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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驯狼记 ...

  •   函鹿坊里红灯高挂,每到夜晚就成为整个凉城最明亮的一处,佳人执檀板,红袖轻舒,高歌夜舞,没有一夜停歇,就连景盛王府都没有这样的热闹。

      是夜,却有一辆孤单马车停在函鹿坊不起眼的后门处,有白衣公子撩帘而下,怀里还抱着个人,玄色披风盖着也看不清长相。

      后院有个僻静住所,前面的高歌清唱十二分的热闹,在这里听得不怎么真切,幽幽缓缓恍如隔世。季如狐推门进去,一点都不知怜香惜玉就将尚愁鸢随意往地下这么一丢,摔得她在地上滚了几下险些撞在桌腿上。

      摔得七荤八素,尚愁鸢在心里克制自己不能跟他计较,她缓缓从地下半坐起来就费去了自己浑身的力气。她扬头,看着对面季如狐翘着二郎腿喝茶水,一派悠然模样。

      “这是什么地方?”尚愁鸢皱眉,能跟这人联系在一起的,必不是什么好地方。

      季如狐坐没坐相,轻啜一口茶水,漫不经心开口道:“自然是做些皮肉生意的地方。”

      “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尚愁鸢在心底慢慢消化,她身子不自觉的向后挪了挪。

      季如狐嘻嘻一笑,很欠揍的开口道:“我把你卖了,这几日你吃我的住我的,该到还钱的时候了,不过看你又懒又馋能做什么呢?干脆以身抵债吧。”

      尚愁鸢愣住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死狐狸的思维一向跳脱异于常人,而且最可怕的是敢想敢做,恐怕这普天之下还没有他季如狐做不出来的事情,什么礼义廉耻他也是向来不屑顾及的。尚愁鸢一握拳,她自认也不是什么善角色,死狐狸若敢欺到她头上,她就跟他拼命。

      “这几日实在是委屈公子了,不过,奴家又懒又馋恐怕卖不了几个钱吧?不如公子还是把奴家留在身边,旁的不会,端茶送水研磨添香还是很熟练的。”尚愁鸢笑意清浅,墨色眸子里满是恳切。

      这时外面走进来个妇人,衣着穿戴都像是风月场里的人物,此刻她却敛去媚笑,款款过来恭谨立在季如狐旁边说了些什么。季如狐听罢狡黠一笑,转头对地下的尚愁鸢说:“要你这曾经的一教之主伺候我,我可承受不起。”

      听他这样说,尚愁鸢的眸子忽的暗下去,随即他又开口:“不过呢,你这想要报恩的恳切心情我能理解。”她的眸子倏地又亮起来,猛点头。

      季如狐微微颔首,架子端的十足十,他对旁边垂首站立的妇人说:“秋娘,你们这儿调理不听话女人的法子尽管使出来吧。”

      这话一落,尚愁鸢惊了个目瞪口呆,她恶狠狠瞪着季如狐,道:“黑心狐狸,短命鬼,早晚我要在你主子面前狠狠告你一状。”

      “威胁我啊?我季如狐从小到大向来不怕这一套,如今你落在我手,等我哪天玩腻了快活够了,把你丢在荒山野岭喂狼,谁能找得到你?”季如狐纤长手指摩裟着玉盏,银白面具掩映下的一双孔雀眸子古井无波,好像在他口中旁人的生死存亡于他就似儿戏一般。

      尚愁鸢气结,他说的也是,自己在风析山上慌慌张张跑出来,并没有人知晓自己的行踪,那和尚和刘玄素又要到哪里去寻自己?于是她落在这黑心狐狸手里,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罢了,能伸能屈方才是英雄。

      于是尚英雄浅笑盈盈,方才那番横眉冷对模样不知哪里去了,她说:“我这个人也是识时务的,不用你调理我,你说什么我照做就是。”

      季如狐瞧她变脸如翻书,一双浅色眸子扫过她秀美容颜和素色衣裙包裹下的玲珑,笑道:“若要你服侍我呢,我倒喜欢烈性些的。”他拍拍手,从屋子外面走进来三个彪形大汉。

      他继续说:“不过呢,拔了牙的母狼我才敢放心送出去。”

      尚愁鸢神色微变,但还是强装笑意,她一双墨眸冷冷扫过三个向她走来的高大男人,说:“别过来,小心你们的脑袋。”她声音都有些颤抖。

      季如狐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面觉得好笑,明明那丫头怕的不得了,还非要强装。

      三个男人瞧见这娇滴滴小娘子说出这样的狠话,不禁相视粗鲁大笑几声,头前一个颧骨高高苍色衫子的男人俯身过来就要去扯尚愁鸢的衣裳。

      尚愁鸢羞恼万分,她虽然失了内力但毕竟是练家子,看那男人巨大阴影笼罩过来,双手撑地身子一起抬起右腿,魁星踢斗正中那男人下巴,疼的那人嗷嗷大叫。尚愁鸢趁机就地一滚,离那几个危险角色远一些。

