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抹阳光》叮菪

6、“庸医”

　　“身体过度劳累，再加上流感，所以才会引起发烧，基本上是没什么问题，只要按时吃药，等烧退了就没事了。”一名穿着小丑服的男人一边说话，一边在林宇渊的手上插针。
　　如果不是他帮病人打针的手法很专业，凌曦一定会认为，也许医生不是他的主业，小丑才是。
　　试问，有哪个医生，会三更半夜穿得像小丑一样到处乱跑呢？难道他刚刚是去街头表演了吗？
　　刚刚开门的时候，她真的是吓到了，还以为是谁敲错了门，刚想把门甩上的时候，他就说话了。如果不是他开声澄清，甚至把身份证都拿出来给她看，她真的不愿意相信他是她打电话找来的。
　　将针筒放回自己带来的药箱后，顾西亚的视线在林宇渊的脸上停留了一分钟之久，久到凌曦以为他对那个双目紧闭的男人有兴趣。
　　也许，他不仅是一个小丑，还是一个同志！凌曦心想。
　　而顾西亚想得却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他们两个人还是遇上了。
　　转过头，在看向凌曦时，顾西亚显得特别高兴。“小曦，真想不到你会找我。”那个涂抹得异常艳红的血盆大嘴在这个夜晚显得特别诡异。
　　但更诡异的是她居然不觉得害怕，反而还觉得他这样的装扮是最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难道他们真的认识？难道他真的是一名小丑？所以她才会有熟悉感吗？
　　凌曦疑惑了。
　　现在很多事情，她都只能凭靠自己的第六感来认识了。
　　例如认人，橙子、林宇渊以及眼前的顾西亚，都能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顾西亚，我们以前真的认识？”她也很清楚，熟悉感不能代表一切。
　　顾西亚心一喜，“小曦，你是不是想起来了？我是你最爱的西亚哥哥啊！”那张小丑脸突然凑了过来，吓得凌曦连忙后退了一大步。
　　好吧！她错了，有些问题，她是不应该问他的。
　　“谢谢。”她躲开他再次凑过来的脸，道了声感谢。
　　对顾西亚，她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准确来说，她是对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了记忆。
　　当初，她离开医院，在门口等管家伯伯开车过来时，这个人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亲昵地喊她小曦。
　　当她告诉他，她不认识他的时候，她能感受到他的错愕。但下一秒，他就拉着她说了很多，但重点也只有那么几句，就是她是他们的同伴，只是迷路了，一时找不到回家的路。说完，还扯着她的手，说要带她回家。
　　那时候，她真的有些吓到了。对于一个没有任何记忆的人来说，他的出现，让她感到无措。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相信他。
　　眼角又刚好瞄到管家伯伯开着车过来，她毫不犹豫踩了他一脚，趁他痛得跳脚的时候，一溜烟地溜进了车里。
　　原以为这样可以彻底撇掉他了，但没过几天，他又出现在她面前，但这一次就比较正常，不仅和她保持安全距离，就连说话的语调都慢了很多。
　　如果没有之前那一次，她一定不会怀疑他其实是一个疯子。
　　当他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她的时候，她又愣了一下。
　　只因为上面写着：顾问医生顾西亚
　　疯子能当顾问医生的吗？该不会是精神病院的吧？她感到疑惑。但却也很小心，没将自己的疑惑表现在脸上。
　　“小曦，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啊？”顾西亚扬起一抹魅惑众生的笑容。
　　事实上，顾西亚是一个很俊美的男人。
　　只是对于凌曦来说，这个男人有病！
　　于是，她很果断地摇了摇头。
　　顾西亚看起来已经习惯了她的拒绝，这次他也仅是耸了耸肩，无所谓地道：“那你下次有什么事，就给电话我吧！无论多远，我都会立即赶到你的身边。”
　　他说着很感性的话，但是凌曦却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西亚。”她喊。
　　“嗯？”很温柔的调调。
　　“你脸上的小丑妆容很难看？我家的厕所在那边，你要不要洗一下？”说着，她伸手指向里面。
　　“呃……”顾西亚的笑容立即垮了。他可怜兮兮地说：“我这个妆化了很久的，你居然说难看？”
　　顾西亚除了医生以外，还有另外一个职业。而换装就是这个职业所需要的技能。对他来说，医生才是副业，那个职业才是主业。
　　“是很难……你醒了？”凌曦敏锐的感受到一道视线，低头一看，正好对上林宇渊的目光。
　　他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凌曦被他看着，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脸也微微发红。
　　“不打扰你们两个对望了，有事再Call我吧！”顾西亚好笑地开声打断他们的对望，接着拿出一包西药扔给凌曦。
　　凌曦下意识地接住。
　　“一天三次，饭后吃！我已经分好了。”说完，弯身提起自己带来的药箱，看也不看林宇渊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凌曦愣了一下，然后开声喊住，“顾西亚。”
　　“嗯？”顾西亚故作潇洒地回头，“不用谢！”
　　“不是。”凌曦摇了摇头，在顾西亚疑惑地目光下，缓缓说道：“你的脸……不要吓到人！”
　　于是……
　　顾西亚伤心了！
　　他脸上的图画是他的杰作，被批评像小丑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叫他不要吓到人？！
　　泪奔啊……

　　听到大门被关上，凌曦这才转过头来面对林宇渊。
　　此时的林宇渊早已坐了起来，原本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也因为他的动作而滑倒了地上。
　　“困了就休息一下。”凌曦弯下腰，把地上的被子拿起，盖到他的脚上。
　　闭上眼睛揉了揉额头，他哑着声问了句：“现在几点了？”
　　凌曦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回答道：“六点半。”
　　这时，林宇渊才睁开眼睛，抬起头，“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他不喜欢那个男人，很不喜欢。
　　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感觉，很亲昵，仿佛认识了很久一般。
　　“不知道。”凌曦摇了摇头。
　　她的确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是这话听在林宇渊耳中，却是她不想跟他说，所以才用“不知道”三个字来敷衍他。
　　林宇渊脸一沉，扬手将她刚刚为他盖上的被子扔到地上。
　　“你干嘛？”凌曦疑惑地问。
　　对他突如其来的怒气感到费解。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他挣扎着站起来，才发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又重新摔到沙发上。
　　“刚才顾西亚帮你打了支针。”凌曦淡淡地说道，完全没有上前搀扶他的冲动。
　　冲动是魔鬼，谁让他无缘无故地生她的气。
　　她又不傻，又怎么会送上去让他发泄呢？
　　“顾西亚！”他咬着牙，“你知道他叫顾西亚，却又跟我说你不知道他是谁？”
　　林宇渊告诉自己，这不是嫉妒，只是担心而已！
　　担心她身边出现的人会不安好心。
　　“他说他叫顾西亚！”她无辜地眨了眨眼，“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知道！哦！对了，他还是一名医生！”报告完毕。
　　林宇渊听完后，发现自己的头更痛了。
　　他一脸痛苦的模样，让凌曦的心都跟着揪痛，她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烧还没有退，你再睡一下吧！待会儿我煮点东西给你吃，吃完再吃点药。”
　　林宇渊微微地张开了一点眼缝，凌曦着急担忧的表情也落进了他的眼里，他的心突然间安定了下来，没有之前的那么焦虑。
　　会担心，就说明她的心里有他。
　　这样子，就足够了。
　　他整个人此刻才算真正地放松了下来，在凌曦的帮助下，他慢慢地躺倒了沙发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凌曦身上的气息，最后记忆回到了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