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粕（上）》冰粉芋圆

50、变数横生 离开曲

　　离开曲州的范围，刚刚踏进帝都管辖的时候，潘许用了两天，回到帝都中心的碧水楼，又是两天。路上虽然不断地出现围杀堵路的人，不过自中元那夜之后，潘许通过自己的猎鹰与其他下属取得联系，处理起来也更方便的的多。
　　到了帝都的时候，原本要将隋鸢送入宫，可隋鸢却说想看看碧水楼。
　　他们进来的时候，秦约桐正在看着一副大赵宫的地图，捏着朱砂笔在勾勾圈圈什么，独孤措在一旁和秦约桐说话，戚南却没有在。
　　看到潘许牵着一个带帷帽的姑娘，秦约桐也猜到了她是谁。韵阁中人的动向，没有秦约桐不清楚的，这也是她必须掌握的信息。
　　“姑娘跟我来吧！”秦约桐牵起隋鸢的另一只手，隋鸢虽然见过她，可眼睛并没有恢复，认不得秦约桐的声音，但潘许说了一句“和她去换身衣服”，也就跟着秦约桐走了。
　　“就是她让你丢下这里的一切，急忙忙地走了？你忘了你是怎么劝我不要对秦姑娘有想法的么？”独孤措问。好像在怪潘许“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一样。
　　“她……是我控制隋音的筹码。”潘许回答道，却也不是他自欺欺人，而是，当初如今的赵帝等人被逼反叛的时候，他就认定了这个筹码。隋鸢问过潘许，他喜欢她么？潘许犹豫过，理智的他选择放弃心底那一丝唯一的想法。
　　“我看，她是秋绝尘控制你的筹码！”独孤措隐着气愤。
　　“谁控制谁，尚无定数。”潘许说，虽然自己在隋鸢失踪那一刻的的确确很慌张，甚至隐约感觉到一点点的害怕，在寻找隋鸢的时候，他也真的是用尽自己的力量，隋鸢平安后，他的所有顾虑差不多都消失了，而当初思索得要在回帝都之前处理掉秋绝尘这个麻烦，后来细想，或许正好利用秋绝尘坚信的这一点，而左右这个可敬的对手。必要时候，给出致命一击。
　　“你不在这几天，帝都发生了很多变化。”独孤措说道，对于潘许的一套说辞，他还是不相信的。
　　“秋绝尘做了什么？”潘许问，除了爆出许之卿就是独孤胥这件事外，秋绝尘的游戏里还掺杂了什么？
　　独孤措叹了一口气，说：“现在，几乎全天下都知道，许之卿就是独孤胥，碧水楼就是独孤胥的老巢，虽然母亲和我还有秦姑娘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可这里到底不如过去了。”
　　“难怪，我进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还有呢？”
　　“太皇太后病危，戚南被抓到说和六公主私通，这两件事都被孟铭按下，秘而不发，我和秦姑娘找戚南不得，才知道，目下，秦姑娘正在想法子营救戚南。”独孤措说。
　　潘许皱眉，想到当初在栖花谷中，秋绝尘说，知道他在替戚南和六公主周旋，要帮他一把，原来是这样“帮”么？他早知道秋绝尘不怀好意，却因为回来后忙着巫祝符和隋鸢的事忘了提醒戚南，登时后悔不已：“如今戚南身在何处？”
　　“大赵宫廷尉衙门，我和秦姑娘进去看过，他受了些刑，想要将他劫出去，可他却说，自己出去了，六公主一生就毁了。他和六公主是清白的，只是没有证据罢了。那个秋绝尘将事情做得那么绝，早晚会有报应！”独孤措初次来帝都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就是戚南，而戚南的为人他也十分欣赏，对于此事而言，他的愤恨不比潘许少，只是他表现地出来，潘许却没有。看到仍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的潘许，独孤措突然心里很不舒服：“如今戚南遭祸你不担心，那个姓隋的女人有事你就丢下一切，当真是见色忘友！”
　　“我在想如何救他，你现在在这里生气对戚南又有什么好处？”潘许没有怪独孤措，却觉得他到底是自小被栖花谷保护的太安宁了。
　　“那要怎么救？戚南和六公主在上御园当场被身为帝王的孟铭发现有苟且，他们说自己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在宫里，被赵帝发现以后对前事一无所知，这种控制人心智的不是我们巫人才用的么？他秋绝尘怎么会用？”独孤措不解，即便秋绝尘有一个世称千古第一人的师父，也不该会巫人的秘术。
