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恶魔 ...
-
如果我变成恶魔。
你会高兴吗？
——————
死亡请柬并没有给他们限制时间。
可越来越稀少的食物、嗷嗷叫的肚子无时不刻不在提醒他们：要赶紧出去。
紧急的情况很容易让人陷入莫名的焦虑、进而渐渐失去理智，蔡少波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餐厅门刚打开一丝缝隙，蔡少波就迫不及待地冲进去，奔向唯一放有食物的餐桌，像老鹰护
食一般狠狠地盯着缓缓赶来的袁志邦一行人，大声说道：“先来后到，这些都是我的。”
罗飞一如既往地平静，袁志邦耸耸肩，“随你吧，罗飞我们走。”
“站住！”
蔡少波大喝一声，一双绿豆小眼瞪得比铜铃还大，他不可置信地问：“你们就这么走了？”
“啊，不然呢？”，袁志邦转身，无辜地看着他。
蔡少波盯了他们半晌，久到袁志邦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准备走人后，才大声说：
“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知道了出去的办法所以才这么无所谓，对不对！！”
袁志邦嗤笑一声，“开什么玩笑呢？我要是知道出去的办法我还会来这里啊？还会来这招
你一顿白眼？你这人真有意思，出现在你面前吧你又怪我们抢你活命的机会，离你远点吧又
怪我们不照顾同伴，你到底要什么？”
“大家都身为拼命活下去的一份子，关键时刻的我们更是应该团结起来，同仇敌忾，共御
外敌，而不是互相仇杀，将宝贵的力量用在同自己人搏斗上，我问你，如果我们大家都饿死
了，你准备怎么活下去？指望死亡请柬来救你吗？还是变成鬼魂的我们？”，袁志邦目光灼
灼，激得蔡少波低下头来。
“不过，我从不怀疑你是个聪明人，更不怀疑你作为一名从大学出来的天之骄子的能力，
我愿意相信你之前的话语和举动不过是因为肚子饿极了而一时失言，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
吃饿得慌，之前你应该是担心过多因此食不下咽，现在激起战斗意志所以肚子先一步开始叫
开战了，所以说这不是是场不怎么美丽的误会，你说是吧？”，袁志邦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蔡少波目光躲闪，唯唯诺诺地答道：“是，是的。”
“那么，祝你胃口大开，希望今天中午你能给我留一口饭，再见。”
袁志邦拉着罗飞扬长而去，正好碰上快步走来的Jason，Jason好奇地问道：“咦，你们这
么快就吃完了？”
袁志邦点头，“先走一步。”
罗飞沉默着跟着袁志邦穿过长廊，转过转角，来到电梯前，等电梯的时候，罗飞终于开口，
“志邦，你真厉害。”
不暴躁、不动怒、心思沉静、智虑深长，看着现在的袁志邦已经完全褪去当年莽撞冲动的
青涩，取而代之的是看遍千帆过尽、山河变换的大气从容。
“你喜欢吗？”
袁志邦偏头认真地看着罗飞，又问了一遍，“你喜欢吗？”喜欢这个开始学怎么杀人的袁志邦。
罗飞点头，“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袁志邦很满意这个回答，“那亲个？”
“为什么？”，罗飞哭笑不得，这个人偶尔脱线的性格，和跳跃奔放的思维还是没变。
“因为我喜欢你。”
袁志邦温柔得如同呢喃般地说，同时身子缓缓前倾，如水的明眸里波光潋滟。罗飞心迷神
驰间，竟忘了推开他。
“叮！”
电梯门打开。
袁志邦、丁科：“……”
黄杰远、罗飞：“！！！”
“你、你们、你们、在干什么！”，黄杰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罗飞面不改色答道：“哦，志邦眼睛进沙子了，我帮他吹吹。”
顿时冷场。
黄杰远一脸我真是【哔】了狗了的见鬼表情，袁志邦一副满不在乎任君赏观，丁科如雷达
般的射线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过，而罗飞则是一脸强装出来的镇定。
又是一声“叮”，电梯太久没动静自动关上，丁科眼疾手快让电梯重又开门，他缓步踱出电梯，走到袁志邦身边时，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摆出长者的架势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人，
注意肾。”
袁志邦眯起眼睛，笑：“谢谢。”
“不客气。”
罗飞见话题越扯越远，朝某个不知名的方向狂奔而去，赶忙使把力拉回来，“你们是要去
餐厅吗？那里已经没饭吃了。”
黄杰远道：“猜到了，我和丁队其实是来找Jason的，你们见过他吗？我们刚刚去他房间
找他，他居然不在。”
“嗯，他今天起的很早，就在餐厅里呢”，罗飞和袁志邦对视一眼，又问：“难道你们打算
现在开始试验？”
“再等一会儿”，丁科答道：“我们就在这等Jason出来，你们呢？要不要先回避下？”
黄杰远爆发出一声大笑。
“为什么……”罗飞话还没说完，脑子就转过弯来，顿时又羞又愧，说不出话来。
袁志邦搂过罗飞肩膀，“这话说的不错，只是说反了。罗飞咱们就在这候着了，反正那两家伙死皮赖脸、老了老了不怕羞，也没什么丢不起人的，咱们就发扬敢为人先的优秀精神，让他们见识一下。”
