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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痴梦一场 白衣上散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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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仙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男子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香在鼻间萦绕,她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一场太过美好,以至于她再也忘不掉的梦。
这样温柔的东华她从未见过。不似以往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疏离,也不似当日和魔族之人死战时睥睨天下的英雄模样。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是她此时唯一能想到的形容。
指尖缠绕着的是东华墨玉一般的长发,那样温凉的触感让她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一直以来被自己称之为“师尊”的男子,如今正轻轻的将她搂在怀中。
东华的下巴支在她肩窝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别怕。”
何仙姑的眼角有泪滑落,却依然笑的温婉。这一刻,她的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安宁。再不犹豫的点头,轻声吐出一个字:“好。”
他们之间的距离那样近,近到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温热的气息互相纠缠,她的清浅、他的绵长,搅乱了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左边胸口处传来“扑通”“扑通”的声响,一下又一下,越跳越快、越跳越乱,终于再也没了章法。
谁的呼吸不再沉稳,谁的心跳漏了一拍。
何仙姑有些迷茫的想:这样的东华太过温柔,而他的怀抱又太过温暖,她已经分不清现在的感觉。是因为眷恋,还是——因为自己真的动了心?
东华有片刻的怔忪:如果时间就此停留,他真的什么也不愿再去想了。
夕阳的余晖从窗间透过,细细的洒下半室华光。白衣上散落着的青丝纠缠在一起,恍惚间给人一种地老天荒的错觉。两人相拥的身形被橘黄色的光线拉长,在墙上投下一副缠绵交织的剪影,昏黄而朦胧的画面里,满是岁月静好的安宁。
这样的温柔缱绻,这样的让人留恋。
如果,永远都不会被打扰,该多好。
只可惜事与愿违。相拥着的两人只听见“哐”的一声巨响,一个穿着朴素、满头大汗的少年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嘴里还大声喊着:“素女姐姐,我回来了……”正是刚从山上打猎回来的张小元。
而在看清楚屋内的情景后,张小元充满朝气的声音戛然而止。此刻他口中的“素女姐姐”正姿势暧昧的趴在一身白衣的男子怀里,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张小元目瞪口呆的站在门口,第一感觉是:坏了,自己好像打扰到素女姐姐和吕哥哥卿卿我我了。紧接着他便反应了过来:啊啊啊!那个谪仙一样的吕哥哥醒了!
这个发现让他将方才的尴尬瞬间都抛在了脑后,拔腿便向外跑去。嘴里早已迫不及待的喊出了声:“娘,吕哥哥醒了!”
这一连串的变故快的让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等何仙姑缓过神的时候张小元早已没了踪影。
她看着离自己近的有些过分的东华,后知后觉的往旁边挪了挪,然后揉揉不甚清明的脑袋努力的回想着方才都发生了些什么。
东华眸光淡淡地望着她的侧脸,唇边噙了一丝笑,静静地靠着床不发一语。
过了片刻,何仙姑忽的瞪大了双眼,只觉得全身血液几乎瞬间便冲上了头顶,直涨得她满脸通红。
自己居然……居然如此小女儿姿态的在他怀里哭了那么久!这实在是太没有形象了!完了完了,她以后要怎么面对东华?
想到这儿她忙不迭起身,退了几步离他远远地站定。
何仙姑皱着眉懊恼的想:真是太丢人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开口?
东华见她手足无措的揉着衣角,连耳根都红了个彻底,不由觉得好笑:自己这个小徒弟怎么那么容易害羞,动不动就脸红。
觉察到他若有似无的目光,何仙姑只觉得脸烧的越发厉害,她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扭过头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
两人之间的氛围忽然暧昧的一塌糊涂。
就在何仙姑打算找个理由赶紧逃离这个气场微妙的房间时,窗外却响起一老一少的谈话声。
“娘,你快一点儿啊!吕哥哥还等着你把脉呢……”
“小元你慢点儿,我这把老骨头可比不得你……”
正是张氏和张小元的声音,而且马上就要到了!
她几乎是瞬间便退回了床边,拉起东华的手一脸关切的问道:“夫君,你觉得身体怎么样?”
