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你半生垂眸》如宝

24、深吻

　　再一次回到令狐府，夏然明显感觉到了不用于离开时的疏离气氛，从夏然下马车开始，府里上上下下的看到她时，都是灿烂又讨好的笑容。就连福伯也客气到恭敬的地步。夏然被安置在内院，还排了个丫头小红伺候，而且就在令狐秀的旁边。

　　夏然懵懂，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且她满腹心思都在尽快康复，再回榆树河，所以对别人的殷勤，她显得十分迟钝，就连令狐秀早中晚三次看望，她也没觉出任何不妥。

　　虽然嘴上说没事儿，可夏然的身子一直轻飘飘的，就连从屋内走到院子里都觉得心慌气短。令狐秀找来了敦煌城最好的大夫，大夫看不出异样，直说气血虚弱，开了又腥又苦的药方，而且一天到晚，不是羊汤就是人参，夏然觉得每日这样吃下去，她和度生万也付不出钱来。

　　虽快立秋，但依旧没处三伏。晚上，夏然闭着眼躺在席子上纳凉，半长到肩的头发垂在耳边，她穿着轻纱一般的淡蓝色长裙，因为怕热，袖子挽到了上臂，衣襟也松松垮垮的系着，周遭是难得的安静。

　　令狐秀走了进来，看到她这副样子，立即放轻了脚步。他慢慢走来，越是靠近越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他在夏然身边弯下腰，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带着笑意还带着捉弄，就凑在夏然脸前。看了一会儿，他伸出手，顺着夏然额角为她勾起一缕发丝。

　　夏然立时惊醒，瞪大眼睛之时，满目都是令狐秀俊朗骄傲的笑容。夏然愣了一瞬，赶紧将脸转开，还就势咳嗽了一声，两朵红云已经飘上了她的脸庞。

　　令狐秀直起身，垂眼看着她说道：“你可吃饭了？”

　　“我吃了”，夏然不明就里。

　　令狐秀挨着她也坐在榻上，夏然赶紧往里躲，令狐秀浑不在意，只是皱着眉头盯着她说道：“吃了什么？”

　　不知为何，令狐秀天生就有一种令人顺从的威严，夏然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喃喃道：“我喝了粥……”

　　“还有呢？”

　　“还有饼子”。

　　“为什么没喝专门给你炖的汤？”

　　夏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难道他来就是为了问自己为何不喝汤？！这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也好，她也正好有话要和他说个清楚。想到这儿，她挺直了身子，不卑不亢说道：“令狐公子，这几日您为我看病废了不少心神，而且……也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令狐秀没接话茬，只是目光荡荡地看着她。

　　夏然硬着头皮说道：“那个……您对我的照顾，我赶紧不尽……可是……”，夏然咬了咬嘴唇，红着脸说道：“我没有钱！度生也没钱！”

　　令狐秀一愣，心中的不悦立时显露在脸上，他沉下眉毛，点着头说道：“钱？！你知道今晚炖的泰和乌雌鸡要多少钱？”

　　夏然摇头，赶紧说道：“我没吃”。

　　令狐秀轻蔑一笑：“你喝的粥是用东阿阿胶熬制，东阿据此千山万水，东阿阿胶更是御制贡品，你可知价值几何？”

　　夏然脸色发绿，声音越发低小：“我……我又没让你们给我放阿胶进去……”。

　　突然间，令狐秀伸手捏起了夏然的下巴，黑眸子仿佛暗夜的星空般，闪亮着深不可测的光亮：“难道只是吃的吗？你现在住的用的都是敦煌城最好的，这些又该怎么计算？”

　　此时此刻，他俩脸对脸靠的很近，夏然从未见过如此有压迫感的男子，她怔住了，抖着嘴唇蚊子哼哼一般说道：“我……我没钱给你……你想……你想怎么办？”

　　令狐秀的黑眼睛仿佛能看到夏然心底似的，他盯着她看了好久才飘出一个笑容：“我想？！哈哈，应该是你想怎么办吧？”

　　“啊？！”夏然疑惑：“我……”

　　可还不等她说完，令狐秀已经站直了身体，他上下打量了夏然一遭，目光落在她松松垮垮的衣襟上。令狐秀皱着眉头，嘴角扬着，似笑非笑道：“虽然这里民风开放，你穿成这样我也喜欢，可是……我却不想让别人也看见。”

　　夏然顺着他的目光看下，醒悟过来，连忙惊呼一声，双手挡住，脸却红得仿佛擦了胭脂。

　　令狐秀道：“若你还不困，不如陪我小酌几杯。”

　　夏然连忙道：“我困了”。

　　“真的吗？”令狐秀眼眸一瞟：“今日云韶坊来了楼兰第一舞姬，而且听说还被奉为楼兰第一美人，我正要去看看呢。”

　　“我也去！”夏然猛地起身，话刚喊出来，眼前就是一片金星，接着身子便向前面扑去。令狐秀连忙伸臂捞住了她，皱眉道：“你怎么样？”

　　夏然的心跳的很急，她大口喘着气，挤出一个笑容道：“我没事儿，就是起猛了”。

　　令狐秀干脆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丝毫不管夏然在他怀中扭着身子大叫，他自顾自地一边往屋里走一边不容反驳地说道：“一会儿小红会伺候你更衣，但是去之前你必须把乌鸡汤先喝了！”

　　夏然坐在榻前，小红高举着异常华丽的汉裙襦裙，轻纱一般的质地，揉着米黄浅绿，明亮婀娜、清新动人，还有那宽松垂动的裙摆仿佛是从天边采下的轻云，重重叠叠之中盈盈欲飞。

　　夏然看呆了：“这是……这是让我穿得吗？”

