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十六毫米 我还以为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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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行程顺畅了很多，根据山匪的供词，大部分寻找磁头的人都往山顶方向汇聚。为了能演好“磁头的朋友”，山匪们对于磁头其人，还是做过一番深入调查的。
在山顶，有一幢木质结构、风格简约的房子，据说是150多年前建的，现在被改装成了一家旅行客栈，叫“十六毫米”。不过，说是客栈，其实也就是个小酒馆。有时候居住在山另一侧的居民，会到那里去买酒和赌钱。
据说磁头的业务是家族事业，具体怎么开始的、传了多少代就不得而知。不过听闻磁头以前确实做过与淘猎有关的事情，有人传说他年轻时很叛逆，拒绝接受家族生意，所以有几年时间曾离家远游。至于其他的私人问题……就不是山匪能够打听到的了。
对于凯斯宾他们一行人来说，这些信息确实很有价值。有了目的地，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他们直奔山顶，没有再绕什么弯路。
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天空的颜色也渐渐变得瑰丽，如果今天之内找不到磁头，他们恐怕就要在山上过夜了。
车子停在山顶的客栈门前时，太阳刚好接近地平线，迎着天边仅剩的一抹残霞，他们走向一间看起来很朴素的四层建筑。客栈一面靠着一座不高的悬崖，一面靠着山顶的巨石，大门和酒窖正对着上山和下山的路，不愧是适合于旅者的栖息之处。
不过，虽然客栈位于山顶，但是却出奇的热闹。还没进门，屋内已有吵闹声传了出来。仰头一看，一块写着“十六毫米”的木牌被歪歪扭扭地钉在门框上。
一行人推门而入。门一开，吵闹声如潮水般涌来。在昏黄的煤油灯下，从安静的旅者到膀大腰圆的酒鬼，各式各样的人聚集在堂内，好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各种不同味道的香烟，聚成浓浓的雾气，丝丝缕缕缭绕在四周；大杯的啤酒泛着白色的泡沫，沾到了饮酒人的胡须上；桌上玩牌、划拳、赌钱的人，因为输赢而大声欢笑喧哗，弄得几乎屋顶都要被掀翻；而忙碌的老板娘是个年轻的少妇，她穿着脏兮兮的裙子，将店里那些算不上好吃的山中野味端上桌来。
“客官？您几位？是住店过夜还是路过吃饭？”
“先吃饭吧。”
屋内的声音太吵，服务生几乎是在喊话。简单地点了几样店里的特色菜，一行人找了个安静点的角落坐好。只听得服务生仰脖喊了一句“好嘞——”就精神抖擞的上菜去了。
就在等菜的空档儿，帕罗依又坐不住了。她看着隔壁的两个赌桌难掩兴奋，跃跃欲试地跑去跟人家赌钱了。凯斯宾见她管也管不住，索性就由她去玩，不再阻拦。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桌子上坐着几个深棕色头发和胡须的人，他们穿着不俗，一看就知道不是这山里的人。
他们正聊天聊得兴起，时不时地说，老板娘虽然皮肤有点黑，可是却长得挺标致，要不是性格太泼辣一定把她泡到手云云。几个人哄笑了一通，又接着说，昨天有架直升飞机停在了酒馆附近，结果没过多久就飞走了，看来“磁头”的面子太大，一般人真是请不动他啊……
酒馆太乱，这些对话其实很难听清楚，只是偶尔一句“磁头”刺耳地出现在他们的语句中，被阿黛尔抓了个正着。
“你们知道‘磁头’？”
闻言，那桌的几个人都回过头来，见到问话的是个貌美的女子，一个个都很愿意搭话：
