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斗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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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施粉黛的小脸清透白嫩，秀目清美，在骄阳下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神采鲜活。
寻常的半袖插肩菱裙，只在裙尾绣了只蝴蝶，素雅简约，却更衬地娇俏可人。
蘅卿的目光在她身上定格地有些久了，见容姝不回答，丝毫没觉察自己的无理，反而往前跨步，“怎么三小姐心虚，不敢回答？”
容姝望着这张谪仙一般的脸容，再加之蘅卿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家中，惊讶中有些许意外，意外中竟然夹杂着一许惊喜。
如他这般骄傲的人，却还是来了。
容姝晃了晃手中的玉兰花束，透过娇艳的花苞冲他狡黠一笑，“我从没告诉过蘅公子姓名，何来欺骗之说？”
手中的玉兰被他轻轻压低，蘅卿仍是那副略带散漫的神情，“身为盛家嫡女，为何不在前苑登台露面？”
原来他是在前面认错了人，这下容姝可以肯定，当时在凤凰岭中拾到玉佩之人，就是蘅卿。
“那些场面太虚伪，对着不认识地人强颜欢笑，我断是做不来。”
蘅卿凝着满园子各色花草，心底忽而对她这句话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所认识的女子，无不贪图自己的身家、地位、样貌，或刻意亲近，或卖弄才华，可看在眼里，都是一样的索然无味。
那样带有目的性的示好，都令他不屑一顾，甚至多看一眼都不愿意勉强。
但眼前花丛中，眉目浅淡的少女，却让他有种错觉。
蘅卿片刻的沉默，容姝抽了根玉兰枝递来，“来者是客，看在蘅公子多次相助的份上，这支花送你。”
蘅卿微微一愣，终是接过花枝，其实他从没研究过花草，并不喜欢浓郁的香气，特别是女人身上的脂粉味。
但容姝不同，她身上似乎有股清馨的幽香，淡淡地缭绕，就像她的人一样清冷。
“你很喜欢花草。”蘅卿淡淡道，但语气却是肯定地，“第一次见时，你在凤凰岭中就是如此认真地采摘，丝毫没有发觉我在附近。”
“将心爱之人埋葬在花海之中，你的确用了心。”容姝想起那座孤坟，和他当时极强的反应。
蘅卿目光忽而变得悠远，并没接话。
容姝只他少言寡语，遂不再多嘴，冲他礼貌性地挥挥手，以示作别，“此地盛府内院，蘅公子还是留步罢。”
沉香榭就在围墙里面，容姝方走出几步，却被蘅卿在身后唤住。
她回眸，他冷眼。
“所谓的联姻之事，我从没有答应过，我也不会和盛家的任何女子结亲。”蘅卿说话时的表情是那样傲慢不可一世，继而躬下身子将那支玉兰轻放在花丛间。
这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了。
容姝微微耸肩，笑答，“我也是，希望蘅公子能继续保持这种态度。”
云淡风轻，佳人隐去无踪。
蘅卿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姜昭言早在拱门口候着，“蘅相寻你多时，那盛家大小姐好不容易露面，你怎地又不见人影？”
听到盛家大小姐几个字，蘅卿原本就沉沉的脸色，更是如坠冰窟，他回眸，眼神凌厉，“本公子不认得盛家的任何人，不准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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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前院热闹非凡，但是沉香榭中也别有一番天地。
整个卧房里都笼上了一层细纱，遮住外面的视线，容姝便在内间的小阁内忙着配料。