丁科冷哼一声，反讥道“话说的是堂堂正正、冠冕堂皇，倒是您身后的那位看起来脸色可不大好哇。”
夹在二人中间的罗飞只觉一口气憋在胸臆间，上不去下不来，梗着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羞赧而又笔直地站着。他向来不善于与人争辩，若是占了道理的高位还好，可像这样纯粹无赖的嘴斗，他那张只能说出大道理的嘴就只能拙笨地闭上了。
四目相对，空气顿时弥漫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围观的黄杰远暗自咋舌，跟丁队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就没看出来丁队是个爱争口气的人？还是说跟他们也算混熟了，露出本性来了？
于是另外两人一人尴尬，一人惊疑不定。
索性这个别样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一阵轻浮且带着几分沉重怒意的脚步声重重踏来，Jason气鼓鼓的样子很快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气死我了，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Jason大倒苦水，咬牙切齿地说道。
袁志邦笑笑，“怎么兄弟，该不会也是被里面那个混账给赶出来了？”
“别提了！怎么会有那种人渣，不懂团结友爱的伟大意义就算了，居然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不知道这里有位向往自由热爱生命遵法守纪的新时代五好公民就快饿死了吗共和国一大损失啊！”，Jason愤恨地说道，同时两道幽怨的目光投向了袁志邦。
丁科呵呵一笑，“原来如此，我房间里还存有一点食物，不介意的话大家一起享用如何？”
“fantastic，你真是个好人”Jason眼前一亮，忙不迭答应。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袁志邦笑眯眯道。
丁科所说的剩余食物，并不多，只是一两块发硬的干饼子，这种饼是用死面揉成的、烤的时候烘干了大部分水汽、因而十分耐放，只是吃起来口感不好，猴急的人一口咬下去能崩的牙疼。
“还有别的吃的吗？”，Jason瞬间从天堂坠入地狱，苦巴巴地问道。此时的他和丁科分坐在一张桌子的两端，黄杰远抱手站在丁科身后，袁志邦和罗飞则是看好戏一般站在
丁科率然道：“你可以选择不吃。”
后者明显不是个好选择，Jason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鼓着腮帮子，就着凉白开一点一点地下肚。
等吃饱了，赶紧离这群穷人远一点……
Jason边吃边想。
“你一边吃，我有件事跟你说”
Jason差点被噎住，“咳咳，你说什么？”
黄杰远递给他一张纸巾，宽慰道：“你这么激动干嘛？放心吧，不会吃了你的。”
就算再怎么说，乍然听到省刑警队长找自己有事商量，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心安理得心平气和的吧？Jason苦笑连连。
“呵呵，别担心，你一没杀人二没抢劫三没做什么亏心事，我有什么理由找你麻烦？咱们可是为人民服务的警察，不会随便伤害无辜公民的，特别是像Jason先生这样正直善良谦和友爱的优秀公民”，丁科一本正经地解释。
黄杰远：“对对，这是误会。”
“那，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Jason狐疑地问。
“严格说来不是我们找你，是死亡请柬找你”，丁科言简意赅说道：“昨晚我收到一封信，我研究了一下，应该是给你的。”
“给我的？”
丁科答：“是”
Jason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我非常确定”，丁科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有力，字字铿锵有力，震得人不得不服气。
Jason的脸沉了下去，眼神如被寒冰淬炼过的尖刀，阴寒锐利得可怕，他一动不动，却有种无形的压力以及要将活人覆顶湮灭的寒气从他身上溢出。
不，应该用“它”才对。
恶鬼褪下了伪装。
Jason极慢极重地说：“给，我，的。”
话语中不带一丝生气，死气沉沉，本该是疑问句听起来却成了肯定句。这种说话的方式，袁志邦太熟悉了，他曾数十次在梦里的那个天台、一遍又一遍地听文山用这种语气控诉他见死不救的罪恶行径……
直到他随着罗飞渐渐成长、渐渐铁石心肠，那个梦也就很久不再出现了。
就算回到过去，他又能干什么？难道徐文山能够指望他一个平凡人有逆天之力把他从死亡请柬手中救下来吗？？？
把生的希望寄托在一个萍水相逢、不过相处一个月的人身上，这想法真真可笑！
徐文山，你死的不冤！
袁志邦冷漠地看着丁科和厉鬼的对峙，看丁科如何化解厉鬼的杀局安全逃脱，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61章 恶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