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骗子 他总说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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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分钟前。
方知意还在厨房准备晚餐。
念念趴在积木堆里，正琢磨着给小幸运的房子加个烟囱，电话手表突然响了。
她抬起手腕一看，是小樱桃。
“念念，念念！”屏幕里的小樱桃脸蛋红扑扑的，声音又急又快，“你快来快来！我们在你家楼下，我妈妈说看到小区里那只橘猫生宝宝啦！有三只猫宝宝呢，特别小特别软，我妈妈说现在要带我们去看！”
念念“嗖”地站起来：“真的吗？我和我妈妈说一声，让她也一起去！”
小樱桃妈妈立刻说话了:“又不远，就几分钟的事，你妈妈在做什么呀？别吵她了，小樱桃说你妈妈对猫过敏。”
念念犹豫了下:“是的呀，我妈妈在做饭呢，她对猫狗都过敏，可难受了。阿姨，就几分钟吗？”
小樱桃妈妈立刻说:“就小区里那只猫，又不远。”
念念看了看厨房，有了主意:“好的，那我现在就下楼，看了猫就立刻回家！”
她挂断电话，蹲下来系鞋带。系了两下没系好，干脆把鞋带往鞋里一塞，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电梯门打开，她冲进去，按下1楼。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她的脚尖在地上一点一点地颠，恨不得电梯能飞起来。
小樱桃已经站在单元楼下等她了，旁边站着她的妈妈，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起来背有点驼。
“念念！”小樱桃冲她挥手，小辫子一甩一甩的，“快点快点！”
念念跑过去，仰头跟小樱桃妈妈打了个招呼：“阿姨好。”
小樱桃妈妈笑了一下。嘴角扯动的弧度很勉强。她伸手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念念的头:“你没和你妈妈说下楼了？”
念念立刻将衣袖推了上去，露出电话手表:“我给她留个言。”
“别——”小樱桃妈妈似乎有些慌乱，她忍不住伸出手拦住了她。
“怎么了？”两个小孩露出同款疑惑表情。
小樱桃妈妈立刻缩回手，不自然地笑了笑:“我的意思是，念念你可以等会儿直接拍猫咪照片给你妈妈看。”
念念犹豫了下:“我应该和妈妈说一声的。”
小樱桃点了点头:“念念你这样不对，我们出门应该和爸爸妈妈说再见。”
小樱桃妈妈立刻道:“惊喜，小樱桃，你昨天看动画片，狗狗大侦探里小狐狸不是给它妈妈准备了惊喜吗？”
小樱桃犹豫了一瞬，看向念念:“我妈妈说得对耶。反正也不远，念念你要不等会儿拍小猫照片发给阿姨吧？”
念念放下了手:“嗯，我也要学小狐狸给我妈妈制造惊喜！”
两个小朋友手牵着手讨论着动画片剧情，跟着女人走。
约莫走了5，6分钟，眼看路越走越偏，念念停下了脚步，看向女人:“阿姨，小猫到底在哪里？怎么这么远？”
女人咳了一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转头看向念念:“小猫在游泳池那边安了家。”
“那么远啊！”念念立刻不想走了，“天黑了，我要回家，明天再看小猫也一样。”
女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她催促着女儿:“小樱桃，你不想看小猫了吗？？你不是说羡慕念念的小幸运吗？说不定大猫也会送你一只小猫崽。”
小樱桃眼睛亮了:“妈妈，你准我养小猫了？”
女人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如果猫妈妈会主动给你猫的话。就像小幸运那种情况。”
小樱桃高兴起来，她拉着还想回家的念念，一个劲儿地叨叨:“又不出小区，很安全的。念念，陪我去看小猫吧，我也想有只小幸运。对了念念，你的小幸运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小幸运，念念也不急着回家了。她和小樱桃一边跟着女人继续走，一边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小幸运跟了一个坏主人，我以后恐怕没办法去看它了。唉，我妈妈对狗毛猫毛都过敏，她要是不过敏就好了。”
“我妈妈就不过敏！”小樱桃立刻骄傲起来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妈妈。
小樱桃妈妈的笑容更加僵硬了。
她加快了脚步，牵着小樱桃的手越来越紧，紧到小樱桃喊了一声:“妈妈，你弄疼我了！”
她赶紧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女儿，眼眶却突然红了。
游泳池在小区东边，靠近后门，夏天的时候人还挺多。可现在深秋了，那边就没什么人了。
小樱桃叽叽喳喳地问妈妈小猫都是什么颜色的，她妈妈支支吾吾地应付着，只说很可爱，具体的却一点都说不出来。
幸好两个小孩也不在意，甚至聊起最近的动画片了。
