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而非》羊啊羊

17、闹腾

　　闹腾（2）

　　洛清远远就看到晏萌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桌旁的地板上散落着被打碎的玻璃杯的碎片，碎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洛清莫名觉得那亮光有些刺眼。

　　晏茗继续在说，声音已经哽咽了：“费寻，如果你不爱我，只是为了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而一直敷衍我、骗我，那你一定要告诉我，千万千万不要瞒着我，你不要担心我承受不住，我可以的，从小就生活在那种环境里我还有什么没有见过，得不到你的心能得到你的人我就会很满足，因为你是在我身边的。你放一百万个心，只要我的地位不被动摇我是被大家所承认的，我就不会干涉你和别的女人来往，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我自己的日子。所以，你一定要告诉我实话好么？”

　　由于费寻是背对着洛清所在的方向坐的，因此洛清只能看到费寻的后脑和最多三分之一的侧脸，看不到他现在脸上是个什么表情。
　　她刚在那堆玻璃碎片面前停下脚步还在想自己要说什么才能让晏萌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并且无法反驳乖乖离开，忽然听到了费寻一声愤怒的低吼。

　　“够了！”费寻强忍着心头熊熊燃起的怒火，看着晏萌那张委屈极了脸，后半句话却又实在是狠不下来，“你别说了。”
　　晏萌真的就没有再说下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直往外淌，任谁见了都会心疼。

　　“二位，你们的私事我没法多嘴，可是这大庭广众的周围这么多双眼睛在看着，要吵要闹都请换个地方，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在吃饭。”趁着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的间隙洛清插嘴进去。

　　洛清自觉自己这话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在提醒他们餐厅里人多嘴杂希望他们不要再吵下去，不然保不齐会发生什么意外就是自找麻烦，可是，不知道是她的语气没调整好还是哪个字或者词没用对刺激到了晏萌的神经，晏萌突然就拿起了还有装大半杯蜂蜜柚子茶的杯子，杯口朝她所在的方向倾斜，就把茶朝她泼过来。
　　整个动作不过就在片刻之间，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也就没时间躲避，只能闭上眼接受命运。

　　漫长的几秒钟过去，她的身体却没有任何感觉，睁开眼睛一看，居然是费寻的身躯挡在了自己面前，怪不得她刚才似乎听到了玻璃被碾压的声音。

　　她连忙走到侧边转头去看费寻，他胸前一大片衣服全湿了，脸上也溅上了不少水。

　　“晏萌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这里是公共场合不说也是我的地盘，我好言好语让你闭嘴滚蛋你听不懂非要我把话说明白了是不是？这里不是你家能任你随便发脾气，影响了我客人的用餐心情你负得起责么？”洛清伸出食指指着费寻，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瞪着晏萌，她老虎不发威当她是Hello Kitty啊，“你男朋友在这里，麻烦带着他马上滚，并且以后不要踏进这里一步，这里不欢迎你，谢谢！”

　　晏萌紧紧咬着下嘴唇，眼泪越淌越厉害，泪眼朦胧地看看洛清。又看看没有任何表示的费寻，把手里握着的空杯子又往地上摔去，还故意往费寻脚边摔。

　　伴随着“啪啦”一声清脆而响亮的玻璃破碎的声音，晏萌用手臂擦着泪朝店门口飞奔而去。
　　费寻想要立刻去追，却被洛清死死拽住了手臂。

　　“人呢？快去给我找张毛巾，还有，拿扫帚过来，把地上的玻璃碎片都给我扫干净！”洛清大声吩咐完便把费寻往吧台拽，边拽边说，“你何必帮我挡，她要泼我就让她泼，显得她厉害嘛！其实也怪我，要是我忍住不给你发短信就不会有这么个意外了。”
　　“不关你的事。”费寻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洛清在吧台接过妹子递过来的毛巾微微踮起脚尖把费寻脸上的水给擦干，又把他带进办公室仔细擦着他衣服上的水渍。

　　“你应该没烫到吧？”她擦完后把毛巾搭在费寻的肩上，腾出手去解开他西装的扣子，却被握住了手腕，“怎么了？”她不解。

　　“我还是要去看看她。”费寻扯开了洛清的手，“把她处理好了我再联系你。”
　　“可是你衣服湿了啊！”话虽这么说，但洛清还是收回手主动往后退了一步把路让出来。
　　“没关系。”费寻把肩上的毛巾拿下来放进了洛清手里，拍了拍洛清的肩膀，大步离开。

