飞宇随便买的一顿饭，是她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带给念念的。
可想而知，念念如果真的和傅云霆相认，这样的饭菜日后也不会少。从这方面来说，是她这个做妈妈的对不起孩子，可她并不后悔。
因为比起这些，她更怕念念成为某些人眼中的猎物。
享受比起安全来说不值一提。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整间病房染成一片暖橙色的光。念念睡在床上，小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方知意走过去，轻轻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念念的手动了动，无意识地攥住了她的手指。
那只小手软软的，温热的，攥得紧紧的，像小时候那样。
方知意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弯下腰，在念念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念念，”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妈妈会一直保护你。”
＊
望江楼的饭菜除了贵，没有第二个缺点。
一顿饭吃下来就连心疼钱的方知意也不得不承认，这手艺的确和价格是相匹配的。
冯飞宇也觉得不错，于是良心发现的发信息给他姐，问年糕什么时候到，他可以带年糕去望江楼吃晚饭。
【姐姐大人:明天上午，这小子非要自己一个人过去，我让人和航空公司打过招呼了，明天你记得去机场接他。做舅舅的人了，靠谱点！别到时候让你外甥一个人在机场等你。】
冯飞宇立刻按下语音条:“姐，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冯飞宇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这信息刚刚发出去，冯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冯飞宇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念念，立刻带上门，出去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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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冯飞宇冲进了辰光律所。
辰光律所灯火通明，七点了除了前台小姑娘，其余人却都没下班。
Meridian Law律所过来的人已经挑选除了各自接下来要辅导的的队员，正在热火朝天地做赛前动员。
冯飞宇看了眼这盛况，直接冲向主席办公室。
办公室里，傅云霆正在看文件，看到冯飞宇进来他头也没抬，只是握着鼠标的手停住了。
冯飞宇没发现这个细节，他一开口，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刚刚的事说了出来，最后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叹气:“我爸真不知道是哪里抽了风，非要我立刻回京都。傅哥，我还想等明天的亲子鉴定结果呢，你快帮我想个办法呀。”
“你是该回去了。”傅云霆头也不抬地道。
冯飞宇愣住了。
“傅哥，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回去。”傅云霆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爸说得对，你在海市待得够久了。”
冯飞宇急了：“可是傅哥，念念那边……”
“念念那边有秦若，”傅云霆打断他，“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冯飞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他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亲子鉴定已经送进去了，林医生也安排好了，他能做的都做了。再待下去，也就是每天去医院看看念念，然后被那个小丫头用冷脸怼回来。
“傅哥，”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傅云霆将内心的怀疑托盘而出:“我怀疑方知意和念念的事与纪樱雪有关，已经在让刘虎查她了。”
冯飞宇想起今天自己还带纪樱雪去看方知意和念念，立刻有些懵了:“傅哥？你确定吗？可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她除了娇生惯养，烂泥扶不上墙，心还是不错的。”
“你真的了解她吗？”傅云霆看了他一眼，“即使你说的对，但我还是要查清楚。”