“狗狗大侦探说了，坏人总是装得很好，”念念认真地感叹着，“真正的坏人是不会把坏人两个字写脸上的。”
小樱桃妈妈差点一个趔趄，她低头看了一眼念念，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走到那排冬青前面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脚步，一把抱起了小樱桃。
念念还没反应过来，继续蹦蹦跳跳地继续往前走，直到看到桂花树后的女人。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就看见小樱桃妈妈抱着小樱桃站在原地。
“阿姨，小樱桃？”念念睁大了眼，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小猫在哪里？你们骗我！”
小樱桃急了，她挣扎着想要下来:“妈妈，放我下来，小猫在哪里？为什么黄子轩妈妈来了？”
小樱桃妈妈费力地箍住小樱桃不让她动，她往后退了一步：“黄太太，人我给你带来了。我老公他们那个尾款，麻烦您尽快让您先生给结了。”
陈婉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外套，头发烫成大波浪，脸上的妆很浓，眼眶却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听到小樱桃妈妈的话，她瞥了过去，却没说话。
紧接着，她盯向念念，那眼神让念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黄子轩妈妈？”念念认出了她，“你不是我们小区的，是小樱桃妈妈带你进来的吗？”
小樱桃愣住了。她看看妈妈，又看看黄子轩妈妈，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妈妈，你不是让我叫念念一起出来看小猫的吗？”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小猫呢？小猫在哪儿？”
小樱桃妈妈又往后退了一步：“对不起，但是妈妈有苦衷……”
“妈妈你是坏人！”小樱桃突然大叫起来，在她怀里拳打脚踢着要下来，“你是坏人！你骗人！我要和念念在一起！”
一个男人从桂花树后面转了出来，一把抱过小樱桃，捂住她的嘴巴。小樱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唰地流下来，小手小脚拼命蹬着，却怎么都挣不开。
“黄太太，您让我老婆做的事她已经做了，我们公司的尾款……”男人无视怀中挣扎的女儿，看着陈婉讨要一个确定的答复。
“没问题！”陈婉一把拽住了想要趁机逃跑的念念，“小杂种你还敢跑？”
小樱桃妈妈站在旁边，眼睛红红地看着被抓住的念念。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抖的厉害:“对不起，念念，真的对不起，黄子轩妈妈说她不会伤害你的，她只是问你要件东西，你就把东西给她，为了小樱桃，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小樱桃什么都不知道，你那么懂事，就忍忍吧。”
她说完捂着脸转身跑了。
小樱桃的爸爸抱着还在挣扎的小樱桃，追了上去。
冬青前面只剩下念念和陈婉。
念念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她使劲往后缩，却挣不开。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你要干什么？”念念的声音有点抖，“我妈妈肯定已经发现我不见了！她马上就会来找我的！”
陈婉低头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让念念浑身发冷。
“找你？”陈婉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讥讽道，“你妈那个聋子，怎么找你？”
念念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张嘴，狠狠咬在陈婉的手上。
“啊——！”陈婉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念念转身就跑。
她跑得飞快，落叶在她脚下沙沙作响。眼前是小樱桃一家三口的背影，身后穿着高跟鞋的陈婉正骂骂咧咧地追过来追过来——
小樱桃妈妈突然转身，一把按住了她:“黄太太，我帮您抓住她了，黄太太，她还是个小孩，您千万别伤害她，拜托了。”
陈婉踩着她的高跟鞋，慢慢地走过来，小樱桃爸爸抱着小樱桃已经走远，原地只留下不断挣扎的念念和一边哭泣一边紧紧抓着她的小樱桃妈妈。
“做的很好，”陈婉表扬了她，“你老公有个贤内助。”
小樱桃妈妈把念念移交到了她手上，离开的时候，还流着泪劝了劝念念:“念念，听阿姨的话，黄子轩妈妈问你要什么你就给她，千万别惹她生气。她答应过阿姨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念念冲她吐了口口水:“坏阿姨，小樱桃也是坏人，你们太坏了，我要找警c叔叔把你们抓起来。”
