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抹阳光》叮菪

29、过去的“他”和“她”

　　距离那天晚上，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柳弈也在那天找过她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而林宇渊，也在那天晚上完全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也许他终于发现，其实他没有那么爱“凌曦”。
　　看着讲台上讲着法文的老师，凌曦有些发愣。
　　“听说林宇渊辞退了工作。”程韵小声地在她耳边说。
　　“哦！”凌曦虚应了一声，但没有说些什么。
　　这个老师不会点名，也不会在课堂上提问，如果是以前，她会很喜欢这个老师。但是现在……她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辞退了他的工作，也搬离了他的住所。
　　昨天，她就站在二楼，看到一部搬家公司的车停放在他家的门口，那些傢俬从里面被搬了出来。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却始终没有看到它的主人出现。
　　林宇渊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以一种强势之姿闯入她的生活，而现在，他又连一句话都不说，就这样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有那么一瞬间，她开始怀疑这个人到底存不存在。
　　如果存在，那为什么他一点东西都没有留下？他欠她一句交代，还是他认为，没有向她交代的必要？
　　如果不存在，那她脑子里的记忆算什么？
　　原本，凌曦以为，林宇渊这次会彻底的消失。
　　但，当她看到他站在她家门口的身影时，她疑惑了。
　　“不是离开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不可否认，她看到他的心情是高兴的，也带着一点点紧张。
　　林宇渊穿着一身白色的悠闲服，他双手插袋，就这样站在凌曦的面前，他这个样子，凌曦见过很多次，却没有一次像今天一样，让她怦然心跳。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他说。
　　没有问是什么地方，凌曦下意识觉得，这个地方和她的过去有关系。她点了点头，将手伸出，覆上他朝她伸出的手上。
　　一间老宅。
　　在坐了两个小时的车程，绕了无数条乡间小路，车子最后停在一间老宅前面。
　　“下车吧。”
　　凌曦下车后，打量了一下四周，都是农村的小屋，最高也就是两三层，和城市的高楼大厦一比，就显得很微不足道。而眼前的这间老宅，则显得比较有气势。外面的墙壁，一看就是翻新过的，而且它还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还有一棵很大的树。
　　这是一个很适合睡觉的树。凌曦心里如此想着。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是在这棵树上睡觉。”一开始，他以为她只是单纯地爬到树上，但后来，他才知道，她压根就是把这棵树当作了床。害怕她会从树上摔下来，有很多次，他都禁止她接近这棵树，但凌曦从来就不是一个会乖乖听人话的女生，无论他如何禁止，她都有办法站在树上对他say hello。次数多了，他也就懒得管她了，只要她答应他不会受伤就好。
　　就说嘛！你果然很适合睡觉。她伸出手，轻抚着它的树干。
　　“凌曦，我现在要跟你说的，是我们的过去。”他伸手，将她的身子转向自己面前，“无论你愿不愿意听，我都希望你能够听下去。”
　　他认真的神情，让凌曦忍不住问了句：“你之前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为什么现在却要掀开所有的谜底？”
　　只见他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凌曦，一个人守着那些记忆，实在是太痛苦了。”最爱的她明明就在眼前，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就怕会吓到失去记忆的她。
　　“如果，那些记忆，我还是一点都没有想起来，那你又怎么办？”
　　“至少，我可以把它们说出来。”他的表情，痛苦中夹杂着点无奈，让凌曦感到有些不舍。

　　“隔壁，是你的奶奶家。五年前，你在你奶奶家养病，而我在老宅这边养伤。”
　　“伤？什么伤？”
　　“眼睛！”他指着自己的眼睛，“这里瞎了，什么都看不见。”那段时间，是他这辈子感到最无助的时候，但也感谢那次意外，让他遇到了眼前的这个人。
　　凌曦——他的阳光。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变得好温柔，凌曦以为自己会这样就沉沦在他的目光当中。
　　这样的目光，和梦中的他像。
　　“凌曦，你在骚扰我吗？”他突然开声。
　　凌曦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覆上了他的脸颊，而他的眼睛，则饱含笑意地看着她。
　　“我……”她表情局促地将自己的手放下来，“我手抽筋……”
　　林宇渊看着她，就这么嘴角微微上扬，什么话也没有说。
　　“好啦！你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凌曦转过脸，避开了他的目光。
　　“凌曦，你在害羞。”林宇渊伸出手，轻轻地点了下她的额头，“一点都不坦率！以前的凌曦坦率多了。”
　　以前！又是以前。
　　“林宇渊，既然你那么喜欢以前的凌曦，那就离现在的凌曦远一点。”她不喜欢他们提以前，以前怎么样，她都忘了。好和坏，都与现在的她没有关系。
　　“你在吃醋还是在生气？”忍不住，林宇渊再一次伸出手，戳了戳她鼓起来的脸颊。
　　“林宇渊，你的手不想要了吗？”瞪他，很用力的瞪他。
　　林宇渊笑了笑，然后两只手同时抬起，趁凌曦不注意的时候把她脸上那副黑框眼镜给拿了下来。
　　“你干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眼镜还是落到了对方手中。
　　“没近视带什么眼镜？”他将它折叠起来，然后塞到裤子里。“暂时帮你保管。”
　　瞪他，继续瞪他。
　　凌曦发现今天的林宇渊和平常的很不一样。
　　笑容多了，但也变得很幼稚。
　　“别瞪了，我知道你的眼睛很大。”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开始讲故事了，你给我认真点听。”
　　“是你不认真好不好？”她小声地低估着。

　　凌曦，在林宇渊的心目中，就是一个阳光的存在。在他生活中最黑暗的那段时间里，她的出现，照耀着并温暖着他冰冷的心。
　　第一次，他发现自己的人生也可以那样活着。
　　没有开不完的会议，没有批不完的文件，也没有看不完的市侩嘴脸。
　　在这里，所有的压力一下子都消失了，他可以很自在地活着，可以很轻松地喜欢一个女生，不用想，她是怎样的家庭背景，也不用想，她对自己有没有利害关系。
　　他可以把那根导盲拐杖扔到一边，然后很信任地把手放到她的手中。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那个笑着说要帮他扫除黑暗的女生，会很认真地扶着他走，提醒他脚下有没有石头。也会当他的眼睛，把她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描绘给他知道。
　　凌曦很喜欢阳光，喜欢一个人躺在树上晒太阳。但自从认识了他以后，她就喜欢躺在他的怀里，看着那棵树。
　　曾经，他问过凌曦，为什么那么喜欢树？
　　凌曦说，因为树像妈妈，张开的树干就像手，可以把她环抱在怀里。
　　那是第一次，他从凌曦的声音里听到了伤心。
　　所以，他张开双手，用力地把她抱在怀里，给了她一个承诺。
　　“从今往后，林宇渊的胸怀，只为凌曦一个人打开。”
　　凌曦喜欢笑，只要听到笑声，就可以找到她。
　　他喜欢听她的笑声，她的笑声充满了感染力，只要听到，就会想要跟着一起笑。
　　她说：“我的人生已经够苦逼了，不需要再摆出一副苦逼脸吧？”
　　至于她的人生为什么苦逼，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告诉他。每次他问，她都只会用各种方法转移他的追问。
　　他知道，凌曦心里藏着很多秘密，虽然她从来没有说过，但是他还是在等，等她愿意把所有事情告诉他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