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风韵安趴在地上,脸上感受到地面的寒意,惊得醒转过来,她微微皱眉,不知为何自己会趴在地上。她撑起了身子,因力气细弱,腰部无力,双腿更是没有办法移动半分感觉半分,是以只是让胸口离了地面。
风韵安费力地扭转过了头。眼睛余光可见自己细瘦绵软的双腿正紧紧地贴于地面完全不留丝毫缝隙,连踝关节处的正面,都贴得紧紧得。仿佛她的腿面就是笔直得没有任何弯度。
腿上的淤青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双腿的皮肤如从前一般白嫩无暇,除了瘫软不能活动和感知之外,这双腿如玉般好看。玉腿形容于它们,那是最恰当不过了,不仅是因为它们的色泽看起来像玉,更因为它们常年微凉抚摸起来感觉如玉一般清凉。
风韵安看着自己紧紧贴于地上的双腿,冥思苦想起来,她不知为何双腿的淤青已经消散了,而且,更奇怪的是,她的腿为何会□□地放在那里。
风韵安正担心自己是否全身都□□而把目光上移的时候,周围一阵阵愈来愈近的“咝咝”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风韵安内心一凉,转眼间便看到大量的青蛇围成了一个包围圈涌向自己。毛骨悚然的感觉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可是,风韵安并不想就这样坐以待毙。她看了看前方,还好,前面有个门口透着光亮,而前方有一个缺口,那里还没有蛇。
风韵安咬了咬牙,手臂使力,拖着自己瘫软的身子向前爬去。她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后面和周围追赶过来的青蛇,只想着快点爬到门边去。
可是她即便不回头看,她也好像清楚地看到自己贴地的腹部和双腿在地上拖拉的无助模样,它们全然靠着她手臂的力气而向前移动,还拖累了她的速度。
忽然,风韵安感到脚上传来钻心的疼痛,她翻身一看,发现许多青蛇已经咬上了她那双瘫痪的腿,可是奇怪的是,她居然觉得十分疼痛。从未有过感觉的双腿,此刻居然疼痛异常。
风韵安耳边响起一阵呼唤,厚重的眼皮努力地睁开了,她看到了一个比她年长一些的宫女在叫唤她,她迷迷蒙蒙中,觉得这宫女很面熟,良久,清醒了一点之后,才忆起那宫女便是黎渊身边的燕儿。此时,风韵安才醒悟,原是自己做了一个可怕的梦而已。
想必是因为自己神态痛苦惊动了燕儿,才会让她如此着急地呼唤吧。
终于完全清醒过来的风韵安虚弱地对燕儿报以淡淡一笑,虽然她很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宽慰一下这个似乎不轻易被吓到而被自己吓得不轻的宫女,但是她实在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黎渊踱着步子进了门来,走到床畔,关切地问道:“可是见好了?”
风韵安依然轻轻浅浅地笑着,可依然是熬不住困,复又睡去了。
隐隐中仿若听到一阵琴音,心中煞是安宁舒适,竟是一夜无梦,安眠至晨光初现。
“昨夜可是有人抚琴?”风韵安忽地忆起昨夜的琴音,随意地问了一句正服侍她的燕儿。
“回明昌公主,是的。”燕儿答道,并没有停下为风韵安揉捏腿部的手,依然一脸的专心。
“不知是谁能抚出这样一手好琴?”风韵安难得表现出兴趣来,虽是轻轻淡淡地说出,可是言语中的赞赏却是毫不掩饰的。
七窍玲珑心的燕儿怎会不明白风韵安此时的心思,想必一定是想要会会这个抚琴之人。燕儿也难得放下尊卑打趣道:“明昌公主,您猜这位抚琴人是个男子还是个女子?”
风韵安的确是很被那抚琴人的琴艺吸引,因此对于燕儿的问题也是很有些兴趣作答:“我猜着是个女子,她琴音素雅纯净,虽然乐中已有铿锵之音,不过却丝毫掩盖不住女子的阴柔善美。”
“公主好耳力,的确是个女子。”燕儿笑道。燕儿见风韵安又陷入了思考之中,知道她是疑惑为何这里会有一个女子在夜里抚琴,便又善解人意地答道:“公主不必疑惑,此女并非陛下的妃子,而是陛下的义妹,林府的小姐,名悦荷。”
风韵安听罢,脸上带着清浅笑意,口中轻喃:“林悦荷。是个好名字。”
午后时分,风韵安觉得身子清爽了许多,便吩咐燕儿准备准备,她想要到荷花亭坐坐。
燕儿领命去准备了,屋中风韵安斜靠在躺椅里,手中把玩着白玉酒杯。手依然纤弱乏力,可却也还拿得起一个杯子。
想到当日饮酒自尽,风韵安的嘴角微微扬起,叹道:“可惜不能喝酒了。”
“明昌公主此话怎讲?酒,想喝便可以喝,不想喝便不喝罢了。”门口响起了清脆的女声,不似风韵安的棉柔,却是银铃般脆而不硬,听起来格外好听。
风韵安目光移离手中玉杯,微微抬首,看到了前面两个女子。说话的是前面那个穿着粉衣的清丽少女,旁边一个穿着侍女服饰的少女正搀扶着她进来。
风韵安自然是知道了来者何人,想必就是那抚琴的林家小姐了。风韵安淡笑着打着招呼:“林姑娘,幸会!”
风韵安眼中对上林悦荷的那双大大的眸子,心中却是暗暗一惊。那双眸子大而美丽,却毫无光彩,黯淡得如墨色的棋子一般。没想到,林家小姐竟是个瞎子。忽然就明白了那小侍女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嘀咕着的应是提示她怎么走吧。
小侍女才扶着林悦荷在桌旁的椅中坐下,林悦荷还是惯性地扶着桌子的边缘才安心坐下。听到风韵安的招呼脸上现出了天真无邪的惊讶,失焦和空洞的双眸并没有影响到她的俏皮可爱:“你猜到我是谁?”
风韵安看着林悦荷,忽然忆起自己的俏皮的皇妹,心中温暖,便柔声道:“是的,昨夜听闻你的琴声,早间我向燕儿问起过你。”
林悦荷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林悦荷对于声音还是很敏感的,从风韵安的言语中,她知晓风韵安是个和善温柔的人,最起码对她是和善温柔的,而且林悦荷本就单纯,因此很快就和风韵安熟稔起来了。
她滔滔不绝地向风韵安说了许多事情,像个兴奋的孩子。她说——
“你知道吗?那日皇帝哥哥在我那里唉声叹气,叹得我心都烦了,我就问他是什么事情令他烦恼了,他就告诉悦荷原来是皇后欺负你了,还害你生病了,他觉得很忧心。所以我就提议让我过来为你抚琴。你别看我小,我抚琴的技艺黎国上下没几个人及得上我的呢。”
“你知道吗?皇帝哥哥把皇后软禁了,让她面壁思过,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但是悦荷却觉得很开心,那个皇后老是拿自己的身份欺负人。虽然她不敢欺负悦荷,可是我身边的小宫女老是被她挑毛病来惩罚呢。悦荷可讨厌她了,悦荷知道皇帝哥哥也不喜欢她,但是却不得不接受她。有些时候悦荷觉得皇帝哥哥可可怜了。”
林悦荷说得滔滔不绝,风韵安也听得津津有味,虽然她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和平常无异,但是心里却是欢喜的,她觉得眼前这个悦荷小姑娘实在是活泼有趣得紧,为她这些平淡的日子添了一道光彩。最后,燕儿来回话说准备妥当的时候,风韵安却说不用了,因为她发现和林悦荷呆在一起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