小樱桃妈妈脚步一顿:“念念，你还小，阿姨真的很喜欢你，这件事过后你和小樱桃还是好朋友，阿姨以后一定会更疼你的。”
她说完，脚步加快，像是于心不忍，哭泣着追着家人的背影离开。
陈婉冷笑一声:“假惺惺的女人。”
她低头看手中的念念，手直接掐上了她的胳膊，冷笑道:“小杂种，你还敢跑？！”
念念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身体拼命挣扎，却挣不开。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得她胳膊生疼。
“救命！”她张嘴大喊，“救命——！”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念念的世界突然安静了。
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砰砰，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只能看见眼前那片越来越暗的天，和那个女人扭曲的脸。
陈婉把她往桂花树后面拖。
念念的脚在地上蹬着，踢起一片落叶。她看见花坛里的那排冬青越来越近，看见那些绿油油的叶子在眼前晃动。
她想妈妈。
她后悔了，无论如何出门前她都该和妈妈说一声的。
小樱桃妈妈骗了她，还把她交给了坏人。
现在坏人已经抓到了她，她真的还能见到妈妈吗？
＊
时间临近5点。
方知意等到了傅云霆的回信——
【傅云霆：念念不在我这里。她把我删了，我联系不上她。她离开家多久了？你报警了吗？】
她的心一点一点浸到了冰水里。
不在，念念不在傅云霆那里。
而且她把傅云霆删了？！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难不成，傅家人已经发现了念念的存在？他们把她带走了，来逼迫傅云霆回归傅家？
不对，现在不能自己吓自己。说不定念念还在小区里，只是手表没电了。
对，一定是这样。
她得去找，得马上去把念念找回来！
方知意拉开门就往外跑。电梯在顶楼，等了快一分钟还没变数字，她等不了了！
她拉开安全通道的门，抓着手机就往下跑。
跑得太快，感应灯都没跟上。楼梯间一片漆黑，她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扑去，摔下去滚了半层楼。
手掌破了皮，火辣辣地疼。腿也疼，不知道磕在哪里，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爬起来，继续往下冲。
终于到了一楼。她拉开安全通道的门，冲进了小区里。
中心花园里，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聊天。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正弯腰给孩子擦口水。三个五六岁的男孩在滑梯那边追逐打闹，尖叫声此起彼伏。
方知意跑过去，从那些孩子脸上逐一扫过。
没有念念。
她又跑到那丛灌木旁边。小白趴在那里，四只小狗挤在它肚子底下吃奶。听见脚步声，它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她。
念念不在。
她继续跑。健身器材那边，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在玩单杠，旁边站着个拎水壶的老太太。小广场上，几个阿姨在跳广场舞，她看见那些整齐划一的动作，和统一扇动的红绸。
还是没有找到念念。
天越来越暗了。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在地上投下一圈一圈昏黄的光。方知意站在一盏路灯下，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头发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又拨了一次电话手表。
嘟——嘟——嘟——
没有人接。
她咬住嘴唇，又拨了一遍。
嘟——嘟——嘟——
还是没有人接。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小区的群，打字：
【5幢601：【照片】各位邻居，有没有人在小区里看到我女儿念念？5岁，穿粉色外套，扎两个小辫子。如果有看到请告诉我，谢谢。】
然后她看到了几分钟前，傅云霆发来的消息——
【傅云霆：我让秦若过去帮你找念念了。】
【傅云霆：我现在回来，等我！】
她没有回复傅云霆的消息，等他？他都不在海市，等他回来根本等不及，念念现在已经失踪了快半个小时了。
她必须要尽快找到她。
＊
螺旋桨的轰鸣声撕裂了容县的夜空。
容县最大的酒店门口，一架银白色的直升机正在缓缓下降。
旋翼卷起的气流像只看不见的大手，疯狂撕扯着周围的树叶，几根细小的树枝不堪重负，啪地断裂，被卷进风中。
