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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引诱 ...

  •   又是一场梦魇。

      度生满身大汗的惊醒,窗外漆黑的夜空看不到一颗星星。他刚坐起身,眼角便滑下一颗泪来。度生心中一阵绞痛,他伸手将那眼泪擦去,可心中的难过却愈加深刻。

      度生睡不着了,他走出小屋,走进夏然住过的房间。床上放着薄被,还有一把牛角梳子,一切都干净整洁,可就是清冷的很。度生将梳子攥在手里,夏然已经离开四日了,不知她好些了没?什么时候能回来……再有五天就是立秋,她还会回来吗?

      想到这儿,度生披上衣服拿出小铲和画壁,向河边崖壁走去。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让夏然看到这世间独一无二,只为她她创造的飞天!

      ……

      夏然垂着头抱着膝,满身怒气一言不发地坐在马车里,令狐秀神色轻松,一双黑眼睛不时四下瞟着,却没离开过夏然一寸。

      马车到府外停下,夏然站起身子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可刚一动弹,眼前就有些发黑,她身子晃了晃,扶着马车休息了几秒,咬着牙快步向小院走去。令狐秀眉头紧皱着跟在她身后,即便是看到夏然身子晃晃悠悠也没伸手去扶。

      回到小院,夏然立时开始收拾东西,她本就身无长物,只有几件衣衫,令狐秀给她做的她都拎出来放在别处,一副嫌弃的样子。收拾完包袱后,夏然坐在桌前,将头上银簪玉翠都取了下来,只用度生给她的木簪子绾住头发。这期间,夏然一句话都没说,令狐秀也是沉默地站在门边看着。

      夏然粗声道:“麻烦你先出去一会儿,我要换衣服。”

      令狐秀不动,一双黑眼睛凝成了冰。夏然见他如此,一咬牙走到帘子后面,背转过身,就要将外面的罩衣脱下。就在这时,令狐秀冷声开口:“你还说自己没有处心积虑地勾引我?!”

      夏然愤然,转身骂道:“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我怎么处心积虑了!”

      衣襟已经解开,顺着夏然的肩膀飘飘滑落,露出莹玉一般的洁白。夏然忙弯腰去捡,却被令狐秀狂风般一把拽到胸前。他的胸膛紧贴着夏然,双臂紧扣如箍,那双黑眼睛更是仿佛着了火,目光满是怒火如炙热的烈焰:“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夏然倔强地抬起头,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夏然怒道:“放开我!”

      令狐秀胳膊匝得更紧:“怎么?难道……你还不愿跟我?”

      令狐秀的语气充满了轻视,夏然气急反笑:“令狐秀,你真是大言不惭,厚脸皮!你凭什么以为我愿意跟你?!我一点儿都不愿意!”

      那双黑眼睛慢慢收紧,幽暗地仿佛黑洞,要把眼前的人全然吞噬一般,令狐秀一字一句鄙夷道:“那你为何三番四次对我投怀送抱?!”

      “我……我?!”夏然要气炸了,她想对他大吼,更想一拳挥在他脸上,可看到那双桀骜不羁、自以为是的黑眼睛,她便忍了下来。夏然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如果因为我的一些举动让你误解,那我现在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没有对你投怀送抱,更没有想过要嫁给你!还有,令狐秀,我想给你一个忠告,不要以为别人冲你笑一笑便是对你有意思!自作多情最可笑了!”

      那双黑眼睛果然要爆炸了,令狐秀怒不可遏,下意识抬起手臂就要打到夏然脸上,夏然本能地缩着脖子躲开。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夏然此刻才觉得背上竟然出了一片冷汗。令狐秀终于放开了她,夏然连忙跳开,抓起自己的包袱就要往外跑。

      令狐秀本不想管她,可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要去哪儿?”

      夏然不理,一味向外走去。

      令狐秀手握成拳,忍了片刻,还是忍不住上前拉住了她:“现在天色已晚,敦煌城的旅店从不接待独身女子!”

      夏然打开他的手,大声道:“不用你管!我要雇马车去找度生!”

      令狐秀的手抓的更紧,他眯起眼,神情似乎瞬间恍然大悟。令狐秀语气松了松:“现在满大街都是醉汉和胡人,你一个女子怎么可能雇到马车?!”

      令狐秀松开她,冷嘲道:“放心!你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我令狐秀还没到强求的地步!”

      夏然攥了攥拳头,语气不似刚才那么凶狠,但依旧冷着:“我……我只住一宿,明天一早就走!”

      令狐秀颇有深意地看着她,唇边飘起一个阴郁的笑容:“便是明日你不走,我也不会留你!”

