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白发巫族 ...
-
六月的天气炎热恼人,一场暴雨之后的清凉,使人格外舒心。
戚南收起描了荷花的油纸伞,踱在帝都的大街上,街上空无一人。
却在拐角处,看到一个白衣公子,生的一副好皮相,堪称世间美男子,却又似书中谪仙,骨子里透着九天上难以触及的仙气,然而,如仙君一般的公子却是刚刚在别家屋檐下避雨,看见雨停了,方走出来,青石道被雨水洗得格外干净,光洁似鉴,仙君公子的身影倒映出的影子更添了许多超尘的韵味。
“打扰,阁下可知碧水楼怎么走?”
戚南见此人问话,料是外乡人,听到碧水楼盛名,不禁心驰神往,想这样的人物竟然也落了凡尘人一般的毛病,心中不胜唏嘘,面上却谦恭以待:“我正要去,不若同行。”
“多谢。”那人拱手,气质竟不输当初戚南在船上说书时的模样。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便看见一汪澄净如冰的碧湖,仿是世外仙湖,而盛名在外的碧水楼依山傍水,更引人入胜。
“阁下不入内么?”那人问,戚南摇头,答:“我来赏湖,非是宴楼。”
“那,多谢了。在下尚有要事,但请阁下名号,来日请阁下同宴。”
“戚南。”这两个字却不是戚南自己说的,但听到的时候,不禁侧头,只见潘许已经立于五步外湖堤柳下,依旧是未改的素袍,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我的名字哪里轮到你来代说了?”戚南抱臂,长眉压眼,看着很不友善。
“抱歉,是我僭越了。”说罢,朝那个白衣公子道:“你来找碧水楼的东家?”
“没错,请问东家在么?”白衣公子虽是依旧的从容儒雅,眼神中却能看出几分戒备之意。
“不在,不过,我在。”潘许如是说,却见白衣公子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眼中的戒备消失无踪。
“既然你和这位戚公子是旧识,不若一同入内好了。”白衣公子说道,潘许却是一笑,说:“他是出了名的小气,不必理会他,一会儿要是饿了,自己会上来。”
“诶?我哪里小气了?”戚南不服,虽是出口反驳,可明显已经不似刚才那样冷目而待了。
“瞧见了,走吧。”潘许对白衣公子说罢便转身入了楼,戚南剁椒喊了几声,没人理他,他也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包厢依旧是那个包厢,是潘许会见人的包厢。它并不显眼,却能观察到楼中所有的动静,且这间包厢特意砌地是隔音墙,便是有人使内力也妄想听到里面讲的是什么。
进了包厢,戚南也不客气,像是今日贵客是他一般。白衣公子见着有几分意思,正要与他说几句,却闻潘许说话了:“原不知你今日会来,不过既来了,就多留些日子,家母十日后便归。”
正在喝茶的戚南差点没把茶喷出来:“家母?这东家是你母亲?”他原之知道这座楼是潘许的东西,也猜到他是交给别人打理,料想这个“别人”或许是他的下属,毕竟身为韵阁五护之一,得力的下属自然少不了,却不知其实是他的母亲。
“对啊!”潘许答道,他倒是忘记了自己有没有跟戚南说过,仔细回想,好像也只有那一日的夜晚,他说过几句关于他母亲的话。
“额……”戚南自顾的点头,他已经忘记了当初潘许说过的话,只是记得那时候是潘许捉弄他而已。
白衣公子不清楚这两人的关系如何,有些话也不便言明:“无妨,帝都盛景颇多,我倒可趁此游览一番。”
“你应该是叫独孤措吧?”潘许问,当初他的母亲独孤漫虽然见了独孤措一面,可关于名姓,耳听与手写难免出入,故潘许有此一问。然,这一问不要紧,要紧的是戚南在场,独孤措心知白发巫族的影响力,即便潘许与戚南交好,也不该如此带累他。