“哦？莫非你们也在找‘磁头’？”回话的男人笑眯眯地，态度很热情。
“只不过是听说过他，好奇罢了。”
“好奇也没用啊——”那个男人突然站起来，用手指着周遭喝酒的酒桌，“你看这桌、这桌、还有这桌……他们也都是来找‘磁头’的！我们等了5天，那边那桌等了半个月，不过都被拒之门外了！还有最后面那桌，他们半年以来每星期都来打听磁头，可酒保愣是告诉他们说这里没有磁头这个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呢？老板娘明明每天三次往第四层阁楼里面送饭呐。”
听他的口气，似乎是被磨得没有了脾气，只能在此认命。
“哦？‘磁头’闭门谢客，那可真遗憾啊……不过，想打听磁头的话，要问谁好呢？”
阿黛尔拿出标准的公关式微笑，表示出对这件事情极大的关注，一般情况下，男人都对她的这种笑容没什么抵抗力。所以这种笑容，被称为阿黛尔“著名的维纳斯微笑”。
此招一出，自然没有不成功的道理，邻座的男人回答得很积极：
“啊，你看到吧台里的那个酒保了吗？最年轻的那个，他的口风比较松。你去套他的话试试，说不定他能帮忙传话。”
阿黛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谢谢。
“对了……小姐啊，你来找‘磁头’做什么啊？你有什么事情，让哥哥帮你解决呀！你这么漂亮，找那种神神秘秘的男人有什么意思？不如……趁明天天气好，我们一起去山里徒步走走如何？”
现在的男人，连搭讪也很没创意，阿黛尔只是笑笑，却并没有把话接下去的意思。
然而对方似乎还觉得意犹未尽，正打算再进一步的时候，只见坐在一旁的兰斯淡淡地抬起双眼，瞟过去一个漠然的眼神。他那湛蓝色的眼瞳颜色突然变得很浅、很浅，就像染了寒霜的刀锋，一股冰冷的气息顿时油然而生。兰斯将手搭在阿黛尔的手背上，两人的双手轻轻握住。周围的人心知名花有主，也只能万分遗憾地打消了搭讪的念头。
这时候，赌博的桌子又爆发出阵阵吵闹，里面夹杂着或唏嘘或得意的笑声。不一会儿，瘦瘦小小的帕罗依从里面挤了出来，将5、6个金币丢在桌上，像个抓到蚂蚱的小孩子一样兴奋地扑到凯斯宾怀里说：
“赢了！赢了！哈哈，我不敢赢得太多，不然会遭人嫉恨的！”
这孩子竟然也知道收敛了？不错不错。凯斯宾心里想着，伸出手来，宠溺地抚摸她那柔顺的短发。
“这些人赌博的技术也太烂了！反应都是超级迟钝，出牌也不过大脑。赢他们实在是没有成就感……”还没说完，帕罗依就被捂住了嘴巴。
刚刚还想夸你呢，怎么转脸就口无遮拦了？凯斯宾无奈，一回头，看见刚才赌桌上输钱的人个个都义愤填膺地瞪过来，凯斯宾赶忙作家长状赔笑，尽力作出“我回家一定好好教育孩子”的表情。
这边的目光拉锯战还没结束，阿黛尔优雅地站起身来，顺手拾了桌子上那几枚金币，向柜台走去。见到兰斯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回头笑道：
“我马上回来。”
只见金发女郎走到吧台，点了杯血腥玛丽鸡尾酒，慵懒地在台前坐了一会儿。然后又极富兴趣地对着最年轻的那个酒保说了些什么。不到一会儿，两人就有说有笑地聊起天来，气氛相当融洽愉悦。
聊到和酒保已经很熟络的时候，阿黛尔轻描淡写地问到了磁头。
“哪有什么‘磁头’啊！那都是大家传说的，招揽酒店生意罢了。”酒保克制而又冠冕堂皇地回答说。
阿黛尔只是笑笑，把几个金币丢进鸡尾酒里，用纤长的手指轻轻晃杯，玻璃杯中响起清脆的声音。她将杯子推到酒保面前，软绵绵地笑着暗示：
“真的吗？你再……仔细回想看看？”
维纳斯的微笑啊……于是酒保的语气渐渐变得吞吞吐吐，不再笃定。
“这……这个嘛……”
窝在一旁看好戏的凯斯宾突然由衷地赞叹道：