      夏然回到房中坐在榻上,触手的是轻软丝滑的被褥。夏然左右四顾,仔细打量了一遍屋内陈设,才发现这屋里大到衣柜案几,小到香炉笔架,无不精致华贵,而且就在她的床头边还放着一个俏丽挺秀的梅瓶,里面插着盛放的月季……这一切她此前都没有在意,现在想来,令狐秀也算是用心良苦!可即便这样,令狐秀这霸道不讲理、喜怒无常还爱自作多情的性情却也着实让人受不了。

      夏然正想着,隔壁令狐秀的院子响起了胡笛的声音。夏然一头扎进被褥,用枕头蒙住头脸,不去听那呜咽的笛声。可那笛声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夏然使劲闭着眼也根本睡不着,索性干脆坐起身,随着笛音静静听了去。

      夜空寂静,笛声虽然不大,但冷冷漫漫的,似乎夹杂着很多愁绪,又含着壮志绵绵。曲调一会儿扬起一会儿低落,一会儿婉转一会儿呜咽,入耳不由心神俱静,洗尽尘俗。

      夏然心里很是疑惑,令狐秀是个自负的男子,虽然自己拒绝了他,但傲慢如他,应该不会如此矫情情痴吧!可是听着听着,夏然的心思忍不住随着笛声起伏摆动。突然间,她听出这是应该是隋唐时期西域著名的《苍山曲》,曲谱在敦煌壁画中曾有出现。那时候国家组织敦煌学专家重新复员,可也只复原了一段而已。即便是这一段也引起了全世界的轰动,一名著名的日本音乐家竟然是满含热泪,跪着听完的!

      夏然坐不住了,什么羞恼、气愤的情绪都消失不见,她急匆匆套上衣衫,捋了捋头发,快步向隔壁小院走去。

      令狐秀坐在门廊上轻轻吹着,夏然看见他的瞬间,虽有别扭,但转瞬而过。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仿佛怕惊扰了令狐秀一般。

      令狐秀看到她,立时停住,皱眉问道:“你过来做什么?”

      夏然抬了抬眉毛,吞吞吐吐道:“这首曲子……很好听……不知……叫什么名字?”

      令狐秀嘴角飘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但语气还是阴冷又生硬:“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夏然靠近了一些:“嗯……能不能麻烦你再慢慢地吹一遍,我想把曲谱记下来。”

      令狐秀的黑眼睛闪闪发光:“不能!”

      夏然一愣,愤愤道:“好小气!不吹算了,我不相信敦煌城只有你一个人会吹!”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令狐秀在她身后骄傲开口:“你说对了,莫说敦煌城,就算全天下也只有我一人会吹!因为这曲子是我写得!”

      “你写的?!”夏然惊然回身,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说《苍山曲》是你写的?”

      “苍山曲?!”令狐秀品咂道:“这个名字不错,就依你叫苍山曲吧!”

      夏然不可置信地看着令狐秀:“你……你真的没有骗我?!这曲子……真的是你做的?!我……苍山曲是……是我起的名字?!”

      令狐秀见夏然无语伦次,神情呆傻,不由笑了出来,一双黑眼睛不动神色地望着她。

      夏然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了正常,她带着试探和讨好问道:“令狐公子……”。

      “咦,怎么不是令狐秀了?”

      夏然挤出个笑容:“令狐公子……这首曲子对我来说特别重要,所以能不能再吹奏一次”。
      令狐秀的黑眼睛跳动着忍不住的嘲弄和揶揄:“对你重要不重要与我何干?再说天色已晚……”

      什么天色已晚,是马上就要天亮了好吗?!虽然知道令狐秀是故意捉弄,但夏然还是不死心,她皱眉想了想,说道:“那……天亮之后能给我吹一遍吗?”

      令狐秀站起身,打着呵欠道:“等我睡醒了再说吧!”

      只睡了几个小时,夏然便心急的到令狐秀屋前堵门,令狐秀倒是起了,可洗漱收拾却是烦不胜烦。夏然坐在院中,伸着脖子看着他漫不经心地净面漱口,漫不经心地梳头绾发,漫不经心地整理衣袍,直到饭菜上桌,他才不紧不慢坐了下来。

      夏然咬着嘴唇一肚子怒气,令狐秀神色平常地冲她招招手:“进来一起用饭吧”。

      夏然虽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可想到要与令狐秀同桌吃饭,还是有些别扭。令狐秀挑挑眉:“不吃也罢,看来这一桌饭食,我只能自己都吃完了。”

      夏然又急又怒,但更怕他磨蹭,便嘟着嘴走进屋坐下,她拿起桌上的筷子,低声嘟囔道:“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这么幼稚!”

      “你说什么?”

      “我说”,夏然立即堆上满脸笑意:“把饭吃完,你就能吹苍山曲给我听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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