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离合悲欢（西叶）》夜疏

12、第 12 章（抓虫） “为了梅花

　　陆小凤一行人在收到回信时，已经是他们出发的第四日了。距离京城已经很近。

　　几人此刻正处于荒郊，四周寂静，正燃了一堆篝火。

　　陆小凤从信使手中取来两封信。

　　一封上面没有署名，一封上面只有一个“朱”字。很明显，这两人都已经回了信。

　　他先打开了朱停的来信，信封中除了信，还有一张草图，信上寥寥几语：“陆小鸡，图上画的是叶孤城需要的东西，做起来费劲，只有两枚，小心点用。”

　　陆小凤看向信使，信使从怀里掏出了朱停给他的包裹，递给陆小凤：“陆大侠，朱先生交付的包裹在此。”

　　陆小凤看着手里的包裹，又想起了刚刚看到的草图。那图上不仅有这物件的设计步骤，还有使用方法。

　　他将包裹和信封一起递给了叶孤城。

　　西门吹雪站在叶孤城身侧，叶孤城打开信封的时候，便一起查看了草图。

　　草图上，这物件主体是一截茶秆竹竹管，内里中空装载火药和引线，这竹管可绑缚在箭矢上，只需箭矢射出，竹管中的火药和鳞粉就会在撞击的一瞬间引燃，顷刻就可以吞没船只。

　　届时哪怕船上的船工们泼水，鉴于朱停配的火药比例，也不会那么快熄灭。

　　陆小凤站在一侧，打开了老实和尚那封密信，面上的神情正经了几分：“南王世子像是已经在应对异动了。”

　　他将信递给了叶孤城，叶孤城神情平淡：“南王世子已经知晓南海的事情了，他此刻已经加快吸纳人手紧急训练，下一步就会去南海确认钟意秋的生死。但他也可能调动人手准备提前计划。”

　　叶孤城此刻并不那么担心白云城，毕竟他在出发前夜，就已经安排妥当，令城中暂闭城门，府中人且以逸待劳，以白云城的易守难攻的特殊位置，再加上白云城中好手不少，自然不会惧怕。

　　花满楼取出舆图，指尖从墨迹微微凸起的路线处划过，声音温和，但却极为慎重：“待南王世子确认完南海的情况，信使多半会往京城传信，信一旦入京，很多事情便被动了，我们得多争取些时间。”

　　陆小凤看了看花满楼手中的舆图：“信使应当也是走的官道，我们自入北以来为了不打草惊蛇就换成了小路，既然如此，我们可以从小路绕回官道，以信使配备的马速，能在信使进京之前截住。届时截住信，人暂且看管起来，南王世子没能收到南海来的信，就会以为路上出了事重新派人，一来一回就也能拖上几日。等我们到了京城，朱停做的东西数量也会稍微多些，老实和尚那边想必也已经摸清了槐园。”

　　叶孤城对此没有异议，他只示意信使离开。

　　很快，天色已晚。一行人寻了一处野店歇脚。

　　因是小店，房间并不太多，最终陆小凤和花满楼住在一间，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各自住了一间。

　　叶孤城掌着灯，对着烛火翻阅着舆图。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手中端着一碗热汤，走到了叶孤城身旁，将碗放在叶孤城手旁的桌面上。

　　“喝些热的。”

　　“这是？”

　　“姜汤，北方比南海更冷些。”

　　叶孤城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端起碗喝了几口，忽然出声：“你之前说，你回来前，除了和我说话，还想了些什么？”

　　西门吹雪在叶孤城身旁坐下，他有些意外叶孤城的问题，但他回的也很认真：“我在想，万梅山庄的梅花开得很美，希望你可以来看看。可是我回来之前，梅花没有开。”

　　叶孤城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西门吹雪神色平静，声音是一贯的冷漠，却带着些难以察觉的邀请意味:“万梅山庄的梅花一向开得晚，每年都是在腊月十五前后开放。”

　　叶孤城没有说话，他低头将碗里的姜汤喝完，碗底触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他起身走到床前，推开窗看着远方的夜空，此刻空中一片墨色，乌云散去，露出点点星光：“今年腊月，我会拜访万梅山庄。”

　　西门吹雪看着叶孤城背对的身影：“为了梅花？”

　　“是，为了梅花。”

　　西门吹雪沉默了片刻，伸手将空碗收走，走到门口开了口，声音略有些低缓：“我等你。”

　　说完，西门吹雪就出去了，屋内只剩下了叶孤城，叶孤城将窗户关上，烛台上的火苗却还是微微跳动，像是夜风仍然吹过。

　　*** *** *** ***

　　一行人打算从小道穿回官道，只好贴着太行山脉的余脉穿过去，一路山势路况不便。

　　侧径转青壁，危梁透沧波。

　　陆小凤骑着马走在花满楼前面，他一边骑行，一边嘀咕：“这怕是要跟剑门关比上一比了。”

　　花满楼有些意外：“你竟走过剑门关？”

　　陆小凤一时没注意音量，意识到花满楼听到了，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摸了摸鼻子：“花满楼，我那也是听人说的。”

　　花满楼没有说话，只是跟在陆小凤身后。

　　西门吹雪在几人的最前面，路至一条弯道，忽然勒马：“此处有一条岔道，从这下去有一片小树林，穿过树林便是官道。”

　　叶孤城骑着马过来，看了一眼远处：“西门吹雪，你有几成把握拦截成功？”

　　陆小凤和花满楼联袂而来，陆小凤摸了摸唇上的胡子：“这里路况崎岖，且这种小道连马车都进不来，多半不会有什么人把风。”

　　一行人的武功都是不俗的，听觉上暂时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也骑着马朝着树林而去。

　　正半道上，花满楼突然出声：“陆小凤，你可有听到有鸟鸣声？”

　　陆小凤忽然意识到什么：“这里太静了。”

　　确实太过安静了。

　　在一行人骑马近来之时，尚且还能听到风吹松针的簌簌声，和几声若隐若现的鸟鸣声。可不知何时，不提那或许本就离得远的鸟鸣，此刻连风声都像是突然消失。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在陆小凤出声之前就同时勒马，手也已经落在腰间的剑柄上。

　　——他们已经做好了迎客的准备。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这种小路也有人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