几个刚到达酒店的客人拖着行李箱站在大堂门口，仰着头看着这架突如其来的飞机，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的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一个扎马尾的女孩举着手机拍视频，手却抖得厉害，镜头晃来晃去。一个鬼火少女手里的车钥匙差点掉在地上，被同伴眼疾手快地接住。她盯着那架直升机，喃喃道：“我靠，我靠，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活的……”
前台的小姑娘从里面跑出来，踮着脚往天上看，嘴里念叨着“这到底是什么神仙”。一个穿着睡袍的女人从电梯里冲出来，跑到大堂门口，抬头看着那架直升机，脸上的面膜都裂开了。
“卧槽卧槽这特么是在拍电影吧！”周围有人乱七八糟地喊着。
绳梯从机舱门口垂下来，在气流中微微晃动。
傅云霆没有等梯子完全放稳，他抓住绳梯，三两下就攀了上去，动作利落得像做过千百次。风把他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衣摆在半空中翻飞，像一只灰色的翅膀。
冯飞宇跟在后面喊了声：“傅哥，咱们的行李箱！”
“交给刘虎。”傅云霆的声音被风吹散，他轻轻一跃，翻身上了飞机。
冯飞宇抓住绳梯紧随其后。他的动作没有傅云霆那么利落，但也不慢。
纪樱雪从酒店大门冲出来。
她跑得太急，高跟鞋在光滑的地面上打了滑，差点摔倒。她踉跄了两步，扶着大门站稳了，抬起头就看见绳梯正在往上收。
“云霆哥哥，等等我！”她立刻冲上前几步，气流把她的头发刮得凌乱不堪，那精心打理过的发丝在风中狂舞，像一蓬乱草。
然而无人理她。
她不甘心地大声喊道:“是出什么事了吗？我不懂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赶时间？不是已经买了明天的机票了吗？”
冯飞宇爬绳梯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无奈和嘲讽。
“纪大小姐，”他的声音从风里飘下来，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人，“你不懂的事，还多着呢。”
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大，绳梯越收越高。冯飞宇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机舱门口。
纪樱雪站在酒店门口，仰着头看着那架飞机。气流吹得她睁不开眼，但她不肯闭眼。
穿睡袍的男人被保安劝回了房间，边走边回头，嘴里还在念叨。拎公文包的男人终于回过神来，捡起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匆匆走远了。拍照的两个女生也上了出租车，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拍到的视频。
刘虎带着人推着两个行李箱绕过她，回了酒店。
酒店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纪樱雪还站在那里，她看着那架直升机越升越高，调转方向，往海市的方向飞去。银白色的机身渐渐变小，变成一个光点，最后消失在夜空里。
风吹过来，带着深夜的凉意，把她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吹得猎猎作响。她打了个寒颤，但没动。
她想起傅云霆刚才的动作。
他抓住绳梯，三两下就攀了上去，那么利落，那么熟练。他做过多少次这种事？他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惊喜？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她抬手拢了拢，嘴角咧开一个笑。
她眼光可真好啊，这男人真是优秀的让她越发心动了。
转身往酒店走，她已经幻想起了无数架直升飞机往下撒着玫瑰花，在众人的艳羡中傅云霆单膝跪地向她求婚，他们拥吻，然后他抱着她登上绳梯，在众人的嫉妒中扬长而去。
一定会上头条的，不用买热搜就能上，标题她都想好了，就叫世纪婚礼。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八楼。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她看着门上自己的倒影。多美啊，她自己都忍不住爱上自己了。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周经理的电话:“周叔。”
“小姐？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黄川那个老婆，办完了手头的事就让她去自首吧，去忏悔，去道歉，去坐牢。”
她的声音中带了些疯狂:“我要那个聋子得偿所愿，然后尽快带着她那个孩子和婆婆滚出华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纪樱雪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嘴角慢慢弯起来，“只是我突然发现，有些人优秀的超出我的想象。”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沿着走廊往房间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只有裙摆轻轻晃动。