东华瞥了眼已经出现在门口的两人,一双眸子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声音温柔:“好多了,这些天让娘子担心了。”
何仙姑的身子微不可觉的抖了几抖,只觉得自己被这一句“娘子”硬生生叫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是这幅场景落在刚进来的张氏眼中,怎么看都是一副夫妻情深的模样。
于是她走上前,对着仙姑满脸欣慰的说道:“吕相公总算是醒了,也不枉你每天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何仙姑起身福了一福,语气诚恳:“此事说来还要多谢您和令郎,若不是张大哥和小元那日凑巧路过,好心带了夫君下山,又收留我们夫妇在此住下,恐怕此刻素女也不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和您说话了。”
话音刚落,她便听到东华温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素女?夫君?吕相公?仙姑,你是不是应该给为师个解释?”
何仙姑吓了一跳,忙抬头去瞧张氏的反应。
谁知张氏却像没听到一般,脸上神色丝毫未变。
何仙姑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方才东华应该是直接传音给她,旁人是听不见的。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念却又头疼起来:自己一会儿要怎么跟他解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张氏此时却已经走到了床边,向她打趣道:“老身今日快些给吕相公把脉,一定不会耽误你们夫妻俩互诉衷肠的。”
这话仙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好站在一旁默默发呆。
这厢张氏和东华见了礼,便开始专心号脉。
不多时她站起身,点点头道:“确实已无大碍,再修养几天就没事了。你们夫妻怕是有许多体己话要说,老身就先出去了。”
东华不好行礼,便拱了拱手道:“老夫人慢走,救命之恩,吕某改日再谢。”
张氏笑着颔首,转身招呼张小元一起出了门。
屋内忽然间安静了下来,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何仙姑依旧倚着窗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东华站起身,几步走到桌边坐下,眸光淡淡的看着她。
其实他中午的时候就醒了,然后便一直在疏理体内澎湃的仙力。不知为何,他发现自己的修为居然比昏迷前增加了一倍。于是这一番调息所用的时间就稍微长了些。
之前何仙姑对着菩萨诚心祷告,东华也都是知道的。当她小声的抱怨着菩萨没有显灵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可能没办法再好好调息了,只好无奈的停了下来,然后睁开眼说出了那句话:“仙姑,你又妄语了。”
而眼下,他需要尽快的弄清楚:当日和那个魔族之人大战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对着站在窗边的女子说道:“仙姑,我有事情要问你。”
何仙姑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看着东华古井无波的脸,神色有些复杂。
其实这般淡漠疏离的模样才是眼前这个男子一直以来惯有的,方才难得一见的温柔,也许真的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这样想着,她走到桌旁坐下,神色平静的开口:“在长安的时候师尊不是和仙姑扮过夫妻么。如今再扮一次又有什么打紧?不过就是用来掩饰身份的说辞罢了。”
东华抬眸看向她,声音淡淡:“恩,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要问的是另外一件事。”
何仙姑闻言一窒,半晌方闷声道:“什么事?”
东华看着她的眼睛,问的很认真:“仙姑,那日我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何仙姑方才一直在苦恼的就是要如何向东华解释当日发生的一切,因为直到现在她也依然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会突然有了那么高的修为。偏偏她怕什么就来什么,事到如今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她咬了咬唇,将当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末了,她看向东华,有些迟疑的问道:“师尊,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东华的神情也有些疑惑,他皱眉道:“天界之人的仙力各不相同。仙友之间如果贸然传送修为,会引起很大的排斥,轻则费去全身修为,重则根基不稳再也不能修成正果。按你当日那种做法,没受重伤已是大幸,可我却多了一倍修为,这确实有些说不通,除非...”
何仙姑被他勾起了兴致,连忙问道:“除非什么?”
东华却闭口不答,换了个话题道:“长安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何仙姑一脸郁闷的从怀里拿出一只纸鹤,递到他面前:“喏,这是铁拐李传来的通讯符,我不会解,所以还不知道他都说了些什么。”
东华闻言伸手接过,神色有些不自然:“是我的错,那日教你法术时,竟将这最简单的传讯符给忘了。”
他说完手中掐诀,念了声“开”,那纸鹤便化作了一张符咒,铁拐李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尊上,你和仙姑一去就是半月,音信全无,拐李实在是放心不下,却又脱不开身去找你们。你们若是收到此符,就快些回来。”
之后便是将已找到汉钟离,知晓曹国舅的下落,以及蓝采和失踪一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待得听完,何仙姑和东华对视了一眼,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当日他们离开长安不到半天工夫,便遇到了魔族之人。接下来二人都受了重伤,不得已留在这张家村半月之久,铁拐李如今在长安分、身无术,看来他们须得尽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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