      “再过来要你的命。”她眼神冷冽如霜。

      一旁妇人给季如狐斟上茶水,他手指一屈轻轻扣在桌子上,嘴角勾起个戏谑微笑来。

      尚愁鸢瞪了那看好戏的黑心狐狸一眼,转头那被踢了下巴的男子就又过来,她反身就往旁边八仙桌底下一钻。男子高大魁梧不得不费劲蹲下来伸手去桌底捞人,尚愁鸢见他俯身在桌下抬手一顶,沉重的八仙桌就这样歪倒正中那男人伸出来的爪子。

      那边季如狐一口茶水险些没喷出来,他笑吟吟继续观望。

      一计得逞后,尚愁鸢迅速钻出来闪身至那高颧骨男人近前,就听得咔嚓一声,下一秒男人的头颅就以难以置信的角度歪向一旁,死了。

      她手拈一缕乌黑发丝,亦笑吟吟望向屋里所有人,说:“还有谁要来送死?”

      剩下两个高大男人被惊到,瞧着少女娇俏柔弱的模样,谁知她会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二人再也不敢上前于是将犹豫目光投向一旁的季如狐。

      哪知黑心狐狸一点也不同情二人境遇,手捻玉盏向着其中一人狠狠一泼,只听那人嚎叫一声轰然倒地,死得不明不白。他轻声道:“没用的东西。”

      剩下的那个褚色衣衫的大汉吓得面如菜色,反正左右是个死倒不如拼一拼,他转身迎向在一旁噙着冷冽笑意的尚愁鸢,迈着沉重步子走过去。

      见他过来,尚愁鸢心底一沉,她现在体内余毒未清又有重伤在身,俨然是强弩之末,方才怒杀一人已经是拼了全力,现在这个狗急跳墙的壮汉她又怎么能应付得了?她费力喘息,只觉双腿一软自己先露了底。

      糟了!那男人过来一把扯住她衣领子,尚愁鸢就觉胸口气闷,她赶忙伸手敲在男人手腕穴道上迫使他放手,尚愁鸢身子往后一挣,只听得刺啦一声自己领子被扯破,露出了雪白脖颈和纤纤锁骨。

      季如狐目光一凝,端着茶杯的手滞住。

      尚愁鸢颓然倒地,那男人被这片雪色美景刺激大步上前来,伸手就要继续撕扯,她来不及羞愤身子一滚赶忙躲闪。男人扑将过来,落了个空,抬脚踩住尚愁鸢衣裙。

      她冷然回眸,抬起胳膊肘狠狠击在那男人膝盖上,趁着他吃痛俯身的功夫,尚愁鸢抬手揪住他衣领子把他往下拉扯,另一只手探到发髻上取下碧玉簪子,然后狠狠送到男人咽喉处。就见血光四溅,温热液体溅了尚愁鸢一脸,她冷笑几声踹开男人尸体。

      素脸上血迹斑斑,宛如抓破的美人脸有种病态的美感,尚愁鸢以手扶地缓缓站起身来,挺直了腰板冷然望着那悠然自乐的黑心狐狸,说:“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只因那少年有足够力量操纵别人生死存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方才那几个男人亦是受害者。所以尚愁鸢不得不低头,可她从未屈服认输过,她能做的只有等,等她拥有了足以与他匹敌的力量,她也要让他尝一尝被人操纵命运挣扎不得的滋味。

      尚愁鸢一拢衣衫,冷笑着看那座位上的少年眸光一变。

      玉盏轻放,忽然眼前白影一动少年下一秒就来到了近前,长袖翻舞轻轻几下就点了尚愁鸢穴道,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她立刻瘫软下去,少年浅浅一笑揽住她腰际,说:“母狼崽子,你还是不知道服软,是要吃苦头的。”

      尚愁鸢在他怀里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嗅着他身上浅浅玉华香,于是干脆翻了个白眼。

      少女外柔内刚,表面上纯良无害笑如春风十里,内里面却果敢狠厉不输任何人。如此一来,倒真是像秦西离那个老疯子。所以他必须要拔掉她獠牙,剪去她羽翼,除却她周身遍体森然的刺。

      方才能放心的把她交到主子手里去。

      只因他们的山河大计,江山图谋向来就不需要这样一个不安分的女子。

      外面有人轻轻叩门,妇人走过来说:“公子,暗卫在外面候着。”

      季如狐顺手把尚愁鸢丢在地上,长袖一拂大落落离去,末了还来了一句:“秋娘你找人给她梳洗打扮,再换上身好看衣裳。”

      尚愁鸢孤零零如幼犬一般趴在地上,目送少年瘦削身影消失在门口,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这黑心狐狸到底盘算的什么?

      正想着就有两个秋香色罗裙的清秀丫头走进来,轻轻将尚愁鸢从地上扶起来,左边那个大眼睛樱桃口的女子温柔说:“姑娘今后就由碧色来服侍了。”

      右边那个狭长眸子体态风流的女子亦开口:“姑娘只管安心呆在这里,只要姑娘听话,碧色和我都不会与您为难的。”

      好嘛,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大棒加蜜枣,有些本事啊。

      尚愁鸢神色复杂,干脆垂首不语表示默默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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