　　**

　　跑出了“Miss”大门晏萌步伐就慢了下来，一步一步越走越慢越走越后悔。她后悔自己不该不管不顾地就一个人往外跑，把费寻留在那里没听洛清的把他给拉出来，现在可好了吧，她对这附近一点都不熟悉根本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路上来往的车辆是不少，可没有一辆是出租车，她又没脸折返回去。
　　于是，她只能凭着来时的记忆走回到停车的地方，在费寻车旁边蹲下缩成小小的一团，把头埋进膝盖里，继续默默流泪。

　　费寻追出来四处都不见晏萌的身影以为她已经跑远了，便焦急地往停车场走去想开车去找。渐渐靠近自己的停车位后远远看到车旁边蹲着个黑乎乎的人影立刻小跑了过去。
　　在晏萌面前停下脚步之后，他的心狠狠刺痛了一下，原本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伸出自己微微发颤的右手，低沉地说了两个字：“起来。”

　　晏萌本来在专心的抽泣，认真回忆自己跟费寻一直以来发生的点点滴滴，突然之间，费寻的声音传入耳中，她的眼泪瞬时就止住了，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泪，用已经哭得发肿的眼睛仰视着自己面前高大健硕的身影。

　　“起来。”费寻重复了一遍，直接弯下腰，握住晏萌放在膝盖上的左手将她拉起来。

　　晏萌双腿蹲得发麻了，站起来后双腿酸软无力支撑身体，整个人扑进了费寻的怀里。她干脆顺势就抱住了费寻，把头深埋进他胸前。

　　被久违的暖意紧紧包裹，晏萌那颗原本冰凉的心开始很快回温，眼泪又止不住往外奔涌。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向费寻认错：“阿寻，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刚才太冲动了，我不该摔杯子，不该捕风捉影气昏了头说那些不相信你、伤害你的话，也不该把气撒在好心来劝的洛清姐身上，更不该拿水去泼她，可是，可是我有原因的啊，因为我太在乎你了，我不想失去你，你不要跟其他女人走太近好不好，我，我会控制不住自己要乱想，我很爱你，你知道么，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不对……”
　　费寻也抱住晏萌，轻声安抚她：“我知道，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也有不对，这段时间不该至忙着工作忘了要陪你。”
　　“不，不，你忙就忙去，我会乖的，我不会烦你的，只要你没有事瞒着我就好，你千万不能瞒我，不能瞒我……”
　　“嗯，我不会瞒你，不会。”费寻哄着，眼中的神色却变得复杂起来。

　　直到晏萌彻底平静下来停止了哭泣费寻才松开她，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把她安放进车里，送她回了家。

　　**

　　洛清的心情被晏萌这么一闹彻底坏了下去，虽然理智让她放走了费寻，但在情感上她非常后悔自己放走费寻这一行为，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还把额头往墙上用力撞了三下。
　　这真是太便宜了晏萌了，做错事情的是她，到最后被哄的也是她，自己反倒被晾在一边，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费寻的身影离开。
　　唯一能找回点心理平衡的，就是她想到了，经过这么一遭，费寻可能就会加快和晏萌分手的速度，她不会再等很久就能走上坦途了。

　　心情坏了待在“Miss”也没什么意思，洛清吩咐了店长几句就黑着脸带着阴沉沉地回了家。

　　可回了家她状态还是不好，坐立难安无所适从，胸口堵了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想做点事来分散注意里但老是没耐心，最后好不容易熬到了平常该睡觉的时间，她三两下洗了个澡扑进了自己柔软的床，找了个舒服的睡姿，清了清嗓子拨出了费寻的号码。

　　这还是洛清为数不多的主动给费寻打电话。

　　“嘟”声没响几声线就接通了，洛清隐隐带着些期待，反倒战战兢兢的，试探性地“喂”了一声
　　费寻也已经躺在了床上，回一声“嗯”，没多说话。

　　“晏萌她……”
　　“没事了，”提到了“晏萌”费寻很清楚洛清要问什么，把她打断，“她很好哄。”
　　“哦。”洛清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费寻坐直了身体，背靠着床板，虽然猜到了洛清的反应会有点大，但他还是说了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洛清音调陡然变冷，语速也急促起来，“为什么要对不起？为什么是你跟我说对不起？”最要对我说对不起的不是你，是晏萌，你虽然现在还是她男朋友，但你能代表她？
　　“因为你让我留下我却还是去追了她，你心里肯定不好受，所以，我要对你说对不起。”
　　“……”

　　洛清没想到费寻给出的答案会是这样，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心里也讲不明白是种什么感受，就是忍不住想笑，觉得自己被人放在了心上。

　　但其实，费寻向洛清道歉是为了晏萌，不论洛清是什么反应那声“对不起”费寻都会说。他那样解释既道了歉，洛清也不会不接受，不正是两全其美么？

　　费寻提起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缓缓把气呼出：“我会尽快和她分手，我也不想再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