　　“不要忘了，巫族的叛徒——姒人也会这个，只是后来各自发展，而渐渐分歧，古秘术还是有相通之处。”潘许说道，虽是这样猜测，可他也想不清楚，如果真的是姒人所为，秋绝尘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换好衣服的隋鸢被秦约桐牵着出来，撤了帷帽，却考虑到她公主的身份，而给她蒙了一个面纱。
　　“怎么样？如今是要将她送回去么？”秦约桐问，咋隋鸢面前，她也俨然是个大姐姐的模样。
　　“暂时不用。”潘许说，“等眼睛好了再走吧。”
　　听到潘许留她，隋鸢心里很高兴。
　　秦约桐一笑：“也好！我刚给她请过楼里的医女过来瞧，开了药，先吃着。你刚才咋说什么？”
　　“说戚……”
　　独孤措刚开口就被潘许打断：“说起长公主回来这件事要不要禀告陛下。”
　　“这个……”隋鸢嘀咕着，如果禀告了，必然就不能在这里留下了，如果不禀告，他们会多担心几天，“就说，我在回来的路上，很安全。”
　　“好。”潘许应道，又喊出千秋岁，让他去办这件事。
　　“约桐，你和阿措先照顾着她，我有事出去一趟。”潘许说道。
　　“唉？”隋鸢喊道，虽然不知道潘许有没有离开，她还是把话说完了，“刚能歇下就要走？”
　　“我不累。”潘许说罢，已经不见了。
　　秦约桐拍了拍隋鸢的背，说：“你少管他！他从来不会亏了自己，他自己的身子，他宝贝着呢！不用担心！”
　　话虽如此说，秦约桐却不禁隐隐的担忧，他知道潘许这些天都是怎么过来的，也知道他此去是听了独孤措说过戚南的事，要去找秋绝尘解决。对付秋绝尘这样的人物，派个亲信都未必能成，唯有自己出马。
　　同样是在章和郡王府，同样是通过池花染找到秋绝尘。
　　“护法大人果然适合下使选中的游戏，现场三只断魂翎都准确无误地割断了那些人的命脉，一式功成，至于那一只毒箭，想来是长公主的杰作，不过，那个人竟然会死，不得不说，护法大人好布计！”秋绝尘笑着，像是咋讲述一个道听途说的趣事，“不过，下使倒是很想见识一下参商剑的瑰丽。”
　　“如果游戏继续，你会见到。”潘许坐在一边，冷目横眉，却是清淡得似新雨后的绿叶子。
　　“听闻参商剑到了护法大人手上还没有出过剑鞘，就不知什么样的人物配此剑出鞘了，哈哈！护法大人与下使共同期待吧！”秋绝尘狭长的眼睛透着瑰丽的光彩，一般人看到必定迷恋，可潘许知道，瑰丽背后是森然的杀机。
　　“比如你喽！千古第一人的弟子，实力定然是天下可数之列。就不知道，尊使是如何利用姒人的秘术操控戚南和六长公主的了！”潘许扯出笑意，同样的强者和聪明人之间素来有默契，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暗藏的心思。
　　“下使不妨对护法大人透露一个秘密，这样，玩起来，或许更有趣！”秋绝尘说着，理了一下自己天青色的长袖。
　　“哦？尊使请讲。”
　　“世人皆知，当初护法大人之族灭尽后，姒人一族恐受牵累，从此销声匿迹，就连素来培养杀手这个营生也不要了，可是最后一个成功的杀手就是君夙，不过，他当时也才五岁，护法大人想过，销声匿迹后的姒人是怎么培养君夙那一批杀手的么？”秋绝尘故弄玄虚。
　　“瞿沿么？”潘许淡淡地说。
　　秋绝尘故作一惊：“护法大人果然睿智！正是家师给姒人出了法子，隐匿无踪，可姒人却惦记着隋氏那块肥肉，暗暗和隋氏交易，用最后一批杀手换得了大量的银钱，以供这二十年来姒人一族的花销，不过可惜了，这一批的杀手并没有从前那么好，卖给隋氏的二十个近几年来死的差不多只剩五六个了，唯一的佼佼者，当属这个君夙了。”
　　“不论是为了当日的恩情，还是尊使开出的回报，他们都完全有理由替尊使办一件事，对吧？”潘许说，虽然是问，心下已经明了。
　　“哈哈！”秋绝尘朗声而笑，“护法大人要用什么来交换戚南的生死呢？”
　　一语道破来意，潘许只淡淡地笑：“我可没有什么可以交换的筹码，不如，尊使自己说想要什么吧。”
　　“下使不敢！不过既然护法大人有令，只好遵从了！下使的要求很简单，阁中圣器。”秋绝尘露出狡黠的目光。
　　“尊使说笑了。”潘许说，“圣器的重要性不是我一介护法可以撼动的，我知道尊使真正要的是什么，当初既然已经答应尊使，自然不会反悔。这也是尊使早早地用沉昙琴封印住那个姑娘的魂魄，就已经下了的决心。”
　　“护法大人知道地真多！可是，这并不能显示出护法大人的诚意，反而让下使觉得，护法大人这是故意挑衅。”
　　“尊使在曲州发出的挑衅我已经接受，既然是一场较量，再发一次挑衅又有什么不可呢？”
　　“那，就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