　　小红点头：“当然是了，小姐穿上后定然是敦煌城最美的女子！”

　　令狐秀的马车就等候在院外，夏然低着头踮着步子，小心翼翼拽着裙子，慢慢走了出来，她纤弱的身子如柳摆动，脖颈间的瘦骨清晰可见。此时，明月刚升，撒着青光在夏然身上，夜风浮动，吹着裙摆飘飘荡荡。

　　直到夏然走到令狐秀身前，令狐秀才回过神来，他笑道：“你果然还是穿汉装好看！”

　　夏然满脸不好意思，小声道：“这裙子太美了，应该挂起来欣赏，我这么穿着出去就糟蹋了！”

　　令狐秀扶着夏然的肩膀让她站好，得意道：“衣服再美也是让人穿得。你站直了，别总缩着脖子。”

　　夏然咽了口干沫，总觉得胸前一片有些难为情。令狐秀轻笑出声：“虽然胡姬的丰润圆满令人垂涎，但似有似无隐隐绰绰更具风情”。

　　夏然又羞又恼，脱口而出：“令狐秀，你再这样说，再这样一直盯着我看，我就生气了！”

　　云韶坊。楼兰第一美人几乎将敦煌城所有男子都吸引了过来。不仅大厅人山人海，就连楼上也人头攒动。令狐秀本来包了清幽的雅间，还专门为夏然置了软榻，可敦煌节度使曹卫的儿子曹林也来了，他与令狐秀自幼相熟，便非要与他一屋。

　　曹林进来时，令狐秀铁青着脸，很是不情愿。夏然只管一门心思盯着楼下，等歌姬出场，所以并未注意到有旁人进来。

　　曹林一进门便看见一个窈窕的背影，和敦煌难得一见的雪白肌肤，他凑近令狐秀，低声道：“这位小娘子是谁？”

　　令狐秀不悦道：“你只管看戏，问那么多做什么！”

　　就在这时，夏然兴奋回头，对着令狐秀招呼道：“快来！楼兰第一美人出来了！”

　　回头之时，夏然看见曹林，曹林亦看到了夏然，他两人的目光都僵住了，只不过一个是惊讶害羞，一个是惊艳不已。

　　令狐秀走到夏然身边，皱眉道：“这位是敦煌节度使曹大人之子曹林。”

　　夏然懵懂点头：“你好！”

　　曹林一愣，笑出了声：“你好？！哈哈！真是有趣！”

　　令狐秀故意挡在夏然和曹林中间，隔开他二人目光，随手拿起一旁披风，满不在意地搭在夏然身上，低声道：“一会儿你不用与他说话，也不需看他！”

　　夏然本想问“为什么”，可看到此时令狐秀铁青的脸，只能点头，乖乖说了句：“好吧”。

　　曹林身份高贵，云韶坊不敢怠慢，送上好多年轻貌美的胡姬从旁伺候。因为令狐秀身边有了女伴，而且一直寒着脸，所以胡姬不敢靠近。曹林一边喝酒一边瞟着夏然，还不是叹声道：“胡姬虽美，但也不及汉家女子的莹润如玉啊！”

　　令狐秀默不作声，脸色却越发不好看。夏然一开始还有些别扭，但歌舞一起，整个人都被吸引到台上。楼兰的舞者出场了，头戴丝帽，身裹纱裙，举手投足如精灵云舞，一颦一笑展万种风情。虽然夏然是个女子，也被舞者美艳的外表和精美的舞姿打动，她激动不已，情不自禁地对身边令狐秀叹道：“太美了！真是太美了！”

　　曹林轻笑：“美则美矣，可终究是个舞姬，不过供人玩弄。”

　　夏然一愣，不悦道：“你怎么这样说话？！太不尊重人了吧！”

　　曹林扭头看向夏然，嬉皮笑脸道：“美人儿，我又不是说你，为何如此激动？！难不成……你也是……”

　　“你！”夏然正要生气，令狐秀按住了她的手背，瞟了曹林一眼道：“曹公子若是不看戏，还请出去吧。”

　　曹林喝了不少酒，受到如此羞辱，顿时发起火来，他将手中的水晶杯狠狠一摔，大骂道：“令狐秀，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如此与我说话！还有你”，曹林指着夏然骂道：“装什么清高，不过一时的玩物而已！”

　　夏然气得缓身颤抖，胸口竟然涌起了窒息的感觉，身子也慢慢软了下来，不受控制地靠在了令狐秀身边。令狐秀伸臂将她搂住，不疾不徐对着曹林说道：“刚才忘了告诉你，这是夏然，我的女人，不日便纳入府中。”

　　“什么？！”曹林愣住，令狐秀是敦煌，乃至西域炙手可热的单身男子，无数达官贵人、西域王族想要把女儿嫁给他，可他一直不娶不纳，就连自己的妹妹曹蕙都婉言谢绝，现在突然说要娶一个从未听过的女子，他这是要疯了吗？！

　　夏然一个激灵，瞬间就要推开令狐秀，怒道：“谁要……唔……”

　　话音还未说出，嘴唇就被令狐秀堵上，他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将夏然揽入怀中，辗转亲吻。夏然头脑发晕，腿脚发软，身子僵住又慢慢软了下来……突然间她脑中浮现出度生的样子，夏然挣扎不开，本能地使劲一咬，令狐秀身子颤了一下，但没有放开她，而是更深地吻了下去。

　　夏然的窒息感越发强烈，度生的样貌也渐渐模糊不清，只剩下这个霸道又绵长的吻久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