“举措的措。”独孤措答道,眉心已有忧虑。
潘许自然知道独孤措在担心什么:“不必担心,戚南不是外人。”
听到这番话,独孤措悬着的心稍有放松,可戚南却是瞪大了眼睛,一时怔住,口中的茶水一直没有吞下去,可是潘许却看也不看他一眼,自顾摆弄着茶具,替独孤措沏好了一壶新茶。
“我的来意你也清楚,却不知如何做?”独孤措问。
“静待。”潘许递上冒着热气的新茶,如今暴雨过后风凉,喝热茶也不至于太热。
“你来做什么?”戚南咽下茶水,问独孤措。
独孤措原本对戚南颇有好感,见巫族身份也不瞒他的潘许如此信任,自己也生出亲近之意,但他也知道,有些东西,不能说的太白了:“寻我族失落的巫祝符。”
“你知道在哪?”这句话是问潘许,戚南的眼里充满着好奇,如不知道穆堂星之死之前的好奇。
“嗯。”简单的回答,却是自有一番成竹在胸的意味。
“是等东风了?”戚南百无聊赖,在他看来,潘许总是能把一切掌握在手中,这样的人,太危险,可是……
“届时,还需你襄助。”潘许朝戚南说道。
戚南疑惑:“我能做什么?你那么神通,掌握天下局势,还有那么多武功高强的朋友襄助,就像那天那个秦姑娘,诶?不对,怎么没见着秦姑娘?”
“自然是发挥你的长处了!”潘许一笑,“秦姑娘自有她的事要忙,哪能像你一样无所事事!”
戚南垂头,横了潘许一眼:“那个,秦姑娘究竟是谁啊?我看他真的很厉害,可那么厉害的人居然有一副小娃娃的心肠,真奇怪!”
“六侍,你随便猜吧。”潘许说道。
戚南“哼”了一声:“当初你就骗我你是六侍,如今又拿六侍骗我!问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我话只能说道这里,若秦姑娘身份暴露,会被韵主赶出来的!”潘许煞有介事的说道,可戚南在这方面似乎很好糊弄。
“我来的时候,发现一个有趣的事……”独孤措说道,戚南一听有趣二字,便打断独孤措的话,说:“什么有趣的事是我都不知道的?”
说戚南都不知道的趣事,确实有难度,要知道,当初在大船上,戚南就是靠满腹的趣闻来引起船上的人注意,他不知道的趣闻,还真是不多。
“就是关于如今江湖上的一个日渐强大的组织,它做事虽然低调,可前些时候因为一个庄子的问题,竟然灭了五个门派,这些门派可都不是泛泛之辈,其中三个还是百年大族。”独孤措讲到。
“这也算趣事?”戚南显然失望了。
“这个组织就是火莲教,庄子就是教主夫人的娘家,这不算趣事?”潘许说道,当初秦约桐来的时候就提过火莲教,这个颇有野心的教主不仅是个难得的人才,更是个难缠的主,若是日后他要与韵阁为敌,那就不得不动用阁中半数的力量,然而它的发展,韵阁一直在控制,可这个火莲教教主厉悬年好像知道这一点一样,与韵阁中人斗法也颇占上风。
“这个……有趣吗?”戚南还是没有弄明白,这件事到底“趣”在何方。
独孤措一笑,说:“是因为他灭掉的门派有正有邪,且灭掉之后还都喜欢一把火烧尽,然后居然要将那些一起焚烧的尸骨挖出来,凿成灰,调成糊状,让下一个被灭的门派之人吃下去。”
“这不是有趣,这是变态!”戚南捂着杯子。
“额……”独孤措一时无语。
“净世好像就是去了火莲教。”潘许说道。
戚南皱眉,听到潘许提到净世,心里还是有一点咯的慌,独孤措却是不知,他只知道净世是周国大同钦安寺的和尚,其武功高强,名列江湖四大高手。
“火莲教在周国,他去看看也无可厚非。”独孤措说。
“如果火莲教和周国皇室交易……”潘许小声的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戚南没听清楚。
“没什么。”潘许放下茶杯。
窗外的风呼呼的吹来,垂幕微微的摇弋,天光划破云层,透出刺眼的光线来。
净世这个名字在潘许心中悠悠飘忽,慢慢的抓不住,也无出落了……