她推开房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冷白的光。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容城的夜不算繁华。远处只有零星的几栋高楼亮着灯，像散落在黑暗里的萤火虫。更远的地方，是一片什么都看不清的黑暗。
她想起傅云霆站在那个小土包前的背影。
他蹲在那里，用手一点点刨开泥土，刨得双手流血，却不肯停下来。他把那个木盒抱出来的时候，手指在颤抖。他打开盒盖，看见那张身份证的时候，眼眶红了。
她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从世俗的角度，她赢了。她有家世，有美貌，有资源。那个聋子什么都没有，还把自己作成了一个已婚已育的妇女。
可是傅云霆对那个聋子……
他对那个聋子未免太过关心了，就拿今晚出动的直升飞机来说，能在国内能拥有私人直升飞机的那都是顶流的大佬，拥有私人飞机就得有一整套相匹配的服务人员，航线。
这不仅是金钱的问题，更是地位和权势的象征。这样的地位和权势，不光是纪氏，冯氏，就连傅氏也无法与之抗衡。
那是她做梦都不敢肖想的东西。
现在，她窥见了一丝可能，她感觉一个崭新的世界正朝她打开了大门。手指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里，野心正肆意疯长。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远处有车驶过，车灯划破黑暗，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纪樱雪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
直升机在夜空中疾驰，舷窗外是浓稠的黑暗，偶尔掠过几点地面的灯火。
飞行员回过头，递过来一部卫星电话。黑色的机身，棱角分明，边缘处有一个小小的金色盾形标志：金城集团。
“傅先生，这是我们董事长送您的礼物，直拨0号按键即可联系到他本人，董事长说，您的身份我们会严格保密，金城集团竭诚为您服务。”
冯飞宇的眼睛直了。
金城集团，全球排名前三的安保公司，业务遍布六大洲，客户名单里有一长串各国政要和福布斯富豪榜上的名字。他家那十几个保镖就是金城集□□来的，每年光是安保费用就够买一套别墅。
而此刻，这部带着金城标志的卫星电话，就这么被飞行员递到傅云霆面前。
里面竟然还设置了一键直连董事长的按钮。
这尼玛！
冯飞宇咽了口口水。
他想起20多分钟前，傅云霆告诉他“准备下楼，我们回海市”时他的懵逼。本着“傅哥的话永远是对的，如果我没听懂那一定是我的错”这一基本理念，他立刻下楼。
然后，他生平第一次坐上了直升飞机，还特么是金城集团董事长的专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抓着座椅扶手的手，突然觉得这辈子抱傅哥大腿这个决定，简直是他人生中最英明的投资。
傅云霆接过卫星电话，按下0号键。
电话很快就通了。那头的声音稳健有力:“Lucian，你的身份让我意外。没想到被猜测是西方隐世贵族的传奇律师竟然是同胞。”
“多谢卫董事长出手相助。”傅云霆开口道。
“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很多，相关新闻我会请人处理，不用担心会被报道。”卫国也是很爽快的人，“有事随时联系我，只要你不做出伤害国家利益的事，我们永远是朋友。”
“多谢。”
傅云霆说完挂断电话，按下秦若的号码。
秦若的声音立刻传来：“傅律！我已经到温都水苑了，正在和方女士一起看监控！她急坏了，念念失踪快40分钟了！”
傅云霆的手指收紧：“监控查到什么了？”
“还在查，物业这边说小区监控有死角，”秦若的声音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方女士在旁边，她好像摔跤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傅云霆闭上眼，又睁开:“秦若，问物业，小区哪里地形开阔，可以跳伞。”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跳……跳伞？”秦若的声音有点飘，“傅律，你是说……”
“问。”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秦若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几秒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傅律，物业说小区东边有个游泳池，夏天过后就关了，那边有一片空地，周围没什么建筑，可以跳。”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骗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