冯飞宇心里虽然觉得有些别扭，却也理解傅云霆的心思。他是怕方知意母女再受无妄之灾了。
他的选择一如既往，支持傅哥，甚至开始思考去问问圈子里和纪樱雪关系不错的那些千金小姐，多方面打听下纪樱雪的情况，避免一叶障目。
想到此处，他已经有些愿意回京都了。
却听傅云霆又道:“金城集团董事长下午打电话告诉我，傅隧再找肾源。”
冯飞宇还在想如何施展美男计呢，闻言便愣了一下：“肾内科？他肾坏了？”
“尿毒症，”傅云霆的目光落在窗外，“金城集团派遣过去的保镖发现傅隧在私募安保，所以就去查他，发现他30年前换过肾，两颗。”
金城集团出来的保镖都很有职业操守，雇主的信息是绝对会保密的。但有一种例外他们会上报金城集团，那就是雇主有违法行为的时候。
所以对于金城集团出来的保镖，遵纪守法的人是爱的不行，甚至早早就提交了雇佣需求排着队等派遣，可如果是犯罪分子，就会避而不及了。
然而比较纠结的是，因为大家都对金城集团心照不宣。所以如果不请金城集团的保镖就等于在告诉别人“来抓我，我就是坏人”。
冯飞宇不是傻子，两颗肾意味着什么他不用细想都明白。
“疯子！”他脸色巨变，“丧心病狂！谁家为了钱，连亲人的命都不要了？！”
一个人就两颗肾，傅隧能换了两颗。这是用一个健康人的命来给傅隧续命啊！至于为什么不是两颗肾来自两个不同的人？
先不说配型的问题，只说，器官移植后的排异期。多一个人的器官，免疫系统就需要多针对一套陌生的抗原。
所以，他的两颗肾只能来自同一个人。换肾的事发生在30年前，虽然那时候不如现在到处都是网络，摄像头。可想要做的如此了无声息，只能是受体家人自己闭了嘴。
所以他才骂谁家为了钱，连亲人的命都不要了！
可是傅云霆却没有接话，冯飞宇小心观察他的脸色，突然想起了一事。
蔡云芬是30年前突然嫁给傅隧的，她没有娘家人，说是家人遭遇了严重的车祸，死无全尸。而她以孤女之身，真爱之名，嫁给傅隧，还拿到了傅氏8%的股份。
因为她行事嚣张无度，频频给傅氏丢人现脸。不乏有人在腹诽，傅隧是被她下了什么降头吗？
如今看来，降头大概没有，但是罪证八成一大堆，还都是足以致死的。
他看向傅云霆，脸色煞白:“傅哥，你怀疑，傅隧用的肾来自蔡家人？”
“卫董事长告诉我，我应该是有个小舅舅，车祸发生前，他在参加大一军训，莫名其妙被家人请假回家。第二天就发生了车祸。”
傅云霆说罢，低下头，手抖的厉害:“我原以为我身上只有疯子，控制狂的血，却没想到，还有杀人犯的。”
在今天下午接到卫国电话之前，傅云霆从未想过自己还能不堪到哪里去。
可是，他的生身父母再次刷新了他的下限，让他觉得自己肮脏透了。
弑亲，他们还是人吗？
他们配叫做人吗？
而他，怎么会是这两个人的孩子？如果可以选，他宁愿不出生。
这样肮脏，糟糕的他，真的还配站在阳光下吗？
冯飞宇太了解自己这个发小了，他瞧着冷漠无情，却比所有人都柔软。或许他真如他自己所说，身体里流着疯血，内心锁着一个发狂地野兽，可他却从未放出来过，从未伤过任何人。
他出生豪门，锦衣玉食，却自小被苛待，被鞭笞，被当做工具，当做炫耀的物件，没有受到一点爱的滋养，更没被他们当成个人。
一路走到现在，出身可以说是他唯一的负累和缺点了。
傅云霆继续扔雷出来:“傅云铮也打电话来了，说的很委婉，大概就是让我近期不要去医院体检。”
冯飞宇脸色骤变:“他们真特么不要脸！是不是觉得你只是个小律师，没有背景，所以把主意打你身上了？又想做什么？车祸？！”
都特么断亲了，他们还不放过他？！
傅云霆却话锋一转:“算算日子，方知意他们办签证已经有一周了，早点离开华国也挺好。”
“傅哥！”冯飞宇慌了，“你别冲动，我们从长计议，你千万别冒险，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不假，但你不欠他们。千万别为他们赔上未来。”
“我不急，”傅云霆低笑出声，“等我查清楚纪樱雪的事，我攒个局，大家一起玉石俱焚。”
未来？别人不清楚，他自己还不知道吗？
他的内心早已一片荒芜。
这些年没有疯，没有住进精神病院。除了强大的自制力，更是全靠信念支撑着。
曾经，温念的存在，法律的公正严明，都是他的信念来源。
可现在，温念已死，方知意有她自己的人生，一个没有他掺和显然更好的人生。他也亲生父母大概率亵渎了法律。
支撑他不滑落深渊的支柱已逐一崩塌，与其面对可能会成为疯子的自己，倒不如活成一瞬流星，将危险和污点全部带走，至少还能让这世界干净点。也让她的未来少些隐患。
当然，在最后的盛宴开始之前，他得把他的发小，至交，先一步送离身边。
这一生他来过了，看过了，也有过一二好友，或许该算值得。
冯飞宇敏锐地意识到他此时的不太正常，而他却不知可以做些什么。
越想越烦躁，他霍地站起身来:“傅哥，我马上回京都，我去盯着傅家人，你放心，有我在你放心，真的傅哥，你从来不是孤家寡人！”
冯飞宇来得急，走的更急，急得好像冥冥之中忘了什么事一样，他在去机场的路上努力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忘了什么。
最后他安慰自己:能忘的这么彻底，那一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荒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