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无爱言欢》古莲子

18、玻璃房子

　　第二天的时候，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情，仿佛都知道那是块伤疤，不能碰。

　　“雪，我们去外面吃饭吧，我知道有个地方做的菜很有特色，我去学来回家做给你吃。”龙奕轩提议。

　　“哦，”慕雪鼻子有点不舒服，昨晚龙奕轩把她抱的紧紧的，早上出了一身汗才没有感冒，不过鼻子还是有点堵塞。为了这点不舒服，她不仅要喝药还得被强制性的穿上一件保暖衣、两件毛衣、一件全毛马甲和一件齐膝羽绒服。
　　“穿成这样动都动不了，想做什么都不方便。”慕雪嘟着嘴抗议。
　　“外面这么冷，穿成这样才不会感冒，”龙奕轩双臂环着她的腰，衣服穿多了，以前轻易可以环住的现在只能勉强勾到自己的手，他抱紧了点，贴着她的鼻子呼吸，轻言低喃，“你身体这么差，万一感冒了我得多心疼。”

　　热气呼在脸上慕雪觉得温度上升了许多，眼睛闪过慌乱她赶忙推开龙奕轩，转身拉开门先往外走。

　　“不是说去吃饭吗，快走吧！”

　　经过一晚，昨天的伤口被撕开后已经又结了疤，可是慕雪知道，那道疤是她永远的痛，而且那道疤那么深，早已贯彻了她的心脏。

　　其实一直以来她都很矛盾，她很依赖龙奕轩的关心，同时她又排斥他的好，希望他能跟她一样只是单纯的享乐。

　　外面又下起了雪，雪花大片大片落下，密密匝匝的。

　　到了龙奕轩说的饭店时慕雪愣了好久，因为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饭店的样子，俨然像是古代某个高官的居所，门口木质雕花大门，檐上挂着两个可以趋吉避凶的金刚铃，风吹过时叮当响，声音清脆。

　　进门更是让人觉得耳目一新，这里布置的一点儿不像个餐厅，长廊楼阁，小桥流水，

　　到处都被白雪覆盖，满目银装素裹中几株红梅异常醒目，仿佛一个精致的江南庭院，两种南北风情杂糅在一起，更有一番别致的味道。

　　更妙的是吃饭的包厢是一个玻璃做成的房子，四面透明，院子里的风景尽收眼底，飘扬的雪花在眼前落下，让人有种置身雪地的感觉。

　　慕雪的心境一下子开阔，心里的郁闷也释放了许多。

　　房间里很暖和，她把身上的负担全部脱下，只穿着一件毛衣人顿时轻便不少，语气也松快了。

　　“红楼梦里面其中有一回我最喜欢，就是贾宝玉和史湘云在雪里烤鹿肉那章，每次读到都被里面描写的场景感染，心想什么时候我也能像她们一样在雪地里无所顾忌的吃着自己烤的鹿肉，那才是恣意的生活呢！”

　　龙奕轩笑看了她一眼就出去了，在慕雪的疑惑中服务员搬进来一些烧烤用具，还有一块鲜美的鹿肉。
　　慕雪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就被龙奕轩贯彻执行了。

　　“要是实在太感动了，留着晚上还。”龙奕轩在她耳边戏谑的说了句。

　　慕雪生气的斜睨他一眼，太煞风景了。
　　其实她心里明白龙奕轩只是想让她把情绪都释放出来。

　　鹿肉架在火上烤，估计要一点时间才能烤好。龙奕轩又点了一些菜，其中慕雪最喜欢的虾就点了两盘，虾吃进肚子不占地方，等一下还能吃得下鹿肉，他设想的很周到。

　　慕雪喜欢吃虾，但却不喜欢自己剥，龙奕轩在烤肉的间隙就默默拿过小盘子帮她剥，每剥好一个，就放入她的碗中，然后继续剥第二个，一个接一个地剥，那么自然，那么心甘情愿。

　　多年之前也曾有一个人，和现在的龙奕轩很有几分相似，默默地在身后宠着她，默默地为她挡风遮雨……
　　想到这里，慕雪的眼眶红了。
　　其实他们一直都很相像吧，她想。

　　屋里的排风效果很好，窗户打开了一条缝，有丝丝微风吹进来，很快把眼睛里的泪珠吹干，仿佛什么都没出现过。

　　吃完饭后，雪下的小了些，慕雪提议边走边赏雪，龙奕轩当然赞成。

　　路上行人稀少，在热闹的城市里倒是难得的安静，天地一片雪白，走在上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龙奕轩握着慕雪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口袋很大，刚好容得下他们的手。

　　雪仍然飘飘荡荡地下着，虽不很大，可天地之间也是一片模糊，十步之外已看不太清楚。他们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所以随性而走。四处无人，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踩雪的声音。

　　龙奕轩觉得这白茫茫天地之间好象只剩下他和慕雪，两人相依相伴。只觉得心里很平静，很安详，希望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第二天，慕雪不辞而别，回到了C市。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或者是该做什么，伤痛太深，她只想一个人孤独的舔舐。

　　离开了半个多月，再回到自己的小窝时她才有种家的感觉，

　　无论是在龙宅还是在龙奕轩那儿她都觉得自己是在做客，那都是别人的家，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只有这里，才是属于她的。
　　虽然这里很小，什么都要自己做，可是她仍然觉得有种归属感。

　　她尽量不去想在京都发生的事情，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然后又去超市采购了大堆吃的东西。

　　早春的天还是很冷，尤其是在南方城市，湿气特别重，在外面走了一圈，睫毛上就沾上了一层雾气。

　　晚上的时候，慕雪在厨房里磨蹭了一会儿，给自己熬了碗粥，蒸了两个从超市买的包子。
　　粥品氤氲着热气，包子也松软诱人，可她却没有什么胃口。

　　二室一厅的房子不大，一眼可以看到房内所有的摆设，过年时龙奕轩买的春联还贴在门口，充满喜气的福字依然鲜红的映在墙上。她忽然没来由的一阵烦躁，站起身像是发泄似的一把撕掉了这些象征幸福的摆设。
　　一阵撕扯过后，房间又恢复了寂静，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她打开电视，人声传出来，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

　　选了一个娱乐台，里头正在放闹哄哄的综艺节目，笨手笨脚的女明星穿着颜色鲜艳的比基尼，从水上世界的滑梯上滚下去，摔了个倒栽葱，溅得一屏幕的水花。
　　慕雪啃了口包子，也附和着主持人，哈哈笑了几声。
　　只是才笑完，心里头就愈发空了下去。

　　窗外忽然飘了雪，细碎的冰渣子打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她放下粥碗走到窗边，就看见自己那张映在玻璃上的迷蒙的脸，没有什么表情，似乎要与窗外的华灯初上融为一体。

　　她看着倒影里的自己，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却比哭还要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