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离合悲欢（西叶）》夜疏

11、第 11 章 老实和尚虽

　　次日，辰时。

　　五匹饲养得油光水滑的骏马就已经等在白云城入口侧面，而西门吹雪昨日提到的马车则在另一侧。

　　陆小凤、花满楼以及司空摘星过来的时候，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也才刚到。

　　司空摘星仍然是易容的状态，目前来说，现在在场的数人暂时都还不曾见过他的真面目。

　　他看了看那五匹马，再看看旁边的马车，手里那从白云城厨房里顺来的肉包子一时间顿住了，随后又边吃边嘀咕：“五个人出门带五匹马一辆马车，到底谁骑马谁坐马车？”

　　司空摘星声音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周边的几人都听到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对“视”一眼，二人各自牵了一匹马，同时翻身上了马。

　　陆小凤看了一眼还在和肉包子里溢出来的油汁奋斗的司空摘星，这种时候他倒是不好奇了，甚至打算阻止一下司空摘星的好奇心：“猴精，你可别到时候掉队了。”

　　司空摘星翻了个白眼，三两下吃完，又用布帕擦了擦，也挑了一匹马，翻身上了马，随后策马而去：“陆小鸡，我一定比你先到。”

　　叶孤城站在马车前，看了看西门吹雪的手臂，见西门吹雪没有动作，没有说什么，牵了一匹马过来，随后翻身上了马。

　　西门吹雪看着叶孤城，他自己的伤自己知情，实在用不上马车。他看了一眼车夫，车夫也像是毫不意外一样将马车往城外的养马场那边赶。

　　西门吹雪上马后架着马走到了叶孤城右侧并行距离半步的位置，叶孤城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是默许。

　　四人骑着马，顺着官道开始往北疾驰。

　　越往北，气温越凉。甚至就连南方此刻还有的绿叶桂花，也都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松针。

　　*** *** *** ***

　　京城。

　　朱停虽然外号是“老板”，可他却不是开店的商家。

　　他在京郊的住所是一间藏在离官道颇远的平屋，常年敞开着大门，只需要有人走过，就能看见院落的角落里堆着零碎的机关零件。

　　但别看朱停的院落潦草，他却是一个知道享受的人。只从内里看，桌椅床卧应有尽有，虽然算不上繁华，却是老板娘亲手收拾积攒出来的。

　　朱停收到陆小凤的来信时，他正靠在院落里的躺椅上喝酒。

　　纸张很薄，字迹一看就是陆小凤写的，潦草得像是到处乱跑的鸡爪一样。

　　老板娘端着一碟花生米从厨房走过来:“小凤寄来的？”

　　朱停“嗯”了一声，仔细看了起来。

　　陆小凤写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是因为赶时间，本来就潦草的字迹更潦乱了。因为一起长大的情谊，虽然许久没见，再加上时间紧迫，他只三言两语间说着他在南边遇上了一桩麻烦事，还提及过几日便要来京城，最后面几句却提到了叶孤城。

　　“我在南边遇到了叶孤城，他需要一件能在水下炸船的东西。不必要多大的威势，只要能炸穿船底，最好能方便携带，急用，事成之后酒钱加倍。”

　　末尾那句还附了一行小字，是花满楼的字迹:“朱兄不必为求快而伤及自身，当心些。”

　　朱停将这纸短信看得仔细，也有些疑惑:“叶孤城？”

　　老板娘语气带着些不确定:“那个白云城城主？小凤怎么会遇上他？”

　　以朱停和老板娘对陆小凤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会自己跑到白云城的性格。

　　朱停没有想那么多，半坐起身，他已经不打算继续喝酒了。

　　老板娘看着他:“花生米还吃不吃？”

　　朱停把酒壶往竹制躺椅上一放:“不吃了，我去做个小玩意。”

　　朱停这个人只看他动手做机关的地方，看着潦草像个懒汉，实际上他在这一方面属实是个大师。

　　方才看完陆小凤信里的要求，他就已经坐到院落的角落里开始设计画图了。

　　*** *** *** ***

　　同在京城的老实和尚，他在接到陆小凤的信比起朱停甚至还要早一天。

　　——走的是叶孤城的情报网。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和尚，京城城郊的槐园，你帮我留意一二。你不必出面，只需要远远看着动静，什么人出入什么时段调遣人手，或者是暗中有什么变故，传句话给我即可。若是你觉得此事麻烦，也可以不去，就当没有见到这信。等这事了了，我请你吃苦瓜大师的素斋。”

　　老实和尚看完了信，就将信纸落在烛火上点燃了，他口中颂了声佛号。

　　陆小凤从来不是一个会勉强别人的人，可偏偏，他也是一个很了解老实和尚的人。现在老实和尚就要准备出发了。

　　槐园所在是在京郊十里开外，依山靠水，四面围墙又高又厚，门上却掩耳盗铃一般只挂着“南府”，南，正是南王府管家的姓氏。

　　老实和尚到的时候正是夜间，此刻别院落着一把大锁，但老实和尚并没有觉得这里当真没有暗哨，他藏身树荫，夜色之下将身形隐匿得极好。

　　老实和尚虽然不老实，但是他的能力却真的不俗。

　　他自去年因素斋结识陆小凤后，与陆小凤便也没有断了联系，谁都知晓苦瓜大师对陆小凤的厚爱。

　　老实和尚藏在树后，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别院里传来的声响，不变无规律变动位置的暗哨呼吸声，别院院中时不时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甚至还有闷哼声，是有为数不少人躲在里面操练。

　　——私兵。

　　老实和尚现在已经想跑了，他很明白这是一个多大的麻烦，但是他已经掺和进来了，再加上陆小凤许诺的素斋……

　　次日一早，老实和尚就已经伪装一二偶遇起每日去菜市场采购的厨子，或许是出家人的身份，一来二去之下，竟也得到了不少信息。

　　待厨子远去，他变换了几次路线，才寻到那日送信来时附带的地点，他走近要了笔墨，提笔落下了几个字，但他相信陆小凤也一定能看懂。

　　【炊羹骤增，日食三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