“佩服啊！我还以为这年头美人计已经不好用了呢，看来还是得看美人是谁啊！”凯斯宾笑着看了兰斯一眼，揶揄道：“万一哪天她对你撒娇的话你怎么办？拒绝得了吗？”
兰斯无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晚餐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从刚才起就一直消失的酒保很殷勤地特意跑来这边的桌子，对阿黛尔悄悄说：
“小姐，磁头正在会客。我建议你们去楼上等。”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磁头”这个人就从无到有了，众人心中暗自思量着，慨叹世道真是不公啊。在女神维纳斯十分优雅的道谢下，一行人很快就被酒保悄悄地请上了楼。
磁头到底是何许人也，随后一探究竟便知。
二楼所有的房间都是客房，清一色的木地板和白床单，墙壁上亮着昏黄的床头灯。16毫米旅店虽然是从古老的建筑改装而来，但这栋建筑本身也不是很考究，它的装潢算不上精美，甚至可以说有些风格冗杂。墙上挂着许多藏族饰品，地毯却是波西米亚风格，有的地毯上还留有不小心泼上去的茶渍，显得又旧又脏。
二楼以上的三楼和四楼，这是私人区域，住店的旅客是不允许进入的。几个人被带到二楼的一个拐角，那里有一截很不起眼的木质楼梯。他们沿着吱嘎吱嘎的台阶走上三楼，眼前出现的是一间很大、很混乱的圆形厅堂。
圆厅里堆放着各种奇怪的杂物。又大又笨重的旧皮靴子、长短不一的木头铅笔、钳锅、一些像试管和烧瓶一样的玻璃容器、骆驼的头骨、许多唐卡和经幡、牦牛角雕刻的号角，角落里一个装金丝雀的笼子里，还养着两只老鼠。
当然，这些都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事实上，这里堆得最多的，是书籍——各种各样的书。沿着墙根摆了整整一屋子，少的一摞堆至腰际，多的则是从地面上一直堆到天顶。
穿过凌乱的三楼，他们又来到四楼。
刚一上楼梯，他们就置身于一个简陋的会客室。会客室的地板上仍旧铺着脏兮兮的波西米亚花纹红地毯，除此以外就只沙发、茶几，和一个大大的空书架。屋子尽头有一扇门，不知道门后通向哪里。
“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要进去通报一声。”酒保说道。
凯斯宾将之前委托人交给他的文件袋递给了酒保，请他帮忙拿给磁头。酒保点点头，就带着文件袋走进那扇门中去了。隐约从他开门与关门之间，看到门那边是一条走廊，想必那是通向磁头所在的地方吧。
过了不一会儿，酒保便空着手返回。
“我已经把文件交给他了，不过磁头说，他现在没时间见你们。”酒保看了看阿黛尔，表情颇为歉疚。
“不过……他还说，让你们帮他打扫一下三楼圆厅，顺便把所有1967年出版的书都挑出来，放在四楼这间会客室的书架上。”
几个人听到这里都不禁微微一愣，感到有点不明所以。
“如果你们打扫完，可以去一楼叫我，累的话可以到二楼客房休息，我们店里有足够的房间。”
众人面面相觑。
“你们可以呆在这里，但是记住别乱走，尤其别进到里面的走廊去。磁头正在会客，万一弄出声响来惊动了他，他要发脾气的！”酒保叮嘱道，“虽然他同意告诉你们他在这里，可他没说什么时候有空……到底磁头肯不肯见你们，全看他老人家高不高兴了……唉，我也只能帮你们这些了。”
说完一番话，酒保摇摇头，留下四个一头雾水的客人，叹息着从来时的楼梯下楼去了。
会客厅寂静了半晌。
“呃……这是个什么情况？”
“难道我们真的要帮磁头……整理书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十六毫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