在香料中加入紫玉兰，是她多番尝试后的新发现，玉兰的香气虽然清淡，但是持久，可以洗去杂味儿，使熏出的香味更加绵延持久。
墙边的木架上，是大小相同的白瓷瓶，里面封着各色花露，花露是收集了雨水后的露水萃取花瓣制成的，也是研磨香料中关键的一环，直接决定了香料的品质。
根据二叔的要求，此次的目标多是些贵妇名媛，用惯了浓烈的味道，所以清新的芬芳更能获得她们的青睐。
因为有了之前的八百两本钱，容姝在外观上也下了功夫，每副盒子都有不同的花纹和点缀，珍珠、猫眼石和碎玉穿插使用，纹路皆不重样，更增加香料的独一无二。
将粳米米粉一同放入研磨，是容姝从制作胭脂中得到的灵感，可以使香料不论从手感还是味觉上，都变得更加细腻，而粳米米粉库房里就有，物美价廉。
算来时间，再有五天便可成品。
容姝埋头制作，不觉间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就在往最后一个瓷瓶中加入玉兰花露时，胭脂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容姝不紧不慢地摆放好，然后将准备好的厚帘幕拉下，遮盖住里面的一切，随后步出房门。
前院的客人散了大半，这回是老夫人亲自请的。听胭脂说，是自家人聚宴，是以她便没多妆扮，仍是素面简约，但将发髻梳地整齐便过去。
谁知到了镜茗斋的花厅才知道，这所谓的家宴，的确是家宴。
因为除了老夫人、两房的老爷夫人之外，还有盛家的远方表亲蘅家。
容姝进来时，恰坐在春藤椅上的蘅卿抬头，但他只是浅浅略过，很快便别过头去。
倒是蘅丞相笑吟吟地，蘅夫人神情严肃，带着审视的目光。
对于这样的场合，容姝并不喜欢，可是若都推辞了，倒显得不近人情。
她浅浅行礼，便教胭脂将备好的金蓉香奉上，“祝祖母寿体康健，福泽绵长。这是容儿亲手为您调制的香料，香味沉静且兼有凝神的功效。”
她此时用了祖母，而并非老夫人，的确显示出几分亲近之感，顿时拉近了距离。
老夫人瞧着儿孙满堂，还有一个未来的孙女婿，自然是高兴得紧。
何况孙女们各个出众懂事，怎能不欢喜？
缎带纹绣的翠玉盒华贵别致，在一众繁琐的贺礼中显得格外特别。
蘅丞相特地开口称赞，“贤侄女的手艺很巧，有独到之处。”
一旁的盛嫣然款款站起，亲昵地将容姝拉过来一同坐下，“谢丞相大人夸赞，嫣然替三妹妹谢过。”
容姝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角，并没揭穿。
看来这盛嫣然，今日是要抢尽风头了。她嘴上温柔娴淑，可心里却最争。
盛菡玉那样事事都挂在脸上的人，反而好对付些。
老夫人说了些话儿，便教大家一同吃酒，莫要见外。
容姝低头，却感到各方不同的目光投来。
她掀起眼帘，蘅卿就坐在正对面，相对于蘅丞相和盛将军的把酒畅谈，他显得格外寂寥。
握着瓷杯，始终没有动。
大夫人挨着蘅夫人，聊了一会儿，边熟络起来。
近水楼台先得月，又将盛嫣然引见了一番，可蘅夫人记得仿佛是三小姐要和蘅儿结亲。
但瞧着盛嫣然似乎更加贤惠懂事些，那三小姐虽然样貌没得挑，但气度中总有股拒人之外的冷清感。
果然，酒意正酣时，盛嫣然款款出席，说要献一曲贺寿。
此次，她取来的是琵琶。
这盛家大小姐精通多种乐器，信手拈来。
悠扬的乐声如珠落玉盘，登时博得满堂喝彩。
歌毕，大夫人当着众人转头道，“容姝给老夫人准备了甚么，想必更是精彩。”
终于说到了重点，容姝在心里已经有了底，并不慌张。
她福身儿，从容地走到中央坐下，就见胭脂盒香若搬来半人高的木板，上面夹了张密室的纯白纸张。
众人不解，纷纷仔细凝眸。
容姝将方位调整完毕，便款身落座，胭脂准备妥当，递来削好的眉黛笔。
纤细的手，握住眉黛笔，无声地在画纸上勾画。
盛锦瑶主动和音，高山流水般的乐声，将作画的人儿勾勒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蘅卿目光落在那背影上，但觉得胸口有